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一段情感的開端
2024-09-29 13:03:03
作者: 巒
公共餐廳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張純情心裡有些沮喪,看來今天她見不到宋猷烈了,思想間,一抹熟悉的身影由遠至進。
那聲「張純情」近在眼前。
回神。
宋猷烈正似笑非笑看著她。
想起昨天在他辦公室的大膽言論,一張臉瞬間躁紅,大力揉了揉臉頰,眼睛去找他受傷的手,還纏住繃帶呢。
「手好點了沒?」問。
舉起纏著繃帶的手,宋猷烈做了幾個動作,從動作上看似乎只是輕傷,可……臉色和那幾個動作成正比。
心裡嘆了一口氣,說:「受傷不能喝酒。」
此話一出,就暴露了她在用午餐時都幹了些什麼。
「我沒喝酒。」他說。
沒喝就好,可今天不喝並不代表明天也不喝,宋猷烈有很多應酬,清了清嗓音,說:「在傷口還沒好之前,不能喝酒。」
那聲「好」應答得不是很大聲,也沒多小聲,不溫柔也不冷淡,但是呢……一顆心因這簡短的發音有小小的雀躍。
她讓他傷口還沒好之前不能喝酒,他答應她說好。
於是。
得意忘形之間,讓宋猷烈手還沒好之前不能開車,要知道她昨晚都擔心了一宿。
這次,宋猷烈沒有回應。
心裡急了,說宋猷烈你不是有司機嗎?
宋猷烈有三名司機,兩名司機採用輪班制,一名司機負責陪宋猷烈出差到外地,他不缺司機。
觸到宋猷烈探究的眼神後,張純情心裡一咯噔,想起昨天晚上停車場的事情,打死她也不承認昨晚她在車庫呆到凌晨。
幸好有一個克麗絲。
克麗絲說昨晚她和朋友等紅綠燈時看到宋猷烈了。
「克麗絲說昨晚在等紅綠燈時看到你了,你自己開的車。」瞬間,語氣變得理直氣壯,理直氣壯把宋猷烈數落了一番。
「克麗絲是誰?」宋猷烈問。
撫額。
張純情站在原地,宋猷烈已經往著他辦公室方向。
想了想,追上,她讓宋猷烈不要把她昨天在他辦公室說的話當真,姑娘家的自尊心還是其次,最重要地是,她是杜立新的妹妹。
說完,補充了一句:「當時,我是想安慰你來著。」
「當時,我看起來很像需要安慰嗎?」他問。
最後一秒,張純情把「是的」的答案改成「不知道。」
改成不知道了,那麼,那支從來就沒有贏過一場比賽的大爛隊,在宋猷烈心裡就不那麼重要了,她是這麼想的。
垂著頭,低聲問宋猷烈你今天心情怎麼樣。
他淡淡哼出了一聲,沒說心情好也沒說心情壞。
周五到來,克麗絲從四十六層樓帶來了新消息:宋猷烈今天休假了,休假時間為四天,禮拜二回來上班。
克麗絲是韓裔,也是他們這個團隊中唯二的東方面孔,和張純情很談得來。
「May,你喜歡他吧?」克麗絲忽然間冒出這句。
自然,張純情是知道克麗絲口中的「他」是誰,這會兒因太關注宋猷烈的事情,她也懶得去和韓國姑娘抬槓。
於是呢,克麗絲得意洋洋炫耀她在四十六樓的人脈,比如說她從一名和她很要好的總裁秘書辦公室助理口中得知,宋猷烈利用四天休假時間去度假了。
至於去了哪裡,是一個人去還是有人陪著一起去不得而知。
當晚,鬼使神差間,張純情找出瑪麗安的聯繫電話。
之前,和瑪麗安要手機號時,張純情壓根沒提及宋猷烈的相關事情,當時她只是和瑪麗安說是代替她一位在《城市報》工作的朋友要的,這位朋友偶爾會去辛巴威出差,在這片非洲大陸,外地人多認識些本地人能得到更多安全保障。
瑪麗安不僅把她的手機號給她,還把她在辛巴威老家的幾位親人聯繫電話一併給她。
看,這就是陷入愛情旋渦的女人的小小心機。
如今,瑪麗安給的電話號派上用場了。
張純情撥通瑪麗安手機號,以代表自己朋友傳達謝意為由。
瑪麗安愛和人聊天,說起話來滔滔不絕,要從瑪麗安口中獲得她想知道的訊息並不難。
宋猷烈去了多米尼加,一個人去的。
瑪麗安丈夫開車送宋猷烈到機場,晚上走的。
「只有先生一個人。」
從瑪麗安口中得到確切訊息,張純情大大松下一口氣,不著痕跡移開話題,問瑪麗安侄子的婚禮怎麼樣了。
瑪麗安又滔滔不絕說起她侄子的婚禮。
瑪麗安去辛巴威老家參加侄子婚禮,是那個周日宋猷烈告訴她的,那天宋猷烈還問她會不會做北京菜。
媽媽在北京土生土長,即使到了倫敦生活,一個禮拜也要做一次北京菜,耳濡目染之下,張純情也會幾樣北京菜。
當時,她還問宋猷烈喜歡北京菜嗎?
「不是我。」宋猷烈是這麼回答的。
此時,再回想那個周日在宋猷烈家發生的,張純情心裡一動,她問瑪麗安宋猷烈的表姐還在他家裡做客嗎?
「表姐?」瑪麗安語氣疑惑。
張純情心裡一緊,下意識間握緊手機。
片刻,瑪麗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你也見到她了?」
「誰?」
「先生的表姐。」瑪麗安呵呵笑著,「她走了,我一回來就沒見到她了。」
所以……那個叫做戈樾琇的美麗女人真是宋猷烈的表姐?那天,那對從車庫出來的男女,任是誰看了都會以為是陷入熱戀的情侶。
「先生是怎麼和你介紹他表姐的。」狀若不經意的語氣問。
瑪麗安告訴張純情,她一回家問起之前,從夜總會帶回來的女人時,先生告訴她那是他的表姐。
夜總會?那天,那位的確是穿得花里花哨的。
掛斷電話。
宋猷烈都說了,戈樾琇是他的表姐。
手機往一邊一扔,張純情長舒一口氣。
算了一下時間,現在宋猷烈應該已經到了多米尼加,或許已經洗完澡換好衣服,在海邊的露天餐廳一邊用餐一邊看多米尼加姑娘舞蹈。
張純情沒去過多米尼加,在她的印象里,這個國家和臨近加勒比的島國差不多,有著豐富的旅遊資源。
關於多米尼加,讓張純情印象較深地是一名地理學家,在多米尼加拍到的一組圖片,華燈初上時分,一對海豹坐在公園長椅上,不遠處,有人在草地上跳舞。
那組圖片讓人記憶深刻,很多人因這組圖片不遠萬里,去了那個公園,只是他們並沒有在公園找到那對海豹,當地人和遊客們說:等明年吧,每年,那對海豹在特定的時間點,都會出現在公園長椅上。
是否就像當地人所說,每年那對海豹都會在特定時間點出現,不得而知,也沒人去論證。
周二,總裁辦公室又忙開了,宋猷烈回來上班了。
宋猷烈還給瓊帶來了禮物,這讓瓊成為在四十六層所有女性的羨慕嫉妒對象,即使瓊一再強調禮物是送給她孩子的。
直到周六,張純情才見到宋猷烈,不過,是在電視上見到的。
宋猷烈和卡薩布蘭卡市長一起用餐的若干畫面,在約翰內斯堡幾大電視台循環播放。
儼然,這座城市把宋猷烈當成他們的一個象徵,說整個南非洲也毫不誇張,SN能源標誌性藍色新澤西橋在南非隨處可見,機場車站港口商業街。
在街上隨隨便便拉一個人指著藍色新澤西橋,他們都會告訴你關於那個名字叫宋猷烈的東方人事跡,現在很少有人會提及SN前任執行長。
這個特點也被宋猷烈的對手們頻頻提起,意有所指說那個年輕人成功了,然後再扯上SN能源真正的繼承人,表達對這位繼承人的安危感到無比擔憂。
周一到來,SN能源在官網宣布他們在東非的主要項目。
宋猷烈更忙了,忙得張純情絞盡腦汁,都沒能「很巧」碰到他,張純情也嘗試打宋猷烈私人手機號,還是有接的,寥寥幾句就掛斷,不是敷衍,而是手機主人太忙了。
十一月上旬,還是一個周一。
一大早,張純情被手機鈴聲吵醒,克麗絲打的電話。
顧不得梳洗,張純情打開電腦。昨夜凌晨,一張記錄一對年輕男女從巧克力店走出的照片,在南非社交網上瘋傳。
這張照片據說是一名沙特女遊客無意間拍到的,當時她和朋友剛看完音樂會,看到從對面巧克力店走出的年輕男子外型十分亮眼,手機攝像頭對準年輕男子。
拍完照,沙特女遊客隨手把照片上傳到自己個人社交網上,直到照片被大面積轉發,她才知道無意間進入她鏡頭地疑為SN能源執行長,因夜間拍攝清晰度不夠,再加上照片沒得到本人回應,目前只能用疑似來形容。
到底從巧克力店走出的年輕男子是不是SN執行長,只需一眼,張純情就知道答案。
是的,是宋猷烈。
單是宋猷烈的話是不會引起這麼大關注度的,但當宋猷烈和一名年輕女子深夜在街口出現,這足以引爆整個社交圈,大伙兒都在翹首以盼著呢,會是誰能撕掉SN能源執行長零緋聞的標籤。
一些八卦網站緊隨其後,拿這張照片大作文章,照片細節被無限解讀。
比如說疑是宋猷烈年輕男子手裡提著的巧克力禮盒,禮盒是粉色色系包裝,從包裝紙顏色可以窺見一二,巧克力應該會被送到一位女士手上。
被提在疑是宋猷烈年輕男子手上的粉色巧克力禮盒想必會讓姑娘們悵然若失,看著和他從巧克力店走出的女子,心裡嗟嘆:為什麼不是我呢?我不比那女孩差多少,甚至於,我有些方面比那女孩還優秀。
這張照片出現兩個鐘頭後,女孩的身份就被揭開。
女孩是一名華裔,為約翰內斯堡一家小有名氣的藝術學院學生,母親經營超市,父親是一名律師。
SN能源執行長和這樣身份背景的女孩走在一起,還真讓人跌破眼鏡,也有人說,這女孩肯定美若天仙。
和宋猷烈一起出現在巧克力店門口的照片不是很清晰,第一印象那是身材苗條的長髮女子。
既然身份被證實,想要知道女孩長相還不容易,這年頭,一隻貓一隻狗都有其社交帳號。
從女孩社交帳號貼出的幾張照片看,姿色也就中等以上,好在氣質佳,加上是一名藝術院學生,條件還行,但這樣的條件拿來和SN能源執行長擺在一起,引用網友的話「是地球和火星的距離。」
張純情打開私人郵箱,果然,她的私人郵箱一夜之間囤積了上千封郵件,這些人在看到宋猷烈出現在巧克力店門口的照片,第一時間就給她發了郵件問明真假。
看了一眼時間,這個時間點給宋猷烈打電話不方便。
看來,她今天得到四十六層跑一趟了。
慶幸地是,北非戰略計劃伴隨SN能源大批工程隊前往暫告一個段落,要在辦公室找到宋猷烈容易得多。
直到下午四點,張純情才成功敲響宋猷烈辦公室房間門,她只要十分鐘時間。
按理說,類似於宋猷烈和某某女孩出現在,某某場合要回應也是公關部的事情,但,介於那上千封郵件,以及宋猷烈零緋聞標籤更有助於他公眾形象,她在考慮要不要把照片信息放到《404錯誤》欄目上,這就是她敲響宋猷烈辦公室原因。
宋猷烈沒和往常一樣坐在辦公桌前,而是坐在迷你茶水吧處,吧檯上放著泡好的茉莉花茶,他微笑瞅著她。
精神不錯,張純情眯起眼。
在他身邊位置坐下,看了一眼宋猷烈右手,手上已不見了繃帶,由於手掌心向下,張純情沒能看到他手掌疤痕,但應該不淺,據說之前因傷口問題文件都簽不了。
宋猷烈把茉莉花茶推到張純情右手位置。
在他的注目下淺淺啜了一口,這個時間點她可沒心情喝茶,茶杯放回,問:「那女孩是怎麼一回事?」
「覺得她怎麼樣?」宋猷烈反問。
她?可是指和宋猷烈從巧克力店一起出來的女孩?
眼睛打著問號。
宋猷烈點頭。
這個回答還真讓人跌破眼鏡,讓張純情跌破眼鏡地還在後面。
用了差不多三分鐘宋猷烈和張純情講述他和那女孩認識過程。
宋猷烈有若干在網上認識的朋友,這些朋友都是冰球愛好者,偶爾,宋猷烈會戴上黑框眼鏡穿上帽衫抽出一點時間和他們聚會,在他那些冰球迷朋友眼中,他只是一名長得很像SN能源首席的年輕人,女孩是他在聚會認識的,認識時間差不多一年,兩人還算談得來,上個周日晚上,他和女孩從聚會現場溜出,他們在廣場街道繞了一圈,然後女孩告訴他,她喜歡他。
「然後?」張純情提高聲音。
然後,他們進了巧克力店,女孩的表妹明天過生日,巧克力是他付的錢,他把女孩送回家,並且答應女孩和她一起參加她表妹生日。
張純情扶額。
長長吁出一口氣,問宋猷烈答應和那女孩去參加她表妹生日,知道那意味什麼嗎?
「知道。」宋猷烈淡淡應答。
這是一個身上貼著零緋聞標籤的二十二歲毛頭小子。
有可能這個毛頭小子感情史一片空白;有可能這個毛頭小子之前,把大部分時間都用在學習上,所以,張純情覺得她有必要和他強調:當一個女孩和一個男孩告白後,這個男孩答應和這個女孩去參加她親戚生日會這意味著什麼。
沒等張純情開口。
「張純情,我知道,那意味著,一段情感的開端。」
在空中打開的手,因宋猷烈的話不知該往哪裡放,張純情很想把那杯茉莉花茶狠狠拍落在地上。
真的很想。
「她還不知道我真正身份,」宋猷烈目光落在很遠很遠的天際,說,「我打算今天晚上和她坦白一切。」
O、M、G!
這還真像浪漫電影的絕佳範本。
現在,除了祝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她還能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