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落水
2024-09-29 20:33:10
作者: 九一
「文清淺!」
謝昭猛然起身,怒視文清淺,「你在胡說什麼!」
文姑娘絲毫不懼,鎮定抬眸,「我說錯了嗎?」
她一臉的篤定與自信,像是知道宋芙和謝昭無法反駁這件事一般。
謝昭被氣得不輕,她正要出言反駁,卻被宋芙拉住。
「阿昭。」
宋芙按住謝昭的手,抬眸看向文清淺,表情沉靜,不疾不徐,「如今文姑娘可尋到答案了?」
文清淺沒料到宋芙會說這樣話,愣了一下。
宋芙的眼神並無絲毫退縮,就那樣與文清淺對視。
她雖不知道這件事在二殿下的籌謀下如今是個怎樣的進展,但既然文清淺都當著她的面說出這樣的話。
本書首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她自然不會退縮也不會否認。
「你……」
文清淺輕咬下唇,表情複雜。
正常人聽到她那樣的話都不該是宋芙這樣的反應吧?
宋芙繼續說:「我倒是想問問文姑娘,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與我說這樣的話?」
文清淺臉色一白。
謝昭卻是笑出了聲,眉眼彎彎,眉梢輕挑看著文清淺,「看來是有人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呢。」
「你胡說什麼?」
文清淺怒視謝昭。
她在京中素有才名,性子清冷驕矜,自然不願認下謝昭所說的這種拈酸吃醋之事。
「我哪胡說了?」
謝昭反問:「你一個閨閣在室女,張口閉口攀附,你又是何居心?」
文清淺氣得直跺腳,忍不住將心裡話說了出來,「我自然是覺得宋芙這種和離婦配不上二殿下!」
「哦,你覺得?」若非因著家教,謝昭定要送文清淺一個白眼。
「你還沒回到我宋姐姐的問題呢,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質問?」
謝昭頓了頓,殺人誅心一般的問:「話說回來,文姑娘。」
「我二表兄認識你嗎?」
謝昭一般不叫二表兄,此刻這般稱呼卻是為了氣文清淺。
上來就故意羞辱針對宋芙,她自然不會客氣。
文清淺被氣得眼睛通紅,再也坐不下去,當即就要起身離開。
就在這時,一直帶著笑的明二姑娘終於出聲,「謝姑娘和宋二姑娘當真是好口才。」
宋芙微笑頷首,「明二姑娘過譽了。」
明二:……
她這是誇獎嗎?
她當場笑出了聲,挑眉看著宋芙,道:「你當真是有些意思。」
宋芙謙遜的笑了笑,直接將明二姑娘這話也當成了誇獎。
反正只要她不生氣,氣得就是別人。
文清淺此刻已經氣的渾身冒煙了。
宋芙給謝昭添了茶,又給自己也倒上,端起茶杯淺飲一口,這才問:「明二姑娘今日尋我何事?」
單從明二的姐姐嫁去了顧家一事,她與這位明二姑娘就天生處於對立面。
「既然宋二姑娘如此坦誠,那我也不藏著掖著。」明二姑娘直接道:「最近京中的傳言宋二姑娘可有聽說?」
宋芙點頭。
明二姑娘眸子一轉,問:「永寧侯世子有個與你長姐長的一模一樣的寵妾?」
宋芙有些詫異的看向明二姑娘,「這樣的事明二姑娘應當不至於來問我才是。」
這種事根本瞞不住人。
更何況前些日子永寧侯府還都是宋芷當家。
也就是老夫人最近著急為寧遠相看親事,這才親自將管家權收了回去。
明二姑娘意味深長的看著宋芙。
宋芙略一思索,明白了明二姑娘的意思。
明二是在問……那是宋芷嗎?
果然吶。
這世上可沒那麼蠢貨。
上一世寧遠將宋芷藏得好,怕是在她病入膏肓時宋家又給了宋芷一個身份。
永寧侯府如日中天,旁人便是瞧出什麼也不會多說。
這一世可不一樣。
永寧侯府搖搖欲墜,人丁單薄,頗有些後繼無人之勢。
寧遠上一世這個時候早已繼承了侯府爵位。
如今卻一直沒消息,上了幾次襲爵的摺子都被擱置不批。
宋芙這般想著,面上的笑容頗有些高深莫測的味道。
明二姑娘眼裡閃過一道寒光,心中已有計較。
宋芙見此,還是多嘴提醒了一句,「前路難行,明二姑娘一路小心。」
永寧侯府本就是龍潭虎穴一般。
那一家子人從上到下,就沒一個讓人省心的,各種藥倒是用的熟練至極。
她提醒這一句,自然全是看在兩人都同為女子的面上。
明二姑娘笑了,「多謝宋二姑娘提醒。」
幾人正聊著。
忽的外面走進來一個侍女,她俯身在明二姑娘身邊用眾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姑娘,永寧侯世子來了。」
船艙內一靜。
眾人的眼神便都落在宋芙身上。
卻見宋芙低頭飲茶,面上的表情沒絲毫變化,好似來的不是前夫,而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一般。
明二姑娘眼眸微眯,笑著起身,「既是如此,那我便先告辭了。」
文清淺也跟著起身,再也不想待下去。
兩人正要離開,卻見夏榕也匆匆走了進來,面上帶笑,「姑娘,謝姑娘,二殿下來了。」
幾人紛紛起身。
剛出船艙,便看到站在岸邊的兩人。
一個一身黑衣,長身玉立,如出鞘利劍,鋒芒畢露!
一個一身寶藍錦衣,容貌不俗,卻好似莫名矮了旁邊人一截。
兩人之間雖然隔著距離,卻還是讓人下意識的做起比較來。
顯然,黑衣男子贏了。
宋芙唇角微翹,對著晏江流抿唇一笑。
晏江流和寧遠的眼神都不自覺落在宋芙身上,她一身緋色衣裳,是這個蕭瑟秋日裡耀眼的色彩。
晏江流與宋芙眼神對視,冰封一般的男子瞬間冰消雪融,眼神溫和。
寧遠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雙手不自覺的握緊。
宋芙不僅沒看他,甚至連餘光不曾給他。
她只看得見晏江流。
這個認知讓寧遠心裡難受極了,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的。
明二姑娘原本在看寧遠,可看見寧遠的表情,眼神也同樣冷了幾分。
文清淺的眼神則是落在晏江流身上。
瞧見晏江流與宋芙對視的心照不宣,一顆心七上不下的,實在難受。
謝昭則是完全看戲的模樣,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就在花船即將靠岸時,不知怎的忽有些顛簸。
宋芙只覺背後一重,似乎被什麼人撞了一般,整個人朝著湖中跌去——
撲通!
她落入水中。
撲通!
撲通!
又是兩道落水聲。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岸上已空無一人,原本在等著的晏江流和寧遠此刻都已經跳進了水中。
明二姑娘本就難看的表情當即變得更加難看。
看著落入湖中已經清醒而停在原地的寧遠,眼中閃爍著冷光。
宋芙不會水。
她撲騰著,隱約瞧見一道黑色身影朝著她而來。
晏江流動作很快,將宋芙救上了船。
相比之下,倒是寧遠此刻還在湖中浸泡著。
晏江流抱著宋芙往船艙里沖,「立刻備水,春柳夏榕,為你家姑娘更衣!」
宋芙並未在湖中待多久,雖覺得有些涼,可被救上來的快。
「宋姐姐!」
謝昭急得不行,看著宋芙表情正常,微微鬆了一口氣,「你無事便好。」
「放心,我沒事。」宋芙回了話,又問:「殿下呢?」
她今日是出遊,自然帶了更換的衣裳,可二殿下怕是沒帶。
「我在這。」
晏江流的聲音傳來。
宋芙抬眸看去——
晏江流仍舊是方才那一身黑衣,衣裳還濕噠噠的貼在身上。
「殿下!」
宋芙有些著急,可還沒說話,晏江流便將手中的碗遞到她面前。
「先把薑湯喝了。」
宋芙:「殿下可喝了?」
「嗯。」晏江流點頭,又說:「不必擔心我,花船馬上靠岸。」
話雖如此,宋芙還是道:「殿下何必以身犯險。」
晏江流誠懇道:「沒想那麼多。」
他只覺得當時一顆心都要跳出來了,想都沒想的直接跳下了水。
不過……哪怕他仔細想過,他也會第一時間跳下去救她。
宋芙臉頰微紅,捧著碗小口小口的喝著薑湯。
「宋二姑娘當真是有本事!竟還能讓已和離的寧世子不顧危險,第一時間跳下去救你呢!」
文清淺說這話時,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晏江流。
可一直到她說話,晏江流才擰眉看她一眼,眼中帶著警告與不喜。
文清淺呼吸一滯,心中對宋芙愈發不滿。
宋芙一怔,抬眸看文清淺,說:「文姑娘定是誤會了。」
「我想寧世子應當是沒站穩,自己掉進湖中了吧。」
寧遠救她?
呸呸呸!
想想就噁心呢。
「就是就是。」謝昭連連點頭,看著文清淺說:「飯可以亂吃,話可別亂說。」
若真因這話傳出什麼不該有的言論,那敗壞的可是宋姐姐的名聲。
晏江流也道:「文姑娘還是謹言慎行得好。」
文清淺氣得轉身,對著身後的明二姑娘道:「明二姐姐,你剛剛可以看見了。分明就是寧世子——」
「清淺。」
明二姑娘打斷文清淺的話,篤定的看著她,說:「宋姑娘說得沒錯。」
「寧世子確實是沒站穩,不小心落入了湖中。」
文清淺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明二姐姐……」
明二姑娘眼帶警告,「清淺,話不可以亂說。」寧遠當著她的面去救宋芙。
打得是她的臉!
宋芙擰著秀眉喝完薑湯,正要把碗遞給夏榕,便見一隻大掌在她面前展開。
晏江流寬大的掌中正放著一顆蜜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