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

  良海沒有出聲。

  趙珏又問：「你的馬是從哪裡得來的？」

  良海還是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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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一子看了看華鋼，「不會壓死了吧？」

  華鋼也有些擔心，便鬆了鬆勁，想看看這良海究竟是怎麼了，哪成想這良海突然「嗷嗚」大叫一聲將三人掀翻在地，整個人從地上站了起來。

  接著，良海探出手臂一划拉，正好摟到餘一子，餘一子「咣當」一下撞在供桌上。

  趙珏一骨碌爬起來，衝上去死死抱住良海的雙腿。

  良海握緊拳頭，向著趙珏的頭頂就砸了下去。在一旁的華鋼伸出臂膀架住良海的鐵拳，又順勢抱住了良海的腰。

  趙珏眼睛一閉，乾脆用頭往良海身上狠狠地撞去，這良海吃痛，華鋼乘機發力又將良海扳倒在地。

  華鋼和趙珏兩人終於又將他壓在身下。

  這時，餘一子呲牙咧嘴從地上爬起來，心有餘悸地說：「這和尚力氣大的像頭牛，差點給他跑了。」

  趙珏瞪圓了眼睛，用力壓著身下的良海，「你……還不來幫忙！」

  餘一子急忙過來，也將自己壓在良海的身上。

  「良海，你這匹馬到底從哪裡來的？」華鋼再次問他。

  「出……家人……不……誑語。」

  「快說……你這馬是哪裡來的？」趙珏又加了一把力氣。

  「你……管我……從哪裡來。」

  「我們知道你的馬……」華鋼一邊用力，一邊說：「……你的馬是從兩個朝鮮馬販那裡得來的。」

  「我不……認識……馬販。」

  三人聽了，面面相覷。

  華鋼暗自思量，良海的馬應該就是朝鮮人的馬，但朝鮮人金子、銀子和良海如果沒有見過，那只能是這裡面有一個中間人，這個人從金子、銀子那裡買了馬，轉而賣給了良海。

  「良海，你是從誰那裡買的這匹馬？」華鋼又問。

  「我……沒買。」

  「沒買？」華鋼聽了就更加疑惑了，「難道這匹馬是你偷的？」

  「你們……才偷……不……你們是……強盜。」

  「拉他去見官吧，」餘一子啐了一口道：「別跟他囉嗦了。」

  「不是……偷。」良海又拼命掙扎著想站起來。

  三個人鋼牙緊咬，瞪圓了眼睛，用盡力氣地將他按在地上。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今天你不說清楚這馬的來龍去脈，我們是不會罷休的……」趙珏惡狠狠地說。

  「我……說……你們先……鬆開。」

  「鬆開？」餘一子嘿嘿一笑，「再讓你跑一次。」

  「絕不會……」

  三個人相互看了看，都有些猶豫。

  「出家人……不……誑語。」

  「好吧，」華鋼先開口道，「我們將你放了，但你得告訴我們這馬匹的來歷。」

  「好……」

  「真鬆開啊？」趙珏有些不情願。

  「鬆開吧，」華鋼解釋道：「就算這麼壓著他，他不說也是枉然。」

  「鋼哥，聽你的。」餘一子點點頭。

  「好吧。」趙珏也同意了。

  華鋼指指大殿正門口，餘一子和趙珏會意，一站起來立馬分頭守住了正門兩邊，而華鋼最後一個起來，守住了良海往後殿的去路，三人占住三個角將良海圍在中間。

  良海則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恢復過來。

  「我的貨！我的貨！」良海突然叫起來。

  他將裹在自己腰間的包袱解下來，裡面露出十幾把摺扇，良海一把一把地逐個檢查，確認過沒有損壞，才長出了一口氣。

  「我們倭國摺扇工藝就是好，」良海臉上露出自豪地神色，轉向華鋼露出諂媚的笑容，問：「你要不要買一把？」

  華鋼差點一口噴出來，心想這和尚腦子不會有問題吧。

  「……快點說說這馬的事兒？」趙珏花了很大的力氣忍住笑問。

  「我想知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問我這匹馬的來歷？」良海正色道。

  華鋼回答：「我們是替都司查案的。」

  「查什麼案子？」良海有些警惕地問。

  「都僉事的小女兒被人殺了。」華鋼如實答道。

  「但我沒有跟都僉事的小女兒打過交道，」良海十分疑惑地問：「為什麼會找到我？」

  華鋼停了一會，道：「我們在她的房間裡發現了一套貝合。」

  「貝合？」良海不滿地說：「我說了沒送過女人貝合，我不認識她。」

  「快說那匹馬的來歷！」趙珏又催促道。

  良海轉頭看向趙珏，「這匹馬跟那女子的案子有關係嗎？」

  趙珏一時語塞，他看向華鋼，露出求助的神色。

  華鋼瞟了一眼餘一子，想了想說：「雖然這套貝合不是你給張月的，但這東西在我們這太少見了，所以給張月貝合的人應該是從你這裡得來的。」

  良海又問：「這貝合就算是我從倭國帶來的，跟我的馬有什麼關係？」

  華鋼向前踏出一步，「這是朝鮮的上等馬，你有錢買嗎？」

  良海狼狽地低下頭，「……我……買不起。」

  「良海，這馬來歷不明，」華鋼又上前一步，繼續說：「而張月跟你沒有往來，這只是你自己的一面之詞。」

  「你到底什麼意思？」良海有些緊張地問。

  「你，」華鋼指著良海，「很有可能是殺害張月的兇手！」

  良海瞪圓了眼睛，大吼：「我沒有殺人！」

  華鋼盯著他冷笑道：「那你先說清楚這匹馬的來歷吧。」

  「就是。」趙珏附和道：「說不清楚，你就是殺人的兇手。」

  良海憤怒地將自己的光頭拍得「啪啪」作響，三個人緊張地看著良海，生怕這蠻牛又發起狂來。

  過了許久，良海終於停了下來，緊閉雙眼，雙手合十，頌了個佛號：「阿彌陀佛。」

  「良海，只要你說實話，」華鋼用和緩的語氣說：「我們會查明真相，還你一個清白的。」

  良海緩緩睜開眼睛，下了個決心似得開口道：「這匹馬其實是一筆買賣的定金。」

  「買賣？什麼樣的買賣需要一匹上等馬作為定金？」華鋼開口問。

  「這我不能說。」良海十分堅定地說。

  「但我可以告訴你，」良海又補充說：「這個買家確實收了我的一套貝合。」

  終於有了貝合的確切來歷，三人都顯得很興奮。

  「買家是誰？」趙珏插進來問。

  良海雙手合十道：「不瞞各位，我其實沒見過這個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