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玉
2024-09-29 13:46:23
作者: 一景之月
朱棣讀完,皺了皺眉頭,望著聖旨思索了片刻,腦子一轉,立即明白了過來,這道《奉詔陳言疏》乃是當年葉伯巨所言,如今建文帝以聖旨的形式昭告天下,其目的便是告知天下臣民,削藩的決心,徐增壽定是從建文帝的聖旨上,看出詳情,故拖許霆將這道聖旨偷偷託運了出來,其目的便是讓朱棣明白朝廷的決心,早已行動。徐增壽是建文帝身邊的紅人,若是聖旨只交待些尋常事情,他自是不必大費周章將這道聖旨托送至此。但此次的聖旨所言的便是當年葉伯巨所言,便只能說明,這道聖旨恐對燕藩不利,以此也提醒他,早作準備!
許霆瞧朱棣臉色有些難看,擔心的走上前,低聲道:「王爺,您沒事吧?」
許霆將信將疑的「哦」的聲,這次他奉命前來燕王府除了帶這份聖旨之外,更重要的是還帶來了一個消息,這個消息說大不大,但說小也不小,自從他打定了主意投奔朱棣後,便瞧瞧的將這個消息也帶了出來,本打算等朱棣瞧完了聖旨,在另行密告,豈料,朱棣在看了聖旨後,面色變得嚴峻,他生怕事態嚴重,一時也不敢驚擾,但人踹著秘密要說,此刻又不能說,那份痛苦,自是難受,更何況他不是一個善於偽裝的人,是以這會兒瞧朱棣面色沉重,只急得一身冷汗。
朱棣何等人物斜眼瞧許霆原本光滑雪白的額頭上,溢出絲絲的汗水,便知他有事,遂放下聖旨,呵呵一笑,道:「許公公遠道而來,不顧危險,為本王送來了這份大禮,本王為報,區區小禮,不成敬意!」說著,便將自己腰間的那塊晶瑩剔透的古玉,摘了下來,送到了許霆的手中。
許霆大吃一驚,他在京城待了多年,平日裡學識不凡,對古玉頗有研究,剛才一進來,便瞧見這塊古玉質地細膩、色澤濕潤、瑩和光潔一看就之非凡品,萬萬料不到,朱棣隨手就送給了他,這讓他如何不驚,此刻捏在手中,但覺此玉握在手中雖是深秋,竟無絲毫的冰涼之意,心中知是古玉無意,要知但凡是古玉,具有瑩和光潔、冬不冰手、夏無激感等功效,許霆生平唯一的喜好便是古玉,此刻見朱棣隨手便自腰間摘送於己,暗道:「宮中傳言燕王厚禮待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既如此,我許霆還猶豫什麼呢?」當下將古玉收回袖中,衝著朱棣微微一抱拳,道:「王爺!」
燈光下,朱棣見許霆的臉色忽然變得沉重,微微一驚,忙低聲問道:「許公公還有要事?」
許霆微微一頷首,拱手道:「小人這次除徐左都督(徐增壽襲父蔭擔任左都督職位)所託給王爺偷送聖旨之外,小人還奉送王爺一個消息!」
朱棣一愣,心道:「果然如此!」原來朱棣一早便看出許霆胸中有事要說,但又怕許霆使詐,故而方才用一塊古玉試探一番,見他收了古玉後,面帶憂色,便已知曉這塊古玉奏效了。朱棣微微一笑,心中感到一陣舒坦,低聲道:「不知公公有何消息?」
許霆瞟了一眼徐王妃,臉帶猶豫之色。這也難怪,徐王妃乃是開國元勛徐達的長女,死說嫁給了朱棣,但畢竟朝廷有著千絲萬縷的關聯,難保不怕她大義滅親,自古殺夫效國的女子,比比皆是,這徐王妃自小熟讀四書五經,知書達理,而且許霆還聽聞,最聽大哥徐壽輝的話,這徐輝祖乃是徐達的長子,初名允恭,長八尺五寸,長得面如冠玉,英姿非凡,有才氣,以勛衛署左軍都督府事,徐達死後,繼承了徐達的爵位,因為避諱皇太孫朱允炆的名字被賜名為徐輝祖。數次在陝西、北平、山東、河南練兵。燕王府的阿魯帖木兒有疑心被他抓捕誅殺了。還掌管著中軍都督府。建文年初加封太子太傅。此人他雖然出生名門,卻從不引以為傲,為人謙虛謹慎,熟知兵法,而且效忠於建文帝。南京城中,長長傳言他利用徐王妃的關係,使得建文帝洞察了朱棣的一切動靜,瞧她在此,許霆顯得有些緊張,一時也不知說好還是不說的好。
朱棣瞧得明白,微微一笑,道:「許公公但說無妨,王妃乃是本王的福星,許公公不必擔心!」此話一出,許霆吃了一驚,心道:「難道……?他心中一個激靈?又暗道:「難怪皇上自徐輝祖那裡的道了都是燕王生病、胡言亂語、安分守己的不痛不癢的消息,感情是王爺麻痹皇上!」想到這兒許霆驚得一聲冷汗,其實許霆想的沒錯,徐王妃自洪武九年被冊立為燕王妃後,一直精心盡力的輔佐朱棣,平日徐輝祖的那些不痛不癢的消息,正是徐王妃精心篩選出來的,此舉正是為了麻痹建文帝!
許霆明白了這層,當下也不再避諱,微微一拱手,道:「王爺可知朝廷派刑部尚書暴昭為採訪使,不日即到北平,這次小人來此,便為此事。」
朱棣棣卻仿佛並未許霆的言語一般。怔了好一會方發話道:「朝廷派刑部尚書暴昭為採訪使,是何意?」
許霆尖著嗓音道:「以小人看,這個暴尚書來者不善,如今皇上連削諸王,今番宋忠謝貴又在便關大勝韃子,此番朝廷派個採訪使,依小人來,定是來探王爺動靜,若被其尋得什麼差錯,朝廷很有可能以此為由,血其王爺藩位!」朱棣雖頭一次見許霆,但瞧他說話井井有條,分析得頭頭是道,一顆跳動的心,這會兒也平靜了不少,聽許霆如此一分析,微微點了點頭,拱手道:「許公公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