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我們回家
2024-09-29 13:04:33
作者: 巒
「宋猷烈,戈樾琇還是一支大爛隊不?」的喃喃自語聲似近又遠,聲音聽著十分熟悉,尾音還在纏繞,耳畔就傳來淺笑聲。
這淺笑聲讓人賞心悅目,氣息也是。
第N次,扯動眼帘,嘗試好幾次,還是無果,腦子就只有一個訴求,想睡覺,想美美睡上三天三夜。
「戈樾琇。」討她歡喜的聲線在叫她名字。
能讓她如此喜歡的聲音這世界有唯二,宋猷烈的聲音裡頭有麥芽糖滋味,顧瀾生的聲音是和風熙日。
嚼起來像麥芽糖滋味的聲音在她耳畔柔聲說:戈樾琇快起來,到了。
快起來,到了?
問:「什麼快到了?」
「快到家了。」
她現在不是在酒店房間裡嗎?
戈樾琇明明記得是還在酒店房間裡來著,也就剛磕眼的樣子,從穿著露腰裝出門碰到宋猷烈,她就再也沒出過酒店房間門,從離開法國,不,應該追溯到離開平原的房子之後她就一直睡不好,在辛巴威她幹了很多力氣活,去找宋猷烈的三百多英里路程,更是讓她無論從精神還是體力彈盡糧絕。
以及……和好的晚上,那傢伙更是把她往死里要,接下來的時間裡,她就在酒店睡大覺,吃完就睡,外面是百天還是黑夜戈樾琇全然不知。
「我們現在不是在酒店嗎?」問。
「不是。」
「那我們現在在哪裡?」
「我們現在在飛機上,還有不到十分鐘時間就到約翰內斯堡。」
這樣啊……戈樾琇想睜開眼睛看看是不是宋猷烈在騙她。
明明她就在酒店大床上睡懶覺,酒店的大床可軟了,宋猷烈去巡視工廠,酒店管家叫醒她吃飯,還問她要不要來點波札那的特色香薰,她問那有什麼作用,酒店管家說那是能輔助睡眠的香料,於是她讓點了香薰。
以上是戈樾琇的最後記憶,在她感覺里,也就打了個盹的時間。
她不可能被弄到飛機上自己都不知道,一定是宋猷烈騙她,騙她還能能為什麼,不就是想讓她投懷送抱。
「騙人。」
「你只要睜開眼睛就知道我有沒有騙你。」
這倒也是。
嘗試睜開眼睛,但眼皮似乎被粘了膠水。
「我眼睛睜不開。」她和他說。
「那就繼續睡吧。」很是無奈的語氣。
「嗯。」
被宋猷烈這麼一折騰,睡意似乎減少了,眼睛是睜不開,但耳朵卻自動收取周遭訊息,有飛機的噪音聲。
好像,他們真在飛機里。
再次嘗試睜開眼睛,眼帘也只掀開一半,當真他們在機艙里,機艙外,天色暗沉成一片。
「幾點了?」問。
「晚上十點四十分。」
「我怎麼上的飛機?」
「你說呢?」
現在她腦子很不好使,磕上眼帘。
再睜開眼睛時,戈樾琇已經在車上。
宋猷烈在開車,她坐在副駕駛座位上,就只有他們兩個人,時間臨近午夜,放眼望去,整條公路就只有他們一輛車在行駛。
「我們要去哪裡。」睡眼惺忪。
「回家。」他空出一隻手,揉了揉她頭髮。
回家?這個名稱在腦子轉了一圈。
感覺真不錯。
現在他們在約翰內斯堡郊外的公路上。
用宋猷烈的話:戈樾琇就像貨物般從波札那運到約翰內斯堡,起因是酒店管家因點的香薰是按照歐美人的配份分量,疲勞過度再加上過量的香薰,導致於戈樾琇陷入昏睡狀態,宋猷烈只能把她背離酒店,到達機場改成機場推車,在波札那過安檢時還鬧了一個笑話,安檢人員以為他幹了壞事,最後他只能出示自己和陷入昏睡的女人是監護人和別監護人關係,才過關。
聽完,咯咯笑個不停。
「就那麼好笑?」宋猷烈問她。
也沒有什麼好笑的,但她管不住自己的嘴角,像有人在撓她痒痒似的,她也沒辦法。
「不能笑嗎?」反問到。
他沒應答,一副接下來他得專心開車的樣子。
扯了扯他衣袖,拉長聲音:「就不能笑嗎?」
車子一拐,一個急剎車,停下。
睜大眼睛看周圍,還沒到啊。
大片陰影朝她臉上籠罩,想發問的嘴被堵住,在高速公路上違規停車,忽然吻住她的理由是他已經超過三十個小時沒吻她了。
「等……等著收罰單吧。」吶吶說著,可是呢,嘴角又要抑制不住盪開了。
煩死了,煩死了,笑得就像傻子一樣。
看看,映在車內鏡里臉上笑得樂開花的女人不是傻子是什麼?
算了,算了,像傻子就像傻子吧。
都怪宋猷烈,幹嘛忽然間吻她,吻她的人現在一點事情都沒有,倒是被吻的人一副被吻得暈頭轉向的樣子。
太丟臉了。
她也要讓他不自在,和他一番耳語,耳語間眼睛不時間往著某處。
說完,鼓動著,你看現在路上沒別的人,即使是有車輛也只會增加刺激性,最重要的是,他可以繼續開車,刺激事都是她一手包辦。
他沒應答,但很明顯呼吸吐納已經不復之前的平靜,只是,格陵蘭島來的孩子可是優等生,私下干奇怪的事情接受力很強,但在在公共場合干奇怪的事情優等生們總是放不開,類似於那些有偶像包袱的明星們,讓這些偶像明星在路邊撒泡尿是難上青天,即使路邊一個人也沒有。
別誤會,她不是鼓動他在路邊撒尿。
眼睛牢牢鎖定在宋猷烈臉上,她在享受著裝蒜讓一名優等生飽受內心煎熬的成果:想是想,可是,這是在公共場所,那樣……好嗎?
火上澆油戈樾琇在行。
裝模作樣環顧了一下四周,說宋猷烈我現在很想吃香蕉,香蕉很可愛,特別是剛剛摘下的青香蕉,可硬了。
「車裡有香蕉嗎,嗯?」吐氣如蘭。
沒應答。
戈樾琇心裡萬般得意,很快她就可以撕下宋猷烈臉上那張優等生的面孔了。
「我要吃香蕉,我餓。」聲音眼神都到位。
「那就吃吧。」宋猷烈簡單明了。
啊?啊!啊——
有可能是他沒領會到。
「你明白我剛剛和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嗎?」
「當然明白。」
當然明白,不可能,這是公共場所,格陵蘭島來的孩子,不可能在答應她給他干那檔事情回答得那麼乾脆冷靜。
乾脆冷靜到好比是「可以把你書給我看一下嗎?」「可以。」
肯定是他誤會了,誤會她是真的想吃香蕉。
這傢伙說了,從四歲到二十二歲只有戈樾琇一個人,這是一名新手,新手。
戈樾琇覺得有必要再說明一下:「宋猷烈,你肯定不……」
「戈樾琇,你說得對極了,現在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即使有,也只會更刺激,而且我可以繼續開車,以及……」頓了頓,透過內車鏡看了她一眼,以非常平靜的語氣和她保證會成功著陸,還說這樣的事情他偶爾也想過,想等適合的時機再提出要求,沒想到她先把這個想法給提出來了,「戈樾琇簡直是一個可人兒,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你的小嘴唇把香蕉一口口吃進去。」
說話之餘,還空出一隻手來,像摸小狗兒般摸她的頭頂。
一時之間,戈樾琇感覺到自己才是那個菜鳥。
片刻。
「快點。」他把嗓音壓得很低,「老實話,我有點等不及了。」
不,不不,大力搖手。
「怎麼了?」
她和他說那太冒險了,說不定關鍵時刻他把車開到山下去。
「這裡沒有山。」
環顧四周,的確,現在他們已經到了平原上,道路兩邊除了圍欄都非常平坦。
馬上把山改成圍欄,說要是撞到夜間溜達的一級保護動物可就糟了,要坐牢的,南非在保護野生動物上是零容忍制度。
「這裡不是野生動物保護區。」宋猷烈一本正經。
戈樾琇再次碰了一鼻子灰,氣呼呼做出要咬他狀。
做完又笑得不能自己,呈現在車內鏡里的樣子更傻了,索性,嘴裡嚷嚷開這不公平這不公平,就只有戈樾琇一個人傻乎乎的。
「不僅戈樾琇一個人傻乎乎的。」
這話可是說宋猷烈也傻乎乎的了?
左看右看,都沒從他那張臉上看出傻乎乎的意思來,還是那個安靜雅致的漂亮男孩。
分明,這話是用來哄她的。
拋給他一個白眼,眼睛看著前方,她打算暫時不理會他五分鐘。
「戈樾琇。」他輕聲喚著,「宋猷烈也犯傻了。」
繼續不搭理。
「因為宋猷烈犯傻,我們在路上多兜了五十三英里。」
眼睛打著問號。
看著前方,宋猷烈嘴角掛著無奈的笑意。
「從機場到家有五十英里的路程卻開了一百零三英里,這都要怪戈樾琇,戈樾琇在一邊呼呼大睡,一英里的路程看她的次數最多可以達到十次以上,最少次數的也不下五次,等紅綠燈時才盯著她的臉看,剛剛過完紅綠燈又忍不住去看,看看那在副駕駛座位上的女人有沒有憑空消失,嗯,沒有,她還在那裡,這很不錯,一抬頭,發現車子行駛在陌生的路上,打開導航,車子已經在陌生的路上狂奔近三十英里。」
「也就是說,在過去近三十英里的車程里,宋猷烈壓根沒發現車子開錯了方向,那多出來的五十三英里路程,都是因為戈樾琇就坐在副駕駛座位上。」
「更丟臉的是,從機場到家的那五十英里路,宋猷烈至少來來回回不下三百次,會讓宋猷烈犯這種低級錯誤的也只有戈樾琇了。」
幾分鐘後,戈樾琇才想明白宋猷烈口中的低級錯誤。
看了一下窗外,還真是陌生的道路。
臉埋在他肩膀上,竊竊笑,笑完又想哭,可是呢,眼眶卻是沒有眼淚,憋得她很難受,難受了就輕捶他肩膀,壞蛋,壞蛋。
繞了一個彎道,車子開在熟悉的路上,是那條她熟悉的垂直公路,那條垂直公路將把她帶到平原的那所房子裡。
這一次,她要賴在那個房子不走。
宋猷烈把他犯傻的事情告訴她了,她也要把她的想法告訴他。
她和他說宋猷烈這一次,除非有人把我打暈塞進貨櫃里,否則,沒人能把我帶走。
「從哪裡帶走。」他啞聲問。
「家。」答。
那個簡單的發音很神奇地讓她淚水滿盈,臉別到窗外,偷偷拭去眼眶的淚水。
這時刻,她滿心想著要討他歡喜。
於是,她和他說即使被打暈了,醒來時她也會想方設法回他身邊。
「戈樾琇,戈樾琇。」黑壓壓的車廂里,他親吻著她的嘴唇,把車速提高到讓她頻頻驚聲尖叫就是為了快點回來,能快點吻到她能快點摸她身體,車上了平原的私人公路,飛快開進車庫裡,熄火,迫不及待把她壓在身下,她甚至於安全帶都沒來得及解開,但那沒關係,她也想吻他,她也想用自己的手去感覺他,這一定是戀愛吧,這一定是傳說的墜入愛河吧。
來勢洶洶帶著星火燎原之狀態,讓她在慌張中又衍生出熊熊的渴求,在黑暗中承受著他細細密密的吻,展開手緊緊擁抱,恨不得把彼此的身體蹂進彼此的血液里,那樣一來,這世界就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分開他們了。
果然,凡事都不能有任何僥倖之心。
剛剛還說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力量分開他們,瑪麗安就持反對論調出場。
黑暗中——
女人的粗嗓門在試探性叫著先生。
「先生,是您嗎?」
瑪麗安的聲音很好辨認,宋猷烈低低咒罵了一聲,嗯,優等生爆粗口了,這很不錯。
戈樾琇剛扣好襯衫紐扣,瑪麗安的身影已經在車前鏡里,她似乎想起手裡還拿著手電筒。打開手電筒,但不敢往車裡照。
「先生,是您嗎?」
此時,宋猷烈已經回到駕駛座位,打開車廂燈。
瑪麗安瞬間串到駕駛座位車窗外,大喊先生您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您出了什麼事情,說話間,瑪麗安的丈夫也拿著獵槍衝進車庫。
宋猷烈打開車門。
瑪麗安頻頻晃動著手不停感謝上帝,一邊感謝著上帝一邊跟在宋猷烈身後。
宋猷烈打開副駕駛車門。
下車,戈樾琇眼睛直直和瑪麗安對在一起。
「是你?」感謝上帝的手勢作了一半,停頓,語氣訝異。
戈樾琇回瑪麗安一個「是的,是我」的表情。
一行四人離開車庫,瑪麗安那張大嘴說個不停。
說最近約翰內斯堡的非法移民鬧事鬧得凶,這些人在過去一個禮拜犯了上百起搶劫外國遊客事件,約翰內斯堡政府從昨天開始大力整頓城市治安,晚間新聞報導傍晚時分警察和非法移民者在市區火拼的新聞,先生可是非常有時間觀念的人,先生沒在預定時間回來,這讓瑪麗安非常擔心,好不容易看到先生的車了,可先生的車卻遲遲在車庫無任何動靜,於是,讓自己丈夫去找傢伙,她先行來車庫打探動靜。
好了,現在瑪麗安的擔心不存在了,但瑪麗安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先生,剛剛發生了什麼?」
宋猷烈的確是好青年,好的僱主,他還算耐心的回答了瑪麗安的問題,黑漆漆的車廂是因車子發生故障問題。
本來,是戈樾琇和宋猷烈並排走在最前邊,瑪麗安走在他們身後,瑪麗安的丈夫走在最後面。
這是有著漫天繁星的夜晚,這片平原上豆子般的星星自離開約翰內斯堡後不僅一次出現於戈樾琇的夢裡,連同那兩棵人形狀的燭台樹,還連同和她並肩走著的人。
這一刻,戈樾琇想細細品味再從燭台樹下穿過的滋味。
扯了扯宋猷烈的手。
果然,這是陪著她長大的那個人。
宋猷烈讓瑪麗安和她丈夫先走。
等到那兩人身影消失不見,戈樾琇雙手別於背後,一個腳步一個腳步慢悠悠往前跨,走幾步,繞著宋猷烈轉。
第三次繞著宋猷烈轉時,他打橫抱起她。
抱著她,從燭台樹下穿過,單腳跨進圍牆門。
「現在,像不像新郎抱新娘回家。」他聲線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