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喜歡

2024-09-29 13:02:53 作者: 巒

  因他對她採取了特殊的懲罰方式,導致於他們晚餐推遲近一個小時。

  晚餐過後,近九點。

  九點時分,雨停了。

  看來,開普敦的民眾明天可以迎來陽光。

  這個晚上,戈樾琇感覺到自己特別纏人。

  纏著宋猷烈不讓他工作,讓他陪她看開心一刻視頻,等他陪她看視頻,她又不想看了,因為,她的甜莓更好看,鼻樑集合了歐亞混血特徵,寬度高挺度絕佳,最重要地是氣質,往那裡一坐,典雅精緻,但當這張臉染上情和欲時,則變成叢林走出披著絕世容顏的魅,專門干把姑娘誘惑到山上的勾當,壞死了。

  真的是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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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著臉頰,湊到他耳畔,吹氣:「今晚到你房間還是到我房間?」

  他看著她,這目光……就差叱喝:你這女人,是色鬼投胎嗎?

  分明,他昨晚就說過這樣的話。

  十點半,如願以償,他抱起她。

  抱著她打開他房間。

  很快,房間陷入黑暗。

  以為他之前說的「純睡覺」是說著好聽來著,一關燈鐵定把她的衣服撕了個稀巴爛,可……好像,他們現在真是在純睡覺,一回來就火急火燎要她成了今晚晚餐時的笑柄,她沒少嘲笑他,畢竟她的甜莓也就二十出頭,有屬於他想捍衛的尊嚴,那就再等等吧,相信不出五分鐘,他就朝她撲過來了。

  五分鐘後,他沒撲過來。

  戈樾琇承認,她等得有些不耐煩,而且,心裡多多少少也有點不服氣,這傢伙,現在他可是溫香軟玉滿懷,於是,扭動腰肢,此舉惹來他的警告,不是「再動的話後果自己負責。」此類話語,而是:戈樾琇,明天早上我得提前去公司。

  問他一大早去公司做什麼。

  「得把一些事情提前處理完,這個周末我們要一起去旅行。」他親吻她的頭髮。

  於是,她安靜下來了。

  一動也不動呆著。

  黑暗中。

  「戈樾琇。」

  「嗯。」

  「記得我之前和你說的話嗎?」

  「什麼?」

  「這一次,戈樾琇要是從宋猷烈身邊跑了,宋猷烈真要和可愛真誠的姑娘約會了。」說這話時語氣很輕。

  輕得像某個早晨,他哄她起床吃早餐。

  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出這樣的話,太討厭了。

  抬腳踢他,他任由她踢,十幾下之後戈樾琇覺得非常無趣,索性占到被單里,他讓她別鬧,她鬧得更凶,很快,從他口中的「別鬧」在微微發抖著,但僅僅是發抖而已,是力道不夠嗎?現在她給他弄時不僅不會被戳到就乾嘔了,還掌握了一點小竅門,合理運用那些小竅門的時機來了,幾個回合,戈樾琇如願以償等到那句「戈樾琇,再鬧的話後果你自己負責。」午夜時分,床頭櫃抽屜再次被打開,這個夜晚,那個放著小方盒的床頭櫃抽屜被打開兩次,夜更加深沉時,在均勻的呼吸聲中,戈樾琇睜開眼睛看天花板,直到眼睛又酸又痛才合上眼帘。

  合上眼帘時,很奇怪,她流眼淚了。

  這是怎麼了,她沒有不開心的事情啊。

  曙光從淺色窗簾穿過,像經過一層過濾,如林中薄薄的霧氣,那層薄霧就落在有著烏黑頭髮的女人身上。

  女人閉著眼睛,五官線條柔美,面容安靜。

  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她的睡相讓人不敢恭維,伸手把被她掙到腰際的被單拉高,這具橫躺於他身邊的軀體在淡淡的曙光中皎潔明亮,他得花很多意念,才能阻止自己不再去要她一次,昨晚過度的索要,讓她上樓梯時顯得有氣無力的,不,已經是前天晚上。

  把被單拉到她肩膀時還覺得不保險,露出小部分的渾圓肩膀還是讓人想入非非,索性,再把被單往上拉。

  這下,可以踏踏實實看她了。

  這一刻,應該是年少時的宋猷烈所想不到的。

  而年少時期的戈樾琇也應該想不到,未來某天,有這樣一個清晨,宋猷烈會盯著戈樾琇的臉瞧。

  曾經被視為夢魘的模樣到底是何時發生了改變,變成現在這幅面容。

  鑲於這幅面容的眉目很合他心意,挺翹的鼻尖還算湊合,臉型也還可以,目光落在她嘴唇上,讓他隨時隨地想吻的嘴唇能糟糕到哪裡去?

  細細觀摩,他沒能在這張面孔找到,讓他有一絲一毫的不滿意地方。

  那就……那就這樣吧。

  那就,放在身邊一起生活,衣服放在一起,杯子放在一起,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每天晚上一起睡,周六晚上做的次數可以多一點。

  那就,這樣決定了。

  這個決定有可能讓他變成一名精神病患者,這個決定……還會招來罵名,以及人們在背後指指點點。

  假如遇上,他會攬著戈樾琇的肩膀,和那些人說「這樣漂亮的女人天天在你面前晃來晃去,能不想入非非嗎?」這話不是用來堵住那些人的嘴巴和目光的,這話是用來哄戈樾琇開心,讓戈樾琇驕傲的。

  小瘋子需要讚美,需要盲目的驕傲,這些可以讓她窮開心。

  輕觸她頭髮。

  宋猷烈想讓戈樾琇烏黑的頭髮戴著他給買的髮飾,耳環,穿他給她買的衣服鞋子,手裡提著他給她買的包包。

  想了想,宋猷烈決定去掉耳環,很久很久以前,他曾經因為一雙耳環惹她傷心了。

  戈樾琇很會記仇。

  當時為什麼想買耳環送給那女孩,宋猷烈也不清楚,也許是從書上得到的啟發,或者是電影片段,又或者是從同學們的口中。

  而,此時此刻,宋猷烈很清楚為什麼,要讓戈樾琇的頭髮上戴上他送的髮飾。

  無非是……喜歡。

  喜歡,愛。

  像此時,透亮的天色在催促著他,目光快從她臉上移開,今天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去處理,昨晚沒處理的工作都推到了今天,這更大加重他工作量,他沒時間。

  可,目光猶自膠在她臉上,甚至於想吻想抱想摸,還想把她幹得淚汪汪的,天知道那種時候她淚汪汪瞧著他有多勾人,明明是二十六歲的女人了,怎麼就像一個孩子,想親她想哄她,去他的開會,去他的合作夥伴,去他的商務飯局,去他的企業戰略……只要戈樾琇。

  只要戈樾琇,這樣強烈的占有情緒肯定於喜歡有關,這喜歡應該已經涉及到了愛。

  愛,吾愛,耽於性,耽於纏繞於心頭上的痴和戀和繾綣。

  所以,戈樾琇,這一次不要再從宋猷烈身邊逃跑了。

  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往洗手間。

  假如這一次,戈樾琇再次從宋猷烈身邊逃跑。

  他真的會開始和女孩約會,在那些女孩中,總有一個會和他牽手步入結婚禮堂,要對一名異性產生好感並不難。

  媽媽說,有時好感反而比熱愛來得長久。

  好感可以保證不被對方的喜怒哀樂所牽引,牽手逛公園時,內心很平靜,一眨眼,中年,年邁,回想,彼此相互陪伴的漫長歲月沒紅過一次臉。

  媽媽說,這個星球有一半以上的夫妻維持著那樣的相處模式。

  那就這樣吧。

  要是戈樾琇這次從他身邊離開的話,那就這樣吧。

  也只不過他放棄走那條艱難的路,選擇那條平坦的路而已,一切到此為止。

  和往常一樣起床,所有起床步驟和住進這個房子的時日一樣,打掃衛生,清理冰箱。

  清理冰箱時,戈樾琇還想今天會是很忙碌的一天,大雨過後,花園一片糟,有機菜園也需要徹底檢查,今天還是打掃客房的日子,想及這些時,戈樾琇甚至於腦子還隱隱約約記掛和宋猷烈去旅行時,她要穿什麼衣服,也許,她要到商店買一些衣服,她想穿得漂漂亮亮和他一起去旅行。

  然後,戈樾琇就看到了那則新聞: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顧問賀知章先生通過其助手宣布,不會競選下任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幹事職位,更有,由於身體原因,他會考慮明年辭去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顧問一職。

  寥寥幾句今天一早爬上,各大國際經濟類新聞雜誌頭版頭條。

  國際貨幣基金、世界銀行是全球金融兩大中流支柱,這兩大集團掌控著世界經濟命脈,但真正支撐,這兩大集團能在複雜的經濟形勢中屹立不倒地是其幕後團隊。

  談起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很多經濟名嘴都會先來一句「在這次的貨幣調整中,我們又看到了那個從不穿西裝的中國老頭。」

  這些人口中的「從不穿西裝的中國老頭」就是賀知章。

  在過去三十二年,他先後擔任過世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總顧問,在賀知章任命世行總顧問期間,世行行長一職首次出現中國面孔,擔任國際貨幣基金總顧問時,中國成為貨幣基金的第三股東,他的身影頻頻出現於大型國際金融會議,他主導經濟理念成為商學範本。

  因待人和藹,再加上出席正規場合不常穿正裝,故而,一些評論員在說起他時都會以「從不穿西裝的中國老頭」來稱呼他。

  其實,西裝賀知章是穿的,但很少。

  因先後服務於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並在任職期間取得輝煌成就,故而,那個「從不穿西裝的中國老頭」被認為是緩解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矛盾的一把關鍵鑰匙。

  伴隨今早賀知章助手一紙宣言,很多經濟評論員第一時間在個人社交網上發表了看法,說法最多地是「那兩兄弟要頭疼了。」

  他們口中兩兄弟指的是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

  這兩大金融機構也在第一時間官網上發文,希望這是那個「從不穿西裝的中國老頭」和他們開的玩笑,但很快,日內瓦先驅報刊登了對賀知章主治醫師的採訪。

  老頭子身體真是出現問題了。

  能不出現問題嗎?一個月至少有二十個晚上是在外度過,酒店房間,紅眼航班,列車露宿,還真像他自己形容的「坨坨,外公是在干幫人看管錢包的工作。」

  這下好了。

  老頭子最近一次公開露面是在二十多天前,那時看著臉色就很不好。

  目前,賀知章正在法國訪問,他的助理和媒體透露,結束訪問後賀先生還在法國呆一段時日,賀先生年輕時在法國留學,法國有他的房子,老友,他會在法國過完生日再離開。

  忽然闖進來的那隻貓鼬提醒戈樾琇:現在她不是在某個站台,某個旅館房間看的新聞,她是在宋猷烈家裡看的新聞。

  打掃的工作還沒完成呢。

  戴上手套和帽子,戈樾琇打開廚房後門。

  花園還真是慘不忍睹。

  看了一眼天色,花園整理工程巨大,整理完花園天應該就黑了,天黑了,宋猷烈就回來了,宋猷烈一回來,那……那一天就又過去了,明天會更捨不得吧?捨不得了又會開始給自己找藉口,在找藉口方面上戈樾琇從來都很拿手。

  就這麼一天一天下去,戈樾琇當真就變成壞蛋了。

  脫下手套,脫下帽子。

  木然移動腳步。

  在門口那裡,她站停了一會兒,天空沒在下雨,不僅沒下雨還出現淡淡的日頭。

  「還等什麼?」一個聲音和她說。

  腳宛如生根般。

  「不下雨了,還等什麼?」那個聲音繼續說著。

  是啊,不下雨,她沒理由留在這裡了。

  從來,戈樾琇只屬於自己一個人。

  腳步開始移動。

  腦子也轉得快極了。

  回到房間,找出昨天那位年輕軍官給她的名片,快速撥號。

  快點接電話,快點接電話。

  電話被接起。

  「先生,您能在十分鐘內出現嗎?」她問他。

  「啊?」

  「請在十分鐘內出現,求你了,我需要幫助。」語氣是泫然欲泣。

  掛斷電話,不敢去看那個房間一眼。

  衣服也沒換,拿起包,低頭打開房間門,低頭下樓梯,那位年輕軍官和她保證會在十分鐘出現,她從這裡一鼓作氣跑到公路時間正好。

  下樓梯,埋頭往門口走,腳跨過大門,下台階,想起沒關門,折回,關上大門。

  關門聲響起,瞬間,淚水傾盆。

  這一次,這一次!

  她的甜莓打開燈,沒有戈樾琇了。

  沒有穿黑色衣服頭髮都不扎,像個鬼一般坐在那裡的戈樾琇了。

  天知道,她有多麼喜歡穿黑衣服頭髮也不扎,燈也不開坐在窗前等他回來。

  喜歡極了。

  喜歡到不能承受。

  打開圍牆門,從燭台樹下穿過。

  身體一穿越燭台樹,開始狂奔。

  就像那個清晨,宋猷烈在路上狂奔時一樣。

  宋猷烈說了,這次,她要是再逃跑的話,就娶媳婦了。

  跌倒在地上。

  頭深深埋進膝蓋,仿佛置身於深海黑色旋渦。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傳來汽車喇叭聲。

  抬頭。

  一人影出現在她眼前。

  是宋猷烈。

  她的甜莓來阻止她離開了,她的甜莓有的是辦法阻止她離開。

  這真是太好了。

  這樣一來,她就不用離開這裡,老實說,那個房間很順眼,房子也順眼,什麼什麼都很順眼,她也很喜歡給他打掃房間,喜歡給他熨衣服,喜歡給他做大大小小的事情。

  衝著那個人影笑。

  「女士。」

  這是一個陌生的聲音。

  笑意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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