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要訣
2024-09-29 13:59:03
作者: 一景之月
朱高熙、丘福等人萬萬料不到都這個時候了,還說什麼比較的話來,心中大為生氣,但也知蕭琴非一般人物,能說出這番話來定有他的道理,故而雖這般說,卻也沒人阻止,蕭琴見眾人沒人發問,心道:「看來這歷史並沒有騙我,這場大戰的主角乃是朱高熾,只不過為何會是我再次推他一把呢?」對於這個問題,蕭琴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眼下並不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眼見朱高熙雙眼噴出火一般的凶光,知曉,若是不說出一個所以然來,勢必難以讓這個驕縱成性二世子信服。好在他有所準備,倒也不如何慌亂,微微一沉吟,便朗聲道:「敢問諸位,守城最為要緊的是什麼?」
朱能、張玉、丘福、朱高熙、就連朱棣平日裡多是馳戰沙場,守城多為留給後方的人員,在他們看來,身為主帥最為重要的兵士衝鋒陷陣之時,一望無前便是勝利,如何守城的問題,留給後方便是,用不著自己操心!」故而蕭琴這麼一問,這一干將領雖說都是身經百戰,卻沒有人說得出一個所以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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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子曰:昔善守者,藏於九地之下,動於九天之上,故能自保全勝也!」即城門舊制,門外築瓮城,瓮城上皆敵樓,費用極多。以御尋常盜賊,則可以遮隔箭叢;若遇敵人大炮,則不可用。須是除去瓮城,止於城門前離城五丈以來,橫築護門牆,使外不得見城門啟閉,不敢輕視,萬一敵人奔沖,則城上以炮石向下臨之。更於城門裡兩邊各離城二丈,築牆丈五六十步,使外人乍入,不知城門所在,不可窺測;縱使奔突入城,亦是自投陷阱。故城門不可依舊制也。
護門牆,只於城門十步內橫築高厚牆一堵。亦設鵲台,高二丈。牆在鵲台上,高一丈三尺,腳厚八尺,上收三尺,兩頭遮過門三二丈,所以遮隔衝突。門之啟閉,外不得知;縱使突入牆內,城上炮石雨下,兩邊羊馬牆內可以夾擊。
城門貴多不貴少,貴開不貴閉。城門既多且開,稍得便利去處,即出兵擊之。夜則斫其營寨,使之晝夜不得安息,自然不敢近城立寨。又須為牽制之計,常使彼勞我逸。又於大城多設暗門,羊馬城多開門竇,填壕作路,以為突門。大抵守城常為戰備,有便利則急擊之。
城門舊制皆有門樓,別無機械,不可禦敵。須是兩層,上層施勁弓弩,可以射遠;下層施刀槍。又為暗板,有急則揭去,注巨木石以碎攻門者。門為三重,卻厚一門,如常制,比舊加厚;次外一重門,以徑四五尺堅石,圓木鑿眼貫串以代板,不必用鐵葉釘裹;又外一重,以木為柵,施於護門牆之兩邊。比之一樓一門,大段濟事。
城門外壕上,舊制多設釣橋,本以防備奔沖,遇有寇至,拽啟釣橋,攻者不可越壕而來。殊不知正礙城內出兵。若放下釣橋,然後出兵,則城外必須先見,得以為備;若兵已出復拽起橋板,則緩急難於退卻,苟為敵所逼逐,往往溺於壕中。此釣橋有害無益明矣。止可先於門前施機械,使敵必不能入。拆去釣橋,只用實橋,城內軍馬進退皆便;外人皆懼城內出兵,晝夜不敢自安。
干戈板,舊制用鐵葉釘裹,置於城門之前,城上用轆轤車放,亦是防遏衝突。其礙城內出兵,則與釣橋無異。既於城門裡外安置機械,自可不用干戈板,以為出兵快便之利。
城身,舊制多是四方,攻城者往往先務攻角,以其易為力也。城腳上皆有敵樓、戰棚,蓋是先為堤備。苟不改更,攻城者終是得利。且以城之東南角言之,若直是東南角攻,則無足畏。炮石力小,則為敵樓、戰棚所隔;炮石力大,則必過入城裡。若攻城人於城東立炮,則城上東西數十步,人必不能立;又於城南添一炮,則城上南北數十步,人亦不能立,便可進上城之具。此城角不可依舊制也。須是將城角少縮向里。若攻東城,即便近北立炮;若攻南城,則須近西立炮,城上皆可用炮倒擊其後。若正東南角立炮,則城上無敵樓、戰棚,不可下手。將城角縮向里為利,甚不可忽也!」一旁的朱高熾待蕭琴話音落地,便如同背書一般將昔日的《守城錄》說了出來,聽得一干眾人目瞪口呆,蕭琴嘻嘻一笑,道:「如何……各位將軍都是縱橫沙場的常勝將軍,手中兵權在握,出動之時便是數十萬大軍,所到之處並不需要鎮守城池,可如今鎮守北平才是關鍵,以大世子所言,鎮守城池最為緊要的是,鞏固後方,使其全城兵卒協力提抗外敵,死守每一個城門,哪怕只剩下一兵一卒,只要城門沒破,就有人鎮守,這便是守城的要訣!」蕭琴一番話語鏘鏘有聲,朱高熾聽得熱血沸騰,忍不住喝彩道:「說得好!說得好……?」
一旁的朱棣也「嗯」了聲, 點了點頭,正欲答話,丘福仍舊不服氣道:「這個和用二世子有何關聯?」
蕭琴正待他由此一問,道:「丘將軍所言差異,若要卑職說,關係可大了!」
「蕭琴你……你……?」朱高熙滿臉怒色,盯著蕭琴,苦於朱棣在一旁,卻也發作不得。
蕭琴沒理你朱高熙繼續道:「二世子作戰勇冠三軍,無人能敵!」
「哼,知道就好!」丘福狠狠的瞪了蕭琴一眼,嘀咕了一聲道。
「但也正因為如此,二世子才不是守城的良才,守城需要的耐心,不到萬不得已之時,便是敵軍抵禦城門之下,也不可有絲毫的放棄,而且最大的鞏固後方,這並非一朝一夕所能辦到的,若沒有足夠的耐心,足夠的協調能力,僅憑個人的勇武之力,城池遲早便是要破,大世子心底仁慈,在北平沉重的士子之中,素有威望,且多年掌管後方協調工作,剛才對於守城紀要也熟知於胸,正是北平鎮守的最佳人選。若是硬要說二人的差別,二世子就是昔日的戰神韓信,攻城略地,戰無不勝攻無不取。而大世子便是蕭何,鎮國家、撫百姓、供軍需、給糧餉便是劉邦也自嘆不如的蕭何?」這一番話說來,便是張玉、朱能、丘福這樣的大將,一時也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