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 白髮人送黑髮人

  一出來，二老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戰雲州，都愣住了。

  反應過來，他們連忙走過來追問，「這是怎麼了，雲州好好地怎麼跪在地上？」

  戰雲州看到走來的老兩口，心中一動，忽然撲到老太太面前，抱住大腿哭喊，「奶奶，您救救我爸吧，醫生說我爸快不行了，現在除了姜小姐，誰也救不了。」

  「爸雖然做錯了事，可也是您的兒子，求求您了，讓堂哥請姜小姐過來幫我爸治療吧。」

  他毫無形象地抱著老太太號啕大哭，像個怕失去父親的孩子。

  老太太和老爺子卻是心神俱震。

  二兒子快不行了？

  

  他們大受打擊地身體晃了晃，臉色蒼白如紙。

  戰寒夜和戰震年連忙上前扶住二老，擔憂地看過去，「爺爺奶奶，你們沒事吧？」

  「爸媽，你們鎮定，皓斌現在只是情況危急，還有救。」

  戰震年也勸說著父母。

  二老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冷靜下來。

  老太太反手緊緊抓住戰寒夜的手，眼眶紅紅的，語氣懇求道：「寒夜，我知道，今天辛苦了卿卿，可是你二叔也是奶奶的孩子，能不能，麻煩南卿再來治療一下。」

  老爺子也哀求地看著戰寒夜。

  面對二老的乞求，戰寒夜根本無法拒絕。

  他嘆了一口氣，妥協道：「好，我聯繫卿卿。」

  說完，他拿出手機給姜南卿打去電話。

  戰雲州看著他的動作，心裡也是狠狠鬆了一口氣，撐著地站起來。

  姜南卿這邊，看到戰寒夜來電話，連忙接聽起來。

  「寒夜，怎麼了？是又出什麼事了嗎？」

  戰寒夜嗯了一聲，簡單說了下情況，「我二叔身體傷口惡化，人快不行了，您能過來幫忙治療下嗎？如果不行，也沒事，我再找其他醫生，畢竟今天你已經很累了。」

  這話，滿是心疼。

  姜南卿聽得心裡暖暖的。

  她今天的確很累，連著兩場急救，耗費了她太多太多精力。

  當然，如果再出診一次，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她對戰家二房這些人，沒什麼好感。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電話里忽然傳來一道呼喊聲。

  「戰二少，不好了，您父親剛剛去世了！」

  走廊上，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護士匆匆跑了過來。

  戰雲州頓時如遭雷擊，腦袋一片空白地站在原地。

  老太太和老爺子也大受打擊，身體瞬間癱軟了下去。

  好在戰寒夜和戰震年攙扶著，才沒有讓他們摔倒在地上。

  即便如此，二老的臉色非常差，仿佛失去了精氣神，整個人蒼老了十歲。

  這時，戰雲州猛地清醒過來，失聲痛呼，「爸——」

  他踉踉蹌蹌就朝父親所在的病房跑去。

  老太太和老爺子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哆嗦著嘴對戰震年父子交代，「送，送我們過去。」

  戰震年嗯了一聲，就扶著老爺子離開。

  戰寒夜則是面色沉重對姜南卿道：「我先掛電話了，晚點這邊忙完，我再聯繫你。」

  姜南卿這時也從戰皓斌的死訊中回神過來，心情有些複雜。

  沒想到，上午還好好的人，晚上就沒了。

  想著戰寒夜那邊現在應該會有很多事要處理，她點頭說了個好，就掛斷電話。

  戰雲州衝到病房時，正好看到醫生正在給父親蓋白布。

  他整個人僵硬在原地，渾身散發著悲痛欲絕的氣息，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明明昨天，父親還在跟他暢想未來，現在才過去一天，他們父子就天人永隔了！

  戰震年和戰寒夜扶著二老來到病房時，醫生已經離開了，留下家屬和病人做最後告別的時間。

  病房裡，嚴淑雅撲在病床上，握著拳頭不斷捶打哭喊，「戰皓斌，你個沒良心的，你怎麼能丟下了我們母子倆離開！」

  「你說過，要陪我白頭到老，你還沒有帶我去環球旅遊，戰皓斌，你給我起來，嗚嗚……戰皓斌，我不要你死，你起來……」

  聲音充斥著悲痛和無助。

  老夫人和老爺子相互攙扶著站在病床邊，因為極度悲傷，渾身顫慄著。

  他們淚眼模糊地看著病床上，蓋著白布的小兒子，心如刀割。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老太太捂著唇，泣不成聲地靠著老爺子。

  老爺子眼眶也紅紅的。

  大概是情緒過激，二老忽然劇烈咳嗽了起來。

  「咳咳……」

  一聲接一聲，好似要把肺給咳出來。

  戰寒夜看著二老痛苦的臉色，連忙上前輕拍著老爺子後背，溫聲寬慰，「爺爺奶奶，我知道你們現在很傷心，可你們也要注意身體。」

  戰震年也連忙附和勸說，「是啊，爸媽，你們也要保重身體。」

  二老陷入悲傷的情緒中，根本聽不見。

  戰寒夜和戰震年皺起眉頭，眼裡滿是擔憂。

  若是任由老兩口這樣哭下去，怕是他們身體會承受不住。

  於是戰震年給戰寒夜使了個眼神。

  戰寒夜會意後，上前扶著老爺子，勸說道：「爺爺奶奶，我讓人送你們回病房吧，這邊交給我和父親來處理。」

  老太太卻抓著老爺子的手，搖頭抽泣，「我不走，不走……我要再陪陪皓斌。」

  戰寒夜看著哭得快要暈過去的奶奶，心裡十分不好受。

  正當他準備再勸說幾句時，耳畔傳來戰雲州沙啞的聲音，「爺爺奶奶，你們先回病房休息吧，要是爸爸知道你們因為他，哭壞了身體，他在下面也無法安寧。」

  「奶奶也不想我爸爸走的時候，還惦記著您們吧。」

  這話無疑是戳中了老太太的心窩子。

  她顫抖著手，緩了好幾秒，才哽咽道：「好，我們回去，你一定要好好陪著你爸，寒夜，你也要好好操持你二叔的後事，讓他走得安寧。」

  戰寒夜點頭，表示會的，就讓唐軒安排護士送二老回去。

  很快，老太太和老爺子相互攙扶著，身形佝僂地離開病房。

  戰寒夜看著，心裡很是心疼。

  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打擊對爺爺奶奶太大了，怕是短時間內，他們都無法走出來。

  想到這，他打算明天一早，把貝貝接過來，陪著二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