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

  華鋼在隊伍里跟著前面的人跑了起來。

  本就是臨時集合起來的隊伍，這一路走來早就沒了出發時的氣勢，再這樣一跑，更是顯得稀稀拉拉，七零八落。

  與其說是衝鋒，更像是在潰逃。

  「開打了！開打了！」

  前面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隊伍里有膽小的直接就抱著頭往回跑，這下本就一盤散沙的隊伍更是混亂不堪。

  華鋼也顧不得許多，推開身前一名想往後跑的差役，在一群潰兵中尋找空隙往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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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會功夫，他就衝到了隊伍的最前頭，可前面卻沒有想像中慘烈的畫面。

  只有一隊寒光泠冽，刀劍出鞘的燕王侍衛與張小旗帶來的散兵游勇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再看對面領頭的高個子不正是自己的鐵哥李鑌。

  「前面是燕王府重地，豈容你們這群痞子撒野！」李鑌低沉的聲調中透著久經戎馬的殺氣。

  張小旗這邊的人頓時失了氣焰，一個個眼睛看向中間的銀甲小將。

  「李鑌！你別……嚇唬我。」張錚的聲音有些底氣不足，「我是來燕王府要人的！」

  「你們都司衙門這麼威風，怎麼還來我們燕王府要人？」

  燕王府的侍衛「咔」地一聲，整齊地跨上前一步。

  張錚等人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有幾個差點跌倒在地上。

  「李鑌……你……不要亂來。」張錚弱弱地喊了一聲。

  「還不快滾！」

  「你把……我……我妹妹交出來，我們……就走。」張錚俊俏的小臉煞白，結結巴巴地說。

  「你妹妹？」

  「是，就是我妹妹，張月！」張錚梗著脖子說。

  李鑌冷哼了一聲：「找妹妹，怎麼找到我們王府來了！」

  「你們王府的人拐帶了我妹妹！」張錚挺起胸膛，聲嘶力竭地喊。

  「拐帶？可笑，我們王府的人怎麼會拐帶你妹妹。」李鑌的臉上絲毫沒有波瀾。

  「就是你們王府的人！」張錚喊罷，立刻往後縮了縮，「我都查過了，就是你們王府護衛千戶朱能的小兒子朱勇。」

  李鑌眉頭微微一皺，「你有什麼證據這麼說。」

  「我妹妹和朱勇這小子在萬寧寺一起禮佛，寺里的僧人都看到了，」張錚向前跨了半步，「在這之後我妹妹就失蹤了！」

  「是又如何？那也不能證明就是朱勇拐帶了你妹妹。」李鑌輕描淡寫地說。

  「你們燕王府不要欺人太甚！」張錚紅著臉大聲的說。

  「我可以幫你去問問朱勇，」李鑌語氣緩和了些，「不過……」

  「你們這些人趕緊滾！」李鑌的語氣如雷霆壓頂一般，他身邊的的侍衛又是「咔」地一聲向前了一步。

  張錚不自覺地向後一退，整個隊伍呼啦啦地倒了一片，又有幾個差役一骨碌爬起來跑了，其他的人也戰戰兢兢地圍在張錚身邊。

  李鑌生鐵一般的臉上，露出了輕蔑的一笑。

  「等等！」

  這時，有人高聲叫道。

  「我知道張月在哪裡！」

  眾人被聲音吸引，一齊轉頭望去。

  只見從後面走出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個子，他看了一眼張錚道：「張小旗，我知道你妹妹在哪裡？」

  張錚將信將疑地問：「你真知道我妹妹在哪裡？」

  那人得意地說：「那是自然。」

  華鋼一看，這不是趙珏麼，這是唱得哪一出啊。

  張錚卻像是得了救命稻草，一個健步衝上去拉住趙珏的手：「兄弟，我妹妹在哪？」

  趙珏不慌不忙地一轉身，用手指著李鑌道：「令妹就在他們燕王府內。」

  「黃口小兒，你不要信口雌黃。」李鑌狠狠地瞪著趙珏道。

  趙珏脖子一縮，急忙轉向張錚，「張小旗，你妹妹不僅在燕王府，而且我知道她在燕王府的什麼地方。」

  「什麼地方？什麼地方？你倒是快說呀！」張錚急得抓耳撓腮。

  趙珏清了清嗓子，向著眾人大聲道：「張月就在燕王府的殮房內！」

  「什麼！你說什麼！」張錚不可置信地問。

  現場其他人也都發出一陣騷動，李鑌的臉色也微微一僵。

  「殮房？」張錚茫然地問：「我妹妹在殮房幹什麼？」

  「令妹已經死了，而屍體正存放在燕王府的殮房內。」趙珏放慢了語速，清清楚楚地跟張錚說了一遍。

  「兄弟，」張錚握住趙珏的雙手，「你不會搞錯了吧，我妹妹怎麼平白無故就死了呢。」

  「不會錯的，」趙珏轉頭衝著李鑌的方向，「你若不信的話，你可以問他。」

  張錚失魂落魄地看向李鑌：「……他說的可是真的。」

  李鑌沒有回答，轉向趙珏正色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編造這種謊言，但燕王府確實沒有什麼張月。」

  張錚也看向趙珏，眼神卻有些猶疑。

  「早就知道你不會這麼輕易承認，」趙珏似乎早有準備，他用手一指：「我有人證。」

  「我可以證明！」這時，餘一子信步從後面走上來。

  「一子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李鑌的臉上掩飾不住驚訝之色。

  餘一子嘿嘿一笑道：「李千戶，我這人就喜歡湊個熱鬧，今天看著是來著了。」

  「你是誰啊？」張錚有些惱怒，「快說我妹妹的事兒！」

  「張小旗，」餘一子施了一禮，「我是燕王府的一名棋士，姓余，名一子。」

  張錚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

  餘一子也不在意，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那晚我在王府的殮房見到了一具女屍。」

  「是我妹妹嗎？」張錚焦急地問。

  「我沒見過令妹，所以無法回答。」餘一子畢恭畢敬地回答。

  「你們……在耍我麼！」張錚怒不可遏地指著趙珏和餘一子。

  「張小旗，稍安勿躁。」餘一子笑了笑。

  他轉向李鑌道：「李千戶，王府審理所的殮房內前幾日可曾停放一具女屍。」

  李鑌撇了撇嘴，道：「確實如一手先生所言，五日前，王府的審理所接到消息說澄清閘那邊發現一具屍體，我們便去那邊將屍體帶回了王府。」

  餘一子滿意地點點頭，他又轉向張錚：「張小旗，令妹是什麼時候失蹤的。」

  「五天前！」張錚說完就覺得有些不對，他轉向李鑌：「那具屍體真的是……」

  「即使是同一天，也不能說明這屍體就是令妹啊，」李鑌提醒道。

  餘一子贊同地點點頭，「李千戶所言很有道理，不過我們還有證據。」

  「鋼哥，鋼哥……該你上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