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節 六丑

  華鋼突然將一塊紅布扔到了韓道的桌子上。

  韓道一時慌了手腳，「這……華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什麼你不知道。」華鋼瞪眼看著韓道。

  韓道咬了咬嘴唇道：「不就是一塊紅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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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道。」華鋼一拍桌子，「你不要再狡辯了，我們已經找到了你丟掉的那個盒子。」

  「什麼……什麼盒子，」韓道雖然有些害怕，但是還是脖子一梗，一副打死不認的樣子。

  「當然是裝著黑豆頭顱的盒子。」華鋼惡狠狠地說。

  「黑豆？頭顱？」韓道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怎麼可能，黑豆的頭不是不見了麼，我怎麼會見過。」

  「好你個韓道，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華鋼衝著身後吩咐道：「弟兄們。」

  幾名錦衣衛校尉呼啦啦闖進了屋子。

  「你……你們要幹什麼。」韓道嚇得全身抖如篩糠，一把把小廝溜兒拉過來擋在了他前面。

  「弟兄們，說說你們都查到些什麼。」華鋼對幾名校尉說道。

  其中一名校尉走上前來，對著韓道抱拳道：「韓主事，我們已經查清楚你昨日午後所有的行程了。」

  「什麼行程啊，我聽不懂。」韓道從小廝身後探出半個腦袋說。

  「昨日午後，我們親眼看到您在華百戶出去之後就出了大門」，校尉還是抱著拳，語氣卻是不容分辨。

  韓道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至於之後您的去向確實廢了我們一番功夫。」那校尉冷笑著說：「我們找到了固節縣裡熟悉這裡地形的老衙役，再根據你腳底沾染的青土，這才搞清楚之後您去了哪裡。」

  「青土？什麼青土……我一點兒也聽不懂。」韓道一臉迷茫地辯駁。

  「那老衙役說，固節縣多是丘陵黃土附近方圓十里極少見到山地的青土，也只有離這裡向西北二里地臥牛山有這樣的土。」那校尉緩緩道。

  「臥牛山？」韓道假模假樣地仰起頭想了想：「沒聽說過啊。」

  「韓道。」華鋼狠狠地瞪了一眼韓道，轉過來對著校尉們說：「弟兄們，把那件東西拿上來。」

  有一個校尉應了一聲，轉身出了正堂，不一會手裡捧著一個黑漆的方盒子走了進來。

  韓道看到這黑盒子，兩腿一軟，差點坐到了地上。

  「你……你們……」韓道顫抖著說，「竟然被你們找到了。」

  「我們找到了一名山裡的採藥人。」華鋼緊接著厲聲道，「韓道，你還不從實招來。」

  「華兄……華百戶。」韓道一把鼻滴一把眼淚，跌跌撞撞地跪倒在華鋼面前：「我說，我什麼都說……」

  韓道像個受了委屈的婦人，哭哭啼啼地說了事情的經過：就在發現黑豆屍體的那天，他回到自己的房間突然發現多了個黑漆的方盒子，然後就趁著華鋼去固節縣的當口跑到了臥牛山，把盒子扔進了山里。

  「韓道，你還是沒說清楚這黑漆盒子到底怎麼回事？」華鋼盯住韓道，用審問的口氣說。

  「華百戶，你們不是都找到了，不就是裝了黑豆的頭。」韓道抹了一把眼淚道。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韓道止住哭聲，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韓主事，你看看這盒子究竟裝了什麼……」一名校尉在韓道的面前打開了盒子。

  韓道緊閉著眼睛，一點點地睜開，豁然發現這盒子裡空空如也，什麼東西都沒有。

  他抬起頭，望向華鋼，華鋼的嘴角微微翹起，幾名校尉也跟著嘿嘿地笑起來。

  「韓道，我們雖然知道你去了臥牛山，我們也真找到了一名採藥人，但是山林這麼大，他根本沒有見過你，更別說是你丟掉的那個盒子了。」華鋼摸了摸臉頰的傷疤笑道。

  「華鋼，你詐我！」韓道憤憤地站起來。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都招了吧。」華鋼突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是，我確實將藏著黑豆頭顱的盒子扔到了臥牛山。」韓道低頭想了想說：「但黑豆的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那黑豆的頭顱怎麼在你這裡？」

  「我不知道。」韓道用盡全力一擺手，「這盒子怎麼會出現在我的房間裡，我一點都不知道。」

  「韓主事，你就不要狡辯了，還是如實供述吧。」幾名校尉一起向著韓道逼近一步，惡狠狠地說。

  韓道低頭想了想，轉身又撲通一下跪倒在華鋼腳下，大呼道：「華百戶，冤枉啊，冤枉啊，這肯定是有人栽贓嫁禍。」

  他突然一把抱住華鋼的大腿，「華百戶，您一定要查清楚啊，黑豆不是我殺的。」

  「華百戶，華百戶，您是明白人，」韓道抬起頭繼續說：「您想想這麼一個小驛站的小驛卒，我跟他無冤無仇，我殺他幹嘛。」

  「是他先下毒害你，你要報復他呢？」華鋼冷冷地說。

  「這說不通啊，他為什麼要下毒害我呢？」韓道出乎意料地把頭貼在華鋼的褲腳上，將鼻涕和眼淚都抹在了上面。

  華鋼想甩也甩不掉，兩眼一閉，心火已經燒到了頭頂。

  「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華鋼的聲音冷得像冰，「說說吧，那天晚上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華百戶，那天晚上的事兒，我都跟你說過了。」韓道十分委屈地看著華鋼道。

  華鋼搖了搖頭道：「罷了，你不願意說實話，我也會查出真相來的。」

  「弟兄們，帶下去看管起來。」華鋼對校尉們吩咐道。

  「華百戶，華百戶，」這時候一直縮在一旁的小廝溜兒突然衝出來大喊：「我們少爺殺只雞都不敢，怎麼會殺人呢，你們肯定是弄錯了。」

  不知哪裡來的勇氣，溜兒扶起韓道，將他擋在自己身後。

  「華百戶……一定是你們弄錯了……」那溜兒顫抖著說。

  幾名校尉圍成一圈逼攏過來。

  「溜兒，你退下。」韓道突然換了一副冷峻的神情，反身把溜兒拉到身後：「有趣，有趣，這趟固節驛沒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