第165章 宋父的計劃
2024-09-29 20:33:40
作者: 九一
宋雲華縱然再不願意,礙於宋安的威嚴,還是退了出去。
一頓晚飯,三人都沒怎麼說話。
晏江流的話素來不多,宋安則似有心事,話也不多。
宋芙倒是有話,但也不想當著宋安的面說。
在這樣的沉默中,三人都默契的加快了用飯的速度。
一頓飯結束,天已徹底黑了下來。
宋安倒很開明,飯後便道有事,先回了書房。
畢竟晏江流一開始就說了,是專程來看宋芙的。
春柳等人自要跟著,不過遠遠跟著。
宋芙與晏江流對視,確定周圍無人,這才問:「殿下怎麼來了。」
晏江流沉默了下。
宋芙若有所覺,薄唇輕抿,道:「殿下不妨直言。」
「我並無證據。」晏江流低聲說:「只是宋大人最近尋了個人,據傳此人十分擅長入夢。」
宋芙一怔,「入夢?」
晏江流點頭,「能於夢境之中,問出人心底的秘密。」
宋芙瞬間明白什麼,「江流,你的意思是——」
晏江流輕輕搖頭,說:「我並無實證。」只是單純的不放心她而已。
他無需說得太明白,宋芙已懂了他的意思。
說不感動是假的。
她心裡確有秘密,火藥的事且不提,她是重生之人,這樣的事便是連殿下她都不會說。
「我信殿下。」
宋芙斬釘截鐵道。
最近這段時間宋安頻繁試探她,如今看來是終於等不了了。
就算她說了,宋安也不見得會信。
晏江流聽她這話,心中愈發心疼她。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微微用了用力,好似想這樣給她力量一般。
宋芙抬眸對他淺淺一笑。
「殿下放心,接下來我會更小心。」
芙蕖院被她的人守的如鐵桶一般,更有秋枳冬柃兩個會武的人日夜陪著。
宋安想要悄無聲息的摸到她身邊難度極大。
所以才選擇陽謀,直接在書房設宴。
還美其名曰家宴,用上了江竹的名頭。
晏江流點頭,「接下來到大婚前,切不可掉以輕心。」
宋芙面頰微紅,卻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的婚期定在一月後。
這算得上倉促。
但因是賜婚,又是二皇子大婚,內務府那邊自會親自操辦。
哪怕時間略顯倉促,也定能辦得妥妥帖帖。
「十九。」
晏江流喊了一聲,謝十九雙手捧著一個錦盒飛快過了來,「殿下。」
晏江流從謝十九手中接過錦盒,遞給宋芙。
「這是什麼?」
宋芙有些好奇的打開盒子,卻見裡面放著一個捲軸。
「咱們府邸的圖紙。」晏江流說的十分自然,「如今正要在婚前修葺,我想著,總要叫女主人滿意才好。」
宋芙一怔。
她萬沒想到,晏江流會將此物給她,並在這樣的事上詢問她的意見。
「我,都可以做主嗎?」
她睫毛輕顫,有些不確定的問。
晏江流點頭,「都聽你的。」
晏江流與宋芙畢竟還未成婚,天又已黑,沒聊幾句宋芙便將人送離了宋家。
她捧著錦盒回到芙蕖院。
將捲軸在桌上展開。
只一眼,宋芙便認出這不是江宅隔壁的那個宅子。
捲軸上的圖紙大了許多。
是二殿下的皇子府?
宋芙對未來住處的要求大抵都實施在江宅中了,她原想直接按江宅來。
如今卻第一步就犯了難。
皇子府比江宅大多了。
她需得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設計才是。
……
因著賜婚一事,京城中不少人的眼神都落在了宋家。
想知道宋芙究竟是有什麼本事。
二嫁竟還能嫁給二殿下。
不過宋芙接連幾日都沒出門,便是謝昭都只送了信過來,而不曾上門。
宋雲依自是親自到過芙蕖院幾次。
這天。
宋芙正在為新府邸的設計收尾,她對新宅子充滿了期待。
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婚事,也因此自然而然被她接受。
畢竟接下來要住的地方可是她親手設計,處處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來。
「姑娘。」
春柳進門,表情略有些詭異,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奴婢剛剛收到消息,前兩日月姨娘果真病了。」
「已經三日了,大公子還在祠堂跪著,大姑娘哭暈了一場又一場,鬧的要死要活的。」
「月姨娘病得順理成章,若非姑娘您讓奴婢盯著,奴婢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呢。」
宋芙的筆一頓,放下,「他們急了。」
三年相處。
她很清楚寧老夫人和張氏是怎樣的性子。
原本倆人對她和離一事就十分不滿,按照金香所講,早有除掉宋芷迎娶明二的意思。
那她的賜婚聖旨再一下,永寧侯府只會更著急更上火。
尤其是她還嫁得這般好的情況下。
怕是寧老夫人恨不能宋芷立刻去死才好。
宋芙把捲軸收好,放進錦盒裡,站直身體道:「走,去看看咱們的宋夫人。」
這樣的消息她自然是要立刻告訴宋夫人才是。
「是。」
宋芙領著春夏秋冬離開芙蕖院,往主院的方向走去。
剛走沒多遠,就看到匆匆趕來的宋雲華。
幾天不見,宋雲華更憔悴了不少。
她也不說話,只在必經之路上等著宋芙,此刻雙眼裡竟是恨意。
「小姑姑。」
「你明知我愛慕二殿下,卻還要同我搶他,你對得起我嗎?」
宋芙:「……」
她停下腳步,認真看著宋雲華道:「賜婚的是皇上,你若不滿,不妨去找皇上說。」
「你——」宋雲華更氣。
宋芙卻是直接越過她,朝著主院去。
她與宋雲華沒什麼好說的。
便是此事並非陛下賜婚又如何?晏江流是個人,而非物件。
不是宋雲華瞧上了就一定屬於她的。
若宋雲華還是她那個乖巧可愛的侄女,她興許還會有負罪感。
可宋雲華明知宋家人對她的算計,卻一般享受著她的好,一邊冷眼旁觀。
此舉早已將那些親情磨滅乾淨,她當然不會在意宋雲華的想法。
主院。
宋芙剛將宋芷生病的事告訴林氏。
原本還冷著一張臉不想理會宋芙的林氏立刻急了。
「不,不可能!」
「阿芷為寧遠生兒育女,永寧侯府怎能那樣對她?」
「而且寧遠與阿芷感情那般好……」
林氏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
她自己就是那樣過來的,她自然清楚男人的話能信幾分。
人心易變。
如何能將未來寄託於一個男人的良心之上?
當初,當初她就這樣勸過阿芷的。
可阿芷不肯聽。
還先斬後奏,讓她不得不幫著擦屁股。
若阿芷如今還是侯府主母,永寧侯府又豈敢那樣待她?
宋安又豈敢如此囂張的軟禁她?
林氏猛地抬眸,看著站在門邊一臉淺笑的宋芙,「你要什麼?你究竟要做什麼?」
宋芙笑了,「畢竟是我的長姐,我又怎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夫人,消息我已告知你,救與不救,全在你一念之間。」
宋芙說完,轉身離開。
她要做什麼?
她自然是要這滿是罪惡的宋家……覆滅!
傍晚。
宋芙便聽到消息,宋安去了主院,緊接著林氏便解除了軟禁。
翌日一早,她便急匆匆的趕去了永寧侯府。
永寧侯府。
林氏的到來讓永寧侯府上下都有些震驚。
張氏還為張鈞的死傷懷,如今正病倒在屋中。
寧老夫人的身體本就不好,最近的打擊一波接著一波。哪怕寧遠沒細說寧景瑞的行為,她多少也猜到一些。
近兩日也是湯藥不離身。
寧景瑞在祠堂跪著,宋芷病著,寧遠去了衙門。
一時間,偌大的永寧侯府竟無一個主子出來招待林氏。
林氏心裡已經九成信了宋芙的話。
尤其是在她提及要看宋芷,卻被管家百般推諉的情況下。
這便是沒了名分的壞處,畢竟她與女婿的妾室實扯不上什麼關係。
無奈,林氏只得提出去瞧寧綰綰,外祖母去瞧外孫女,天經地義。
輕雲館。
林氏剛到,便聽裡面傳來一陣陣喧鬧,寧綰綰的哭聲尤為明顯。
「不活了,我不活了……」
林氏加快腳步進門,這一看當真是嚇了一大跳。
寧綰綰額頭纏著紗布,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雙眼浮腫無神,小臉蠟黃削瘦。
看著哪像是金尊玉貴的大小姐?
倒像是剛從難民堆里逃出來的一般。
「綰綰?」
林氏甚至有些不敢信。
寧綰綰見著她,一下就撲了過來,「外祖母,嗚嗚嗚,外祖母您終於來了。」
「綰綰好想您啊。」
林氏鼻尖也是一酸,將寧綰綰摟在懷裡,低聲說:「綰綰,出什麼事了?」
寧綰綰身體一僵,卻只能說:「沒,沒什麼事。」
她自不敢說她與表兄有情一事,便是哭都不敢提表兄的名字。
只敢打著為哥哥求情的名頭。
「你母親呢?你這兩日可曾見到你母親?」林氏雖心疼寧綰綰,但最關心的還是宋芷。
寧綰綰有些迷茫,「不,不曾。」
可她很快道:「母親素來最疼哥哥,定是忙著哥哥的事,沒空來瞧我。」
說到這,寧綰綰的語氣里不自覺帶了幾分埋怨。
若非父親大發雷霆責罰表兄,表兄怎會出事?
若非母親無用,勸不住父親,表兄怎會出事?
林氏正擔心著女兒,沒注意寧綰綰語氣里的埋怨,只催促道:「綰綰,快帶外祖母去瞧瞧你母親。」
寧綰綰還想說什麼,可看著林氏著急的樣子,默默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有寧綰綰髮話,管家自不敢再攔。
只快步命人去松鶴堂回了話。
明月苑。
林氏剛一進門,就瞧見躺在床上,虛弱得不成樣子的宋芷。
寧綰綰也被嚇了一跳。
「母親?」
「阿芷。」
林氏的眼淚一下就掉了出來,快步走到床邊,拉著宋芷的手。
宋芷瘦的幾乎脫相。
此刻有些虛弱的睜眼,勉強扯開一個笑,「母親,您來了?」
「父親,解了您的禁足嗎?」
林氏眼淚大顆大顆滾落,連連點頭,抱著瘦弱的宋芷喃喃,「不怕,母親在,母親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