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親娘現身

  「我的寶兒啊，臉還疼不疼……」

  宋奶奶心疼的摟著宋茵，一遍遍的拿冷水浸了帕子敷著宋茵的臉蛋。

  宋茵搖搖頭，看著奶奶慈愛的眼裡閃的淚花，她心裡不好受的使勁摟著奶奶的腰身，「不疼的，一點都不疼的，奶奶。」

  「苦了你啊，我的寶兒……」

  

  宋奶奶平時不怎麼愛說話，但行動上可從沒少過對宋茵的疼愛，回想這幾年的種種，什麼時候讓孫女遭受過這樣的委屈？

  只恨家裡門第不濟，沒有縣令那樣的背景勢力，這才苦了自家的孩子啊。

  宋大爺坐在一旁沉默不語，但菸袋鍋子卻抽的比往日厲害多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這次的事咱們就忍了吧，沒什麼的，等往後哥哥們考取了功名，得了一官半職的，咱們家也就今非昔比了，到時候不就好了嘛？」

  宋茵又豈能不明白爺爺奶奶的心事？但她也不好規勸，無法只能絞盡腦汁想了想，最後嬌柔一笑，摟著奶奶腰，握著爺爺的手，故意暢享規劃往後。

  想到幾個孫子，他們都是爭氣的，說不定真能如孫女所說。

  如此，宋大爺和宋奶奶的心裡才稍稍寬慰了些。

  當晚顧慮著宋茵受了驚嚇，宋奶奶堅持讓她跟自己睡，沈素娘也沒說什麼，就收拾完院裡的狼藉，和宋大遠回了房。

  熄燈後，夫妻倆都沒睡下。

  宋大遠腦海里一遍遍想著幾個兒子無意中說的那些話，早就聽說縣太爺家人丁興旺，除了正房夫人，還有兩個姨娘。

  膝下也有好多子嗣。

  這歷來正房和偏房爭寵不睦的事比比皆是，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偏房設計弄死了正房生的女兒，也不是不可能。

  萬一沒弄死，而是弄丟了，那……

  宋大遠飛速的搖了搖頭，這種離奇的事情怎麼能往自己寶貝女兒身上扯呢，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真是這樣，那或許真能為宋茵找到親生爹娘！

  「你想什麼呢？也不睡……」沈素娘疑惑的問。

  宋大遠猶豫再三，還是將心裡的事跟沈素娘說了。

  聽完後，沈素娘當即坐起身怒目而視，「什麼意思？你不想要茵寶了？還是貪慕縣太爺的權勢，想要趨炎附勢的巴結啊？」

  如果真是這樣，沈素娘真要和這冷心冷血的男人斷絕關係！

  宋大遠無奈道：「咱們過這麼多年了，我啥樣子的人你還不了解嗎？我如果不想要茵寶，當初又何必將她從河邊撿回來呢？那時候咱們都吃不飽……」

  這話說的真切，也是實理。

  沈素娘聞言就知道錯怪了相公，立馬不吱聲了。

  宋大遠一手摟著沈素娘重新躺下，嘆息道：「我不是想要趨炎附勢，只是茵寶畢竟不是我們親生的，總歸有一天要找她的親生爹娘……」

  「不管對方是貧是富，只要當初有理由，不是真心想要扔掉茵寶的，那我們就沒有理由攔著不讓他們相認，況且……」

  宋大遠頓了頓，沒在往下說。

  他其實也是有私心的，自己家竭盡全力嬌寵長大的寶貝女兒，哪裡捨得她回歸親生家裡受苦呢？如果對方萬一真是縣太爺那樣的人家，女兒過去也不會受苦，而且茵寶長大了，女孩子往後是要許婆家的，以自家的條件，怎麼給找個好婆家？

  指望著幾個兒子考取功名混個一官半職的，這不是不可能，只是有點難，也要考氣運，不然普天之下這麼多芸芸學子，豈不是人人都能高中及第了？

  宋大遠想要現實一些的，距離宋茵及笄也就五六年的光景了，父母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他不可能不往深層面去考量。

  沈素娘雖然沒聽他說這層，但沒過多久也考量到了，她思來想去的還是一狠心說道：「這樣吧，你明天去鋪子忙完，就去打聽打聽縣太爺家的事兒吧。」

  「我不是信了你的猜想，只是……咱們這次也惹了縣太爺的四小姐，萬一她憋著壞要整我們呢？不能不防備，多打聽些總歸有好處的。」沈素娘又說。

  宋大遠一笑，點頭記下了。

  而另一邊，縣太爺府邸後院。

  夜深了還能聽到偏院傳出的陣陣哭聲，嗚嗚咽咽的，委屈極了。

  正院房裡，本該歇著的正房夫人凌莊，此時從床榻上爬起，穿著寢衣在嬤嬤的攙扶下坐在了梳妝檯前，不悅的秀眉緊鎖，「偏院又在鬧什麼呢？」

  「回夫人，瑤丫頭相中了慶和堂的一塊玉佩，不巧被人買走了，瑤丫頭氣不過下晚就帶人出去了，結果被一群刁民嚇著了。」

  「什麼？」

  凌莊一怔，有些羞惱的看了眼嚴嬤嬤，「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真是的，快扶我去偏院看看瑤丫頭去……」

  凌莊出身京城商賈世家，絕對的高門大戶，機緣巧合搭救了上京趕考的宋學濡，也就是現如今的縣太爺，這才有了這段姻緣佳話。

  本來嫁過來後夫妻也算和睦，凌莊轉年還生了嫡長子，隨著宋學濡被外放調來縣城，偶遇了曾經情投意合的朱家大小姐朱梓珊，當即娶來做了偏房，自此凌莊和宋學濡之間就有了很深的隔閡，關係也日漸不濟。

  偏房姨娘朱梓珊極為受寵，一口氣生了兩子三女，仗著恩寵也沒少欺辱挑釁凌莊，因此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是極差的。

  一切的轉變都發生在八年前。

  當時凌莊和朱梓珊都懷了身孕，無意中去廟堂祈福，方丈算出兩人所懷的均為女兒，其中凌莊所懷的是個福星，必能光宗耀祖，福庇綿延。

  就因為這句話，宋學濡本和凌莊極差的關係也得到了緩解，朱梓珊看在眼裡，氣悶在心中，但好巧不巧的兩人還都在同一天臨盆。

  朱梓珊提前知會了婆子和嬤嬤，又重金收買了郎中，凌莊先一步生下了三小姐，名字都取好了，襁褓早早都備妥了，但孩子偏偏夭折了。

  當時小小的嬰兒渾身青青紫紫的，穩婆就說是難產在肚子裡憋的，救不活了，免得凌莊心裡難受，早早埋了吧。

  凌莊永遠記得那一天，自己垂死掙扎想要再看女兒一眼，卻也只看到了孩子身上類似蓮花般的一處胎記……

  自己的女兒夭折了，朱梓珊生的女兒，也就是四小姐卻活下來了。

  本來凌莊是有氣的，也曾懷疑過，但什麼都沒查到，也只能作罷，隨著四小姐宋瑤一天天長大，看著那粉嫩稚嫩的小樣子，凌莊不止一次想自己的女兒茵兒若是能活著長大，會不會也是這樣……

  或許是母愛泛濫，也或許是對夭折女兒的思念，凌莊漸漸地對宋瑤也多了些疼愛。

  即便凌莊和朱梓珊不睦，和相公宋學濡也是淡淡的，但對這些孩子們，除了自己的親生兒子之外，唯獨對宋瑤尤為寵溺。

  此時聽聞這些，凌莊起身披了件大氅就要出門，嚴嬤嬤卻在旁攔住了她，「夫人啊，老爺在偏院呢，都哄了瑤丫頭好久了，還說要發落了那家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