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等到
2024-09-29 13:04:46
作者: 巒
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戈樾琇和宋猷烈還在一起。
理所當然,戈樾琇和宋猷烈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為了能更好的在一起,她離開平原上的那座房子,來到他市區的公寓,這裡距離他辦公室更近,來回還不到四十分鐘車程,最為重要地是,這裡沒時不時冒出來的瑪麗安,深沉的夜晚,她想叫得多大聲,都可以叫得多大聲,他想在哪裡要她就能在哪裡要她,為了更好地和他在一起,她給外公打了一通電話,交代她近期會到信號極度不好的國家,給顧瀾生的交代手法亦然。
兩通電話打完她就關掉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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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手機,自我譴責十分鐘,垂頭喪氣三分鐘,即將唾棄自己時,門鈴聲響起,三步做兩步去開門。
這次,她的甜莓還遵守他們的約定,按門鈴聲三長三短就是宋猷烈回來了。
一天裡頭,給他開門是她樂意為他做的事情之一。
打開門,八爪魚般貼在他身上,唇迫不及待吻上了,一邊吻著他一邊說都怪你都怪你。
他也不問為什麼,一個勁兒承認:戈樾琇說得對極了,這都怪我。
「你知道我都在怪你什麼啊?」訝異問著。
「不知道,戈樾琇怪宋猷烈什麼不知道;住哪座城市不知道;門牌號什麼不知道;現在是何年何月,今天又是禮拜幾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那你知道些什麼?」
「知道你叫戈樾琇,我叫宋猷烈。」把她放平在沙發上,身體覆蓋在她身上,用好聽的嗓音告訴她,「我還知道,現在宋猷烈被戈樾琇迷得神魂顛倒。」
手和腳蔓藤一般纏住他。
咧嘴笑:「好巧啊,戈樾琇也被宋猷烈迷得神魂顛倒。」
說什麼都不知道的人,當晚就給她帶回一部新手機,他是手機欄里唯一聯繫人。
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戈樾琇和宋猷烈還在一起,在約翰內斯堡一處商務公寓裡。
這裡有明亮的玻璃窗,三十一層樓上可以無死角俯瞰這座彩虹之都。
三十一層是這幢公寓樓的最高樓層,這層樓就只住他們一戶住戶,有大陽台有健身房還有一個玻璃花房,玻璃花房種著數百種植物,還有一個比她高的大魚缸,大魚缸里熱帶魚們游來游去著。
住進來的當天,他就按照她要求辭掉鐘點工,她唉聲嘆氣著光是這個花房就夠她忙的了,忙花房忙著給他做飯打掃房間。
SN能源繼承人心甘情願幹這些事情,宋猷烈那小子走運了。
一起去購買生活用品是個大晴天。
雙人床,情侶馬克杯,情侶拖鞋等等等但凡能和公的母的產生聯繫的物件,她都統統放進購物車裡。
他推著購物車,數落戈樾琇你太粗魯了。
「哪裡粗魯了?」一邊反駁一邊把毛絨海豚放進購物車裡,有雌海豚怎麼能少得了雄海豚。
「不要老是把公的母的掛在嘴邊。」
「那改成雌的雄的。」
「戈樾琇!」
「再管我的話今晚你睡客房。」她和他說。
要知道,他們的車廂里放著不久前剛剛購買的情趣用品,護士服女傭服應有盡有,因他念念不忘要撕她旗袍他們還特意去旗袍店跑一趟。
旗袍店師傅問他們對旗袍有什麼要求時,「容易撕就可以了」「端莊典雅的」兩人不約而同,裁縫師傅迅速讓一邊打手幫忙的小學徒離開。
拿著端莊典雅又容易撕的旗袍離開,她笑個不停,原來格陵蘭島來的孩子還有這麼一個癖好,端莊又典雅,壞蛋,上了車,她問他今晚就把旗袍穿上,他沒說話。
離開商場,他們去吃飯,因距離電影播放還有段時間,他們去公園散步,走著走著就吻上了,接吻還不夠躲在幽暗的角落裡撫摸著彼此的身體,他說我滿腦子都是你穿旗袍的樣子,「那還等什麼?」她熱烈回應他,兩人去了汽車旅館,她穿上端莊典雅款式的旗袍,一會兒功夫旗袍就像是紙片兒般掛在她身上,她身體掛在他身上他瘋狂地頂撞著,離開汽車旅館已是午夜,電影早已散場了,她說都怪你都怪你,他把她夾臂彎里,是是,都怪我。
一天又一天,一天又一天,一起用餐一起做飯一起睡覺,問戈樾琇現在還和宋猷烈在熱戀嗎?
大約是吧。
沒有日光的午後,一邊放著在冒著熱氣的紅茶,碟子放著蘇打餅乾,筆記本電腦背對這落地窗,她趴在瑜伽墊上一邊做瑜伽一邊整理採訪報導。
珍妮花寄給她包裹一個禮拜前她已經收到了,可她最近太懶了,工作效率極低。
這都要怪宋猷烈,年輕小伙需求非常旺盛,若是她把這話當他面說出,他肯定會說「是你先勾引我的。」「別胡說八道。」此話一出,宋猷烈肯定會逮住她一陣胖揍,二十出頭的男孩臉皮還是很薄的,他會一一數來「是誰讓我在周一早上的股東大會遲到近一個小時。」老老實實交代「我只是出於好玩,我沒想到你的定力……」「閉嘴。」她可沒冤枉他,那天早上,她只是告訴他她經期走了,暗示他有一個地方緊繃繃的,他就把她擠進衣櫃裡,連續三晚只能看不能剝讓血氣方剛的小伙子能量釋放到極致,遲到近一個小時完全可以理解。
說完這次,他會問水壺是因為誰燒壞的,那天中午宋猷烈只是打算來看戈樾琇一眼,進門時她在燒水,哪有圍著一條浴巾燒水的,分明是算準時間的擺拍,目的就是勾引宋猷烈。
天可憐見,那次她真沒勾引他,她剛洗完澡想喝杯熱茶而已,壓根不知道他會回來,而且一回來就要她,那天中午他是穿著白襯衫回來,她很喜歡,因為喜歡就賣力配合他,這下就變成故意勾引他的證據了,自然,熱茶是吃不成,水壺都燒焦了,當晚,送貨員一下子提著一打水壺按響門鈴。
一想到那一打水壺,戈樾琇趴在瑜伽墊上傻笑,這個下午,她已經不止一次發出這樣的傻笑。在過去的每十分鐘時間裡,兩分鐘做瑜伽,三分鐘整理採訪筆記,剩下的五分鐘用來對著空氣傻笑。在瑜伽墊上打了一個滾,腦海出現的極限畫面讓她把臉埋在手掌里,扭動著腰肢,似乎在抗議他的行為。
同一時間,宋猷烈坐在辦公椅上,辦公桌堆放的文件起碼有二十公分高。
其中一份文件是打開著的,假如這個時間點有人打開他的辦公室門,一定會以為他和往常一樣,全情投入於工作中。
但真是那樣嗎?
心裡苦笑。
打開的文件豎放著手機,手機屏幕出現一幀客廳二分之一畫面。
那是他住的公寓客廳。
問自己住的客廳有什麼好看的?
的確,客廳是什麼好看的,落地窗放著一個瑜伽墊,瑜伽墊上有一個女人,瑜伽墊上的女人要命的好看。
不是僅限於皮囊的那種好看,即使剝去那層美麗的皮囊,戈樾琇於宋猷烈來說,也是百看不厭的。
在過去近半個小時時間裡,他目光牢牢膠在手機屏幕,而且這已不是他第一次幹這事。
他住的公寓樓和他手機連線,在戈樾琇沒住進那幢公寓時,宋猷烈沒一次打開過一次連線。
理智在提醒著他,辦公桌上的都是急需處理文件。
「瓊現在就等在外面,你現在無多餘時間。」此類提醒在他把手機擺在文件上時,就開始喋喋不休,「就看一眼」所謂就看一眼就看了快半個鐘頭。
閒暇時間,她總是在距離他很近的地方,安靜沒她安靜,折騰人沒她會折騰人,但總歸是摸得到碰得著。
現在,她被束進小小的電子屏幕方框裡,以另外一種形式呈現在他面前。
從方框裡看著她時,內心深處有小小的擔憂。
那樣的女人真存在著的嗎?
一舉一動,不管是公共場合還是私人場所,無邪又天真一副從未曾涉及紅塵的模樣,公的母的,怪你都怪你,當把她和周圍的人放在一起,若有若無的擔憂感就出現了。
戈樾琇怎麼就和誰都不一樣?這又是在傳達著何種訊息。
她和誰都不一樣讓宋猷烈有隱隱約約的擔憂,那點擔憂帶有一絲絲細思極恐的意味。
午夜打開他房間門;白色圍牆裡只編著一邊麻花辮的女孩;乃至現在住在他公寓樓和他穿同款拖鞋,會給他熨襯衫,夜裡汗淋淋於他身下淚汪汪的女人,更像是游離於這個花花世界的奇妙靈魂。
這個藍色星球承載著諸多未知之謎。
會不會?戈樾琇就是這個藍色星球的未知之謎之一。
比如,戈樾琇其實是被無意間遺失於這個藍色星球的精靈,這個精靈很巧的失去記憶,幻化成黑髮紅唇的女人模樣。
因來自於精靈族,所以總是一副稀奇古怪的模樣,會不會某天,她恢復記憶,念動咒語招來一片樹葉。
風起,她乘坐樹葉消失不見。
戈樾琇乘坐樹葉消失不見,這個念頭一觸及,啞然失笑。
宋猷烈這是要被戈樾琇弄得瘋魔了。
繼續透過那一幀畫面看那女人。
她在瑜伽墊上一會兒打滾,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發呆,再懶懶抬手來幾下瑜伽動作,那哪裡是做瑜伽。
嗯,她最近胖了,因為胖了一直嚷嚷著,想必做瑜伽只是做做樣子,撫慰一下自己的心靈,然後繼續當大胃王。
甩幾個瑜伽動作,再爬到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一個翻身,躺在瑜伽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傻笑,腿駕在膝蓋上,開始抖腳。
呼出一口氣。
要知道,她今天穿的是熱褲,熱褲配印花寬T恤,頭髮柔柔披在肩膀上——
閉上眼睛,手在黑暗世界裡開始摸索著,那個周一早上她也是穿著這件熱褲,熱褲為鬆緊帶設計,鬆緊帶一扯熱褲就往下掉落,把她往衣櫃門壓,把她提高一點就可以了,提高一點哄她打開腿,動的時候她發末在他臉上一下一下蹭著。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宋猷烈吁出一口氣,切斷連線,擺正文件,坐直身體:進來。
再一個周六到來。
午後,落地窗外天藍雲白,南非洲的盛夏悄然來到。
戈樾琇披頭散髮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電視是打開著的,電視畫面牢牢鎖定著曼德拉公園,今天下午曼德拉公園有頒獎活動,約翰內斯堡市長,將在曼德拉公園給獲得最受南非人愛戴的外國人頒發勳章。
當一個禮拜前,約翰內斯堡政府在官網上貼出:今年獲得最受南非人愛戴的外國人為史上最年輕時,十名南非人就有九人猜到,誰將於這個下午出現在曼德拉公園。
愛戴?年僅二十二歲的年輕小伙子,接受最受愛戴勳章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即使宋猷烈一再堅稱他馬上就二十三歲了。
現在,宋猷烈已在前往曼德拉公園途中,離開曼德拉公園後,他會和約翰內斯堡市長喝下午茶。
喝完下午茶,他會回來接她去參加朋友聚會。
這還是戈樾琇第一次和宋猷烈參加朋友聚會。
聚會成員性質: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有大學生,有玩音樂的,有街頭藝術家。
宋猷烈是以一名在校生出現在聚會上。
問宋猷烈是怎麼認識這麼一些人的,他說是在網上衝浪時認識的,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而且因不愛說話,很多約翰內斯堡年輕人喜歡的術語和玩法都不清楚,再加上總是戴著書呆子眼鏡穿土氣帽衫,他得了一個「漂亮的傻帽」綽號。
從宋猷烈一離開戈樾琇就開始忙碌了。
她內心裡很期待,和他以情侶身份出現在一群人面前,吃熱狗漢堡手裡拿著啤酒瓶,竊竊私語跟隨音樂擺動,狀若無人大肆親吻。
戈樾琇之前採訪過不少約翰內斯堡青年,這是一群對新鮮事物接受力很強的群體,會鬧會玩,她也希望宋猷烈能多融入到同齡人當中。
只是,讓戈樾琇犯愁的是:對於那個群體而已,她有可能是社工姐姐的存在。
為了擺脫社工姐姐的印象,戈樾琇只能在著裝上花心思了。
可她沒博眼球的誇張飾品,也沒潮人服裝,中規中矩的話又會被誤以為是乖乖牌。
「漂亮的傻帽」帶個乖乖牌出現,說不定會惹來嘲笑。
為了每天可以在宋猷烈面前花枝招展,戈樾琇買了一大堆衣服,那麼多衣服總有一件適合穿去聚會現場。
紅的太輕浮;白的看起來死氣沉沉;黑的在晚上穿簡直是一個災難;藍的是社工姐姐們的基本標配,紫色……
一件件衣服被丟在地板上。
繼續找,眼看衣櫃裡的衣服越來越少,一顆心也越來越急躁。
戈樾琇的壞脾氣要起來了,分明,這些衣服是在和她作對,不然幾百件衣服怎麼可能找不到一件合適的。
戈樾琇,冷靜,要冷靜,不要上當,現在拿在你手上的那件衣服很適合穿到派對去。
是嗎?是那樣嗎?
拿著那件衣服來到鏡子前,往自己身上一比。
咯咯笑開,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的話,沒準被誤以為一天到晚和藥物打交道的人。
沒錯啊,她就是一天到晚和藥物打交道的人。
騙子!哪裡適合了?!
腳狠踩衣服,打開衣櫃門,把鞋子包包一股腦掃落在地上,一個順手把掛衣架推倒,掛衣架砸在了首飾柜上,「砰」一聲,好極了。
這個黃昏,宋猷烈一打開公寓門,就看到挨著落地窗坐著的女人,落日在她臉上發末上打出一個個金黃色的光圈。
頂著一道道金色光圈,她在獨自流著淚。
周遭場景轉狀若世界末日般,能破壞的都被破壞了。
戈樾琇還真是一個破壞大王。
會發出聲響的物件都不能碰的,萬一把小瘋子嚇壞了呢?小瘋子現在需要擁抱,需要讚美,需要聽綿綿情話,需要親吻她粉色的腳趾頭。
小瘋子現在是小可憐。
一一避開能發出聲響的物件,停在她面前。
輕輕蹲下,再一點點往她身邊挪移,直到緊緊挨著她,直到只要她頭一歪,就可以找到他的肩膀。
時間一點點流逝著,落在她發末上的金色光圈逐漸轉暗,再逐漸消失不見,不遠處,有一戶人家亮起了燈火。
是小瘋子喜歡的橘黃色。
問宋猷烈,何為愛?
關於愛,一定少不了感謝。
感謝這個時刻亮起燈的陌生人。
陌生人,感謝您在這一刻亮起了燈,那是戈樾琇喜歡的橘黃色燈光,戈樾琇一看到橘黃色燈光就會變得不那麼孤獨。
那個女人,內心還是一個孩子,又純真又倔強,還有一點點的壞脾氣。
更多橘黃色燈光亮起,一閃一閃的。
宋猷烈終於等來了,擱到他肩膀上的那顆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