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拍案（五）：逝者引子

  一，二……有五個人……

  華鋼心裡默默地盤算著，手中的刀微微顫動，整個人繃成一把待射的弓。

  最左邊那人的左腿稍顯虛浮，似乎是受過傷，華鋼故意眼珠轉向右邊，刀鋒的方向卻悄悄向另一邊偏轉。

  「來啊！」只聽華鋼一聲爆喝。

  黑暗中，寒光一閃，華鋼一刀劈向最左邊蒙面客的左腿。那黑衣急忙向後一縱，左腿稍顯遲鈍，堪堪躲過華鋼這一刀。

  華鋼卻不肯罷休，立即改劈為刺，將刀往前一送。

  蒙面客情急之下，只好用手中鋼刀格擋，「噹啷」一聲，兩柄利器在黑暗中相撞，閃出點點星火。

  就在華鋼想繼續窮追不捨地時候，其他四個蒙面客的刀鋒已經到了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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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人走下盤，鋼刀橫掃華鋼的小腿，一人走中盤直奔華鋼的腰眼，一人對準的華鋼的腦袋，雙手握刀就這麼橫著甩了過來。

  還有一人在哪裡？華鋼心中一動，微微一抬頭，果然瞥見頭頂上似有一座巨閘從天而降。原來最後那個蒙面客一躍而起，一口巨刀衝著華鋼的頭頂以千鈞之力壓下。

  華鋼無暇多想，收住刀勢，就地一滾，躲過了後面四個蒙面客的刀鋒也順勢脫離了他們的包圍。

  那五人也立刻收住刀兵，各自繃緊了身子站成一排。

  「幾位何苦如此相逼？」華鋼手提鋼刀，瞪著那一排蒙面客道。

  左腿有傷的那個蒙面客，嗤笑一聲，道：「原本我們也不是為了殺人而來，可既然已經如此，你也不必見到明天的日頭了。」

  「我一個將死之人，可否讓我死個明白？」華鋼把刀一橫道。

  「何必與他多說，如果放跑了此人，主公一定會怪罪我們壞了大事。」其中一個蒙面客惡狠狠地說。

  「你們跟著燕王謀逆是族誅的大罪，」華鋼循循善誘地繼續說，「你們可以告訴我，究竟是誰在背後指使著這一切，我保證你們可以免死。」

  幾個蒙面客嘿嘿地笑起來，如一群夜梟的鳴叫迴蕩在大殿之中。

  「你哄小孩呢。」其中一個蒙面客啐了一口道。

  華鋼緩緩地放下鋼刀，篤定地說：「我知道你們主公是誰，你們是曹國公李景隆的人！」

  幾個蒙面客眼神複雜地對望了一眼，「嗷嗚」一聲，五人幾乎同時從不同的方向對華鋼下了殺招。

  華鋼原本也不指望能說動他們，趁著這片刻喘息，他發現大殿中央因為修繕天花板，高聳的龍門架一直連到了橫樑上。

  見蒙面客一起撲了上來，他即刻轉身往龍門架那邊跑去，幾個縱躍他便攀上了架子，幾乎同時，五個蒙面客也逼到了架子下面。

  華鋼在龍門架上單手扶住一根粗壯的竹子，另一隻手用鋼刀向後一掃，幾個蒙面客沒料到他有如此快的反應，紛紛向後躲避。

  剎那的空隙，華鋼噌地往上一竄，暫時甩開了蒙面客的圍堵把自己隱匿在高高的橫樑之上。

  幾個蒙面客也爬上了龍門架，華鋼側耳聽著因為攀爬接觸竹竿發出的「咯吱」聲，想在其中找到一線生機。忽然，他聽到有兩個聲音停了，另外兩個還在繼續，還有一個聲音消失了一般。

  此刻一躍而下，或許能找到機會跑出大殿。華鋼心中已經有了計較，眼睛掃向隱沒在黑暗中的殿門，父親此刻應該已經走遠了吧。

  「啊……」

  突然，華鋼的背後穿來一陣寒意，是消失的那一個……他什麼時候來到了他的身後。

  他反手握住了從背後刺入身體的鋼刀，意識逐漸模糊……

  父親……兒子還是沒能救你……

  「明白了……我明白了。」華鋼的腦袋裡中突然靈光一現。

  這時，偷襲的蒙面客看到了永生難忘的情景，這個將死的人轉過頭，露出了開悟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