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傻子

2024-09-29 13:04:40 作者: 巒

  掛斷顧瀾生的電話,戈樾琇就看到站在一邊的宋猷烈,瑪麗安口中教養好得不得了的僱主現在臉色有點不好來著。

  也懶得去問宋猷烈在那裡站多久,戈樾琇往浴室走去。

  請記住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該打的電話打完了,接下來就是洗頭泡澡了。

  瑪麗安還真是善解人意,浴缸水已經水已經滿上,水溫剛剛好,也放了提神香精,為了講究美感,還放了玫瑰花瓣,花園裡多地是現成的花瓣。

  如果沒剛剛發生的事情,戈樾琇想她會很高興,當然,現在她心情也不差,但和高興還是有一點點距離。

  脫下晨袍,戈樾琇還是被鏡子裡的自己嚇了一大跳,遍布於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紅印子,讓她一度以為是自己身體過敏了,撥開頭髮,頸部里也有。

  自然,那不是過敏。

  本來,之前她還打算等宋猷烈回來問他,他是不是偷偷打開陽台門爬到她床上來了。

  現在,已然無需再問。

  宋猷烈進來時戈樾琇剛剛盤好頭髮,他利用身體優勢封鎖住她去路。

  「走開。」壞脾氣說到。

  置若罔聞。

  推他。

  紋絲不動。

  他拿掉了她的髮夾,瞬間滿頭頭髮軟軟垂落,若干垂落於後背,若干松松躺在她肩膀上,若干遮住她半邊臉。遮在她臉上的頭髮被輕輕撥開,低頭,找准印在她胸前雪白上的一枚草莓印,深深一吸,鬆開,原本淡卻的那朵印記瞬間嬌艷欲滴。

  抬頭,瞅著她。

  冷冷說:「外公可沒讓你陪到床上去,我的表姐。」

  揚起的手在半空中被扣住,再一個甩手。

  手還在空中盪著,宋猷烈已經快步離開浴室。

  戈樾琇繼續做之前的事情,這次,連頭髮也懶得去理了。

  睡裙沒脫就直接躺在浴缸上,直直躺著可真沒勁,於是戈樾琇換了一個姿勢,頭往水裡滑,把自己的身體捲縮成毛毛蟲狀,直到水沒上她的身體頭部,背緊緊挨著浴缸沿,嗯,這樣一來,心裡沒那麼生氣了,不生氣也不難受。

  宋猷烈這個混蛋也不為她想想,她可是一名精神分裂症患者,不僅這樣,她患有憤怒調節障礙,他就不為她想想嗎?

  但,宋猷烈沒把她當成一名精神分裂症患者,也老是疏忽她有憤怒調節障礙,但是呢……這也是讓戈樾琇感到高興的事情。

  高興,稀罕。

  別人顧及到她不是一名正常人,小心翼翼和她說話,讓著她,為她的不當言論甚至於她的暴力行為找藉口。

  就只有宋猷烈沒把她的症狀放在眼裡,該給冷眼的給冷眼,該唾棄的唾棄,這讓戈樾琇覺得舒心,當然她不是受虐狂,在他給她冷眼唾棄時也傷心也難受,但不能否認地是內心有一處小小的角落卻在慶幸著:還有格陵蘭島來的孩子把戈樾琇當成一個正常的生命。

  從格陵蘭島來的孩子那裡,戈樾琇感覺到他口中那個「小瘋子」的鮮活能量。

  這對於她來說,是多麼難得的事情。

  在水裡,戈樾琇嘗試睜開眼睛。

  第一眼,觸及到她長長的頭髮在水中像是暈開的墨汁,水裡的世界都是靜止的,就只有她的頭髮在飄來飄去。

  逐漸,逐漸,頭髮越飄越遠,眼睛再想去找尋已經是力不從心了。

  下一秒,整個身體被從水中撈起。

  「戈樾琇,你這個瘋子。」宋猷烈的聲音都要震穿她的耳膜。

  本來,戈樾琇就不是一個正常人。

  「戈樾琇,你還是一個傻子,傻子!不,不不,戈樾琇不是瘋子,也不是傻子,」緊緊抱著她的人顯得語無倫次,「宋猷烈才是那個瘋子,才是那個傻子。」

  這話她愛聽。

  睜開眼睛,宋猷烈那個瘋子那個傻子被她嚇得臉色發白,就地坐在浴缸旁邊,手裡緊緊抱著她。

  手輕輕觸著他的臉:「是你說的,宋猷烈才是那個瘋子,才是那個傻子。」

  他在看她,用她喜歡的眼神在看著她,就像,看一眼就能記住一輩子似的,先刻在心頭上的是眼睛,先記住眼睛了最後才記住容顏。

  還在看呢,那張臉完完全全不見了平日裡的聰明勁。

  滿意眯起眼睛,這麼看來,宋猷烈才是那個瘋子,那個傻子這話沒錯。

  宋猷烈這個瘋子這個傻子現在在呆呆看著她。

  甚至於,他問了她一個很奇怪的問題:戈樾琇,你剛剛在做什麼?

  傻子,她剛剛那樣很好猜。

  「我在學習閉氣。」她溫柔告訴他。

  「真在學習閉氣?」

  皺眉,他是不相信她來著。

  「等我學習會了閉氣,就學習游泳。」她和他說。

  學習閉氣,學習游泳這個念頭剛剛這會兒才形成。

  看來,他還不相信她來著。

  「我真的在學習閉氣,你要是不信的話,我再做一次給你看看。」她和他說。

  「不!」他更緊抱住了她,「不需要,不要學閉氣也不要學游泳。」

  拿來毛巾,給她擦拭頭髮。

  她抱怨他大驚小怪的,可不是,看看他襯衫袖口鞋子都弄濕了。

  給她擦完頭髮再幫忙處理睡衣問題,濕漉漉的睡衣掉落在地上,浴巾牢牢裹住她。

  嗯,舒服多了。

  這個時候戈樾琇忽然發現一件事情,迅速把頭髮整理得整整齊齊的,問宋猷烈我現在可愛嗎?

  「可愛。」想都沒想就回答。

  「那……漂亮嗎?」戈樾琇擺出一個可以代表漂亮姿勢。

  看了她一眼,頓了頓:「漂亮。」

  那就不對了,趴在宋猷烈耳畔一陣耳語,還沒等她說完,宋猷烈就惱怒的叫了一聲「戈樾琇。」

  「做什麼?!」戈樾琇不無鬱悶。

  「我又不是泰迪。」宋猷烈低低說出。

  「可……可你說漂亮了。」接下來的話戈樾琇沒敢說出口,不能否認地是衣服是宋猷烈幫她換的,浴巾也是,剛剛……她可是不著片縷在他面前。

  宋猷烈一把撈住她的腰,被動往他身上貼,他的嗓音壓到最低程度:「你可以到街上去拉上一個男人問在受到十級颶風驚嚇之後,看馬上能不能硬起來。」

  抬眼,這番話他是用咬牙切齒語氣說出的,但是,泛於他臉上的淡淡緋紅色也是清清楚楚的。

  原來是這樣,也就是說他剛剛被她嚇到了,其驚嚇程度等同於十級颶風,這十級颶風應該是足夠大吧,把高樓大廈毀成平地應該不成問題。

  嗯,這個答案戈樾琇很滿意,不是她的魅力出現問題就好。

  「我給你挑襯衫吧。」拉著他的手。

  衣帽間裡,宋猷烈沾濕的襯衫被她踩在腳底,新換上的襯衫紐扣就只扣一半,她和他陷落於角落裡,一番唇齒糾纏之後,她額頭抵在他的胸腔處,氣息混亂,而他也沒好到哪裡去。

  調整好氣息,她繼續為他扣襯衫衣扣,接他的車已經來了,他下午要趕四個行程,借著回家換襯衫的藉口,就只為了看戈樾琇一眼。

  在她給他扣襯衫紐扣是,他說出這一句,她立馬獻上自己的雙唇,襯衫也就只扣完一半。

  扣完最後一顆紐扣。

  可以了。

  托這下巴,滿意地打量著他。

  即使把他往世界超級男模堆里一放,也是能輕易搶走超級模特們風頭的英俊青年,玉樹臨風,澤澤發亮。

  「戈樾琇。」

  「嗯。」

  再次把她擁入懷裡:「說完那句話我就後悔了。」

  「哪一句?」

  「陪……陪到床上那一句。」

  是這一句啊,的確這話夠可惡,氣得她都想給他一個巴掌。

  「嫉妒有時候會讓人發狂,我……」唇重重壓在她鬢角上,「我嫉妒顧瀾生,嫉妒他總是能把戈樾琇哄得服服帖帖的。」

  臉貼著他,低聲告訴著,可宋猷烈卻能讓戈樾琇嘗到糖果的滋味。

  「宋猷烈不僅讓戈樾琇嘗到糖果滋味;還讓她重新看到湛藍天空;連人們口中甘甜的眼淚,也是因為宋猷烈才嘗到的。」她和他說。

  大致,那躲在衣帽間吻得難捨難分的男女會讓人誤以為,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下一秒,城牆將塌,巨浪滔天。

  不是的,不是的,世界一點問題都沒有,當太陽從屋頂上翻過落入了山坳,他就在回來見她的路上,花燈初上時,他就能吻到她的嘴唇。

  數來,也只不過五六個小時的時間而已。

  但是呢,糾纏間,細細碎碎的腳步沿著衣帽間門框移動,她手牢牢揪住他襯衫領口,他放開她。

  唇是紅艷艷的唇,紅艷艷的唇嘟起著,似在等待著誰去攝取。

  低聲咒罵著,低頭,再次把紅艷艷的雙唇如數納入。

  細細碎碎的腳步再沿著衣帽間門框,他半個身位已經越過門框,兩人在門框處糾纏著,而粗嗓門的女聲隔著門板在叫著先生。

  這已經第第三次了都。

  「等我。」他放開了她。

  「好,我會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等你回來。」

  「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也行。」他觸了觸她的鼻尖。

  「那躺在床上等你回來可好?」仰著頭。

  「最好什麼都不穿躺在床上更好。」

  「那今晚你會要我幾次。」語氣毫無害羞。

  「戈樾琇!」

  她吃吃笑問四次夠不夠,他沒她放得開,一些話也只敢以耳語方式呈現,比如「戈樾琇別得意,晚上有你哭的時候。」「還有嗎?」「干到你心甘情願叫我爸爸。」「哦,那在我先叫你爸爸之前,被夾得叫姐姐的人是誰?」「戈樾琇。」「做什麼?!」「你這個女流氓。」「那你喜歡不?」「喜歡。」「愛不?」「愛。」「有多愛。」「愛到變成瘋子變成傻子。」

  終於,兩人從衣帽間出來。

  「等我。」「嗯。」推著他往房間。

  打開房間門,她閃進門後,因為門外站著一個瑪麗安。

  門打開到三分之一,他往三分之一的門縫裡,走時眼睛還牢牢鎖定在她身上,這不能怪他,因為她正在對他大拋媚眼,大拋媚眼就滿足了嗎?自然不是,最後一秒,做出「驚喜不?」的口型,手一扯,裹住她的浴巾滑落至腰間,白花花一大片展現在他面前,嗯,就是年少時代讓她稱之為大白饅頭,一度讓她不是很喜歡的兩個傢伙。

  眉開眼笑,欣賞著他瞬間漲紅的臉。

  門重重關上,那聲「fuck」隔著門板傳來,她都聽到了瑪麗安不可能聽不到,果然,瑪麗安女士發言了,先生您剛剛說什麼。

  這問題直接被她的僱主忽視。

  那扇門關上還不到一分鐘,相信他現在還沒走出圍牆門,她就開始想他了。

  這是怎麼了,這到底是怎麼了,被他深深吻過的嘴唇還有他留下的紅潤光澤,想念已經開始像蟲子一般啃咬她的心靈。

  攏好浴巾,宋猷烈正南方向陽台正好對準公路,拉開陽台門,等在那裡,很快,宋猷烈的車就出現在公路上,可惜地是就只有她能看到他,而他看不到她,但這已經夠了。

  踮起腳尖,眼線戀戀不捨追隨著,直到那輛車化成一個小黑點,眨眼功夫,小小的黑點也消失不見。

  即使是這樣,腳尖還是捨不得放下。

  手貼在心上位置,可以感覺到隱藏於皮囊下,在拼命叫囂的靈魂,精力充沛,似是永遠不會枯竭。

  這大約就是人們口中的熱戀吧?

  怎麼親都不夠,怎麼抱都不夠,怎麼看都不夠,一眼見不著便相思成災,受不得一絲一毫委屈,連雞毛蒜皮小事都要在那人面前搬弄一番。

  好了,宋猷烈走了,她現在可以回自己房間好好打理自己了。

  只是呢,行動卻像老太太,哆里哆嗦的,腳遲遲不肯離開那個房間,摸一下他睡過的枕頭,坐一下他坐過的椅子,但凡和他有過接觸的小物件她都要碰一碰摸一摸,完了,還捨不得離開。

  這應該是熱戀吧?

  如果是的話,那有點可怕來著。

  可怕之處在於這種症狀也許有一天會忽然間消失不見,那麼,會一直活在懷念當中吧?

  懷念擁抱親吻時刻;懷念他對你萬般的好;連同懷念承載了彼時間兩人熱戀的空間,床單的顏色,窗簾的顏色,緊緊挨在一起的杯子,共同修剪的盆栽……

  連同此時此刻的患得患失。

  這應該就是熱戀了,因太過於美好而總是害怕失去。

  戀戀不捨關上房間門。

  樓道口,瑪麗安手裡拿著一個托盤瞪大眼睛看著她。

  「我房間淋浴設備不好使。」輕描淡寫說。

  非洲女人們有一樣好就是:只要說法不是太過於離席,她們都願意去相信。

  這個下午,戈樾琇都懶得計算自己花了多少精力去等待宋猷烈的身影穿過燭台樹。

  瑪麗安的那句「先生,您回來了」讓她直接丟下剪刀,原本她是在花園修剪花來著,一邊修剪花一邊聽著車軲轆聲,她去的那趟洗手間導致於她錯過宋猷烈回來時的車軲轆聲。

  圍裙也顧不得脫,急急忙忙跑向大門口。

  還是晚了幾步,瑪麗安已經先於她之前,把宋猷烈的文件袋拿在手裡。

  心裡委屈得要死,要知道,那是她願意為他做的事情。

  躲在植物房裡,一邊親她一邊摸她一邊問她怎麼了?「你以後下班時能把文件袋交給我嗎?」問。他嘴裡叫著戈樾琇,叫完一次又一次,都要把她叫得癱軟在地上,身體掛在他身上「嗯?」「別說文件袋,命交到你手裡都行。」

  又來了,笑著躲著,雙雙躲到巨大的仙人掌後,他讓她處於籬笆和他之間,頭巾掉落在地上,頭髮狂瀉而下,他從背後直接鎖住她的手,鼻尖穿過層層髮絲抵在她後頸部上,黯啞的聲線在訴說著「這個下午『她裡面什麼都沒穿,只要拉下那條浴巾』這個念頭在我腦子裡繞了不下一千次,一掌拍開,它迅速又竄了上來,像一個搗蛋鬼。」

  說什麼呢,說什麼呢,臉紅耳燥的。

  但是呢,心裡傻傻的心疼起他來了,那個奇怪的念頭一個下午就在他腦子裡繞了不下一千次,會不會把他繞暈。

  「那要怎麼辦?」傻傻問著。

  他啞聲笑,貼在她後背的胸腔笑起來一陣一陣的。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