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聖明

  「皇上！」黃子澄瞧建文帝臉色蒼白，不由的關切的喊了聲。

  這一喊，方孝孺、齊泰、卓敬方覺得的今日的皇帝有些異樣，齊齊抬頭朝建文帝望去，日光下，龍椅上的建文帝面色蒼白，左手微微抓著桌案上的奏摺，那奏摺正是昨夜卓敬連夜上的有關京城歌謠的摺子，四人之中，齊泰跟隨建文帝最久，此刻已隱隱約約猜曉皇帝定是對那歌謠有所驚訝，不由得嘆了口氣，雖覺得區區幾句歌謠，不足為慮，但皇帝嚇成了這樣，未免太過膽小怕事了，但建文帝畢竟是皇帝，自己作為臣子，豈敢在做解釋！

  「皇上，燕王乃是諸王之首，眼下朝廷雖削了周王、齊王、代王、湘王、珉王五位王爺，斷其手足，但其他諸王仍在，難道陛下忘了漢朝劉濞蠱惑其他諸王發動了七國之亂？」

  建文帝身子一震，蒼白的臉上忽然有了幾分殺意。

  他自小在黃子澄、方孝孺等一干文學名宿的教導下，飽讀史書，漢之劉濞蠱惑其他諸王發動聞名海內的「七國之亂「的故事他自是知曉，這劉濞，是漢高祖劉邦的侄子。威猛神武，大帳極為厲害，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梟雄，這點和朱棣極為相似，漢高祖十一年淮南王英布謀殺了荊王劉賈。劉邦率軍親征。血氣方剛的劉濞時為沛侯，隨軍出征，身先士卒，屢立戰功，引得了劉邦垂青。平亂之後，「上患吳、會稽輕悍」，苦於自己兒子年幼，加之荊王劉賈無後，劉邦改荊國為吳國，封劉濞為吳王，統治三郡五十三城，以廣陵為都。廣陵是戰國時期楚懷王熊懷在邗城舊址上所建之城，因為這裡當時是一片丘陵，就取「廣被丘陵」之意而名。揚州別稱廣陵也就始於此時。

  等到封侯拜印的時候，劉邦再一打量劉濞就後悔了：他有反相！詔書已下，駟馬難追。於是，劉邦當眾警告劉濞：「漢家五十年以後東南方向必有叛亂，不會是你吧？不過，天下都是我們劉家的，你最好還是不要謀反！」劉濞慌忙五體投地：「不敢。」

  後來，漢高祖劉邦死後，漢文帝立，由於「富埒天子」，劉濞招致漢文帝的猜忌。漢文帝劉恆下令吳王太子劉賢進京。劉賢名為駐京公幹，實為人質。見其子進京城，漢文帝吩咐當時的太子劉啟邀請劉賢飲酒下棋。那劉賢本就有乃父之風，酒後犯上。劉啟惱羞成怒，打死了劉賢。劉恆草菅人命，竟將劉賢遺體送還吳國。劉濞慍了：「天下一宗，死長安即葬長安，何必來葬！」於是，又將劉賢遺體送回京師。從此，劉濞銜恨在心，稱病不朝，分庭抗禮。時任太子家令的晁錯認為劉濞「於古法當誅」。劉恆於心不忍，賜以几杖，許其不朝。晁錯不服，進而提出了削奪諸王、修改法令等主張。劉恆考慮當時諸侯國羽翼已豐，未敢輕舉妄動。

  

  劉啟即位之後，晁錯依舊主張削奪諸藩王勢力，以：「今削之亦反，不削之亦反。」理由削藩，劉濞本來就恨劉啟，加之削蕃，終於拍案而起了：反了！看見吳軍磨刀霍霍，吳王門客枚乘、鄒陽和嚴忌等人先後上書諫阻。劉濞根本不聽，遂以「請誅晁錯，以清君側」為名，遍告各諸侯國。消息傳來，膠西王劉昂、膠東王劉雄渠、淄川王劉賢、濟南王劉辟光、楚王劉戊、趙王劉遂等，也都起兵配合。以吳、楚為首的「七國之亂」，終於爆發了。

  發難之後，劉濞親率二十萬大軍西渡淮水，並與楚軍會合後，組成吳楚聯軍，隨即揮戈西向，殺漢軍數萬人，頗見軍威。梁王劉武派兵迎擊，結果梁軍大敗。

  由於七國聯軍聲勢浩大，劉啟慌忙命令太尉周亞夫統率三十六位將軍鎮壓吳楚叛軍，指令曲周侯酈寄抗擊趙軍，派遣將軍欒布率兵去解齊之圍，並命竇嬰為大將軍，駐滎陽督戰。於是，這場戰爭陷於膠著狀態。

  面對七國氣勢洶洶的進攻，劉啟束手無策，只好「斬御史大夫晁錯以謝七國」，以此來換「和平」。儘管劉啟去掉了七國起兵的藉口，但是七國仍不罷兵。然而，劉濞理財勝過桑弘羊，打仗不如周亞夫，七國之亂很快就被鎮壓了。劉濞逃到東越，被殺。七國之亂方才鎮壓。」

  「陛下……？」黃子澄適時的喊了聲。

  建文帝微微一驚，方才回過神來，原本柔弱的面容，瞬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殺氣，他目光灼熱的盯著黃子澄厲聲道：「黃愛卿所言極是，如今周、齊、代、湘、珉五位王爺皆以貶為庶人，湘王舉府，削藩大計正有起色，豈可因幾句雌黃小兒之言而有所疑慮呢？」

  黃子澄、齊泰、方孝孺、卓敬四人大喜，相視一望，急忙俯伏在地，疾呼：「吾皇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