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留取丹心照汗青

  當蒙古鐵騎南侵的時候，百萬宋軍一擊即潰，這時，文天祥挺身而出，站到了抗敵的最前沿。

  文天祥是吉州廬陵（今江西吉安）人，他的原名叫雲孫，字天祥。選中貢士後，他以天祥為名，改字履善。寶祐四年（1256）中狀元後，他又改字宋瑞，後號文山。他從小愛讀歷史上忠臣烈士的傳記，立志要向他們學習。

  文天祥在朝廷做官，發現朝政已被賈似道和一批宦官弄得一塌糊塗。

  一次，蒙古軍攻打南宋，宦官董宋臣勸宋理宗放棄臨安逃跑，文天祥馬上上了一道奏摺，要皇上殺了董宋臣，免得動搖民心。因為這件事他被撤了職，後來，他又回到臨安專門為皇帝起草詔書，但不久又得罪了賈似道，在他三十七歲那年，被朝廷勒令退休。

  德祐元年（1275）正月，元軍大舉向南宋進攻，宋軍的長江防線全線崩潰，恭帝下詔讓各地組織兵馬援助京都。文天祥聽說後，立即捐出家裡的財產充當軍費，招募當地豪傑，組建了一萬多人的義軍，前往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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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有人勸他：「現在元兵長驅直入，您帶了這些臨時組織起來的人馬去抵抗，無異於羊入虎口，何苦自討苦吃呢？」文天祥坦然地說：「這個道理我是知道的，但是國家養兵多時，一到了危難的時候，卻沒有人為國出力，那才叫人痛心！我願以死殉國，如果能夠帶動天下的忠義之士都起來保衛國家，朝廷還有保全的希望。」

  朝廷委任文天祥為平江知府，命令他發兵援救常州，不過緊接著又改了命令讓他去支援獨松關。由於元軍攻勢猛烈，文天祥的支援行動並沒有取得成功。

  第二年正月，元軍攻到臨安，南宋的文武官員紛紛出逃。謝太后任命文天祥為右丞相兼樞密使，派他出城與伯顏談判，想與元軍講和。文天祥到了元軍大營後，被伯顏扣留。謝太后見大勢文天祥像已去，領著小皇帝趙?和群臣向元軍投降。

  元軍雖然占領了臨安，但江南許多地方還有抵抗軍，元軍首領伯顏想勸降文天祥投降，以用他的聲望來儘快平定南方。文天祥寧死不屈，最後被押解往北方。當走到鎮江的時候，文天祥趁看守不注意逃了出來，一路歷經磨難，於景炎元年（1276）五月達福州。此時，南宋的大臣張世傑和陳宜中在這裡擁立小皇帝趙?的哥哥——九歲的趙昰做了皇帝，繼續打著宋朝的旗幟反抗元軍。文天祥與朝中的張世傑和陳宜中意見相左，於是離開福州，到南劍州（今福建南平）率兵抗元。不久，文天祥又轉移到汀州（今福建長汀）、漳州龍巖、梅州等地，和當地的抗元義軍一起堅持抵抗。景炎二年（1277）夏，文天祥率軍於江西打得元軍大敗，收復了不少州縣。但隨著元軍更猛烈的進攻，文天祥兵敗。為擺脫艱難處境，文天祥要求與朝廷會合，但遭到了張世傑的拒絕。同年冬天，元軍大舉進攻，文天祥兵敗被俘。

  此時，南宋小朝廷的軍馬集中到中厓山，元軍首領張弘范押著文天祥來到這裡，希望他寫信招降張世傑。文天祥說：「我自己不能保護父母，難道還能教別人背叛父母嗎？」張弘范仍是強迫文天祥寫信，於是，文天祥將自己前些日子所寫的《過零丁洋》一詩抄錄給張弘范。張弘范讀到「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詩句時，大為感動，就不再逼文天祥了。在元軍的猛烈攻勢面前，張世傑等人沒能堅持多久，大臣陸秀夫背著宋末帝趙昺投海而死，張世傑的船又被擊沉，落水犧牲。至此，元朝統一中國，南宋正式宣告滅亡。

  文天祥被押往大都後，元世祖說：「誰家沒有忠臣啊？」於是命令手下對文天祥以禮相待，把他軟禁起來，想要慢慢地勸降文天祥。

  元世祖首先派降元的原南宋左丞相留夢炎前去勸降。文天祥看到留夢炎就是一陣大罵，留夢炎只好悻悻地離去。元世祖又讓降元的宋恭帝趙?

  來勸文天祥，文天祥跪在地上，痛哭說：「聖駕請回！」恭帝也是無功而返。這下元世祖生氣了，下令將文天祥的雙手捆綁，戴上木枷，關進兵馬司的牢房。入獄十幾天後，獄卒才將文天祥的手鬆開；又過了半個月，才給他褪下木枷。

  然後，元世祖讓丞相孛羅親自審問文天祥。文天祥被押到樞密院大堂，只是對孛羅行了一個拱手禮，並不下跪。孛羅喝令左右強制文天祥下跪，文天祥竭力掙扎，坐在地上，始終不肯屈服。孛羅喝令把文天祥押回兵馬司，他要上奏世祖殺掉文天祥，但世祖怕殺了文天祥，會使中原地區民心不服，就又把他關了起來。

  文天祥被關的土牢環境非常惡劣，又矮又窄，陰暗潮濕，還時不時發出一陣陣的臭氣。文天祥在這間牢房裡寫下了千古傳誦的《正氣歌》：「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然塞蒼冥……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在獄中，文天祥收到女兒柳娘的來信，知道妻子和兩個女兒都在宮中為奴，過著囚徒一樣的生活。文天祥儘管心如刀割，但不願因妻子和女兒而喪失氣節，他回信說：「收柳女信，痛割腸胃。人誰無妻兒骨肉之情？但今日事到這裡，於義當死，乃是命也。奈何？奈何！……可令柳女、環女做好人，爹爹管不得。淚下哽咽哽咽。」

  元世祖與大臣商議，想用儒家思想來治國。元世祖問：「南人和北人中，哪一個最賢能？」臣下回答：「北人沒有比得上耶律楚材的，南人沒有比得上文天祥的。」於是，元世祖下了一道命令，打算授予文天祥高官顯位。此時文天祥在監獄中度過了三年，當聽到這些消息後，他仍選擇了拒絕。元世祖親自召見文天祥，打算勸降他。文天祥對元世祖也只是作了一個揖，並不跪下，元世祖也沒有強迫他下跪，對他說：「你在這裡已經很長時間了，如果你現在能用效忠宋朝的忠心來效忠朕，那朕就給你一個中書省的位置。」文天祥回答：「我是大宋的宰相。國亡當求速死，不願久生。但願一死足矣！」元世祖十分氣惱，下令立即處死文天祥。

  第二天，北風怒號，陰雲密布，文天祥被押到了刑場。老百姓聽到消息後，全都聚集過來，把刑場圍了個水泄不通。文天祥戴著鐐銬，神色從容。監斬官問他：「丞相還有什麼話要說？現在回奏還能免死。」文天祥喝道：「死就死，沒有什麼可說的。」他問監斬官：「哪邊是南方？」有人給他指了方向，文天祥向南方跪拜了幾下，說：「我的事情完結了，開始吧！」於是從容就義。這一年，文天祥四十七歲。

  點 評

  兩宋滅亡的契機有非常相似的地方。

  北宋歷代皇帝都想著收復燕雲十六州，徽宗也是如此，於是趁著遼國衰落，與新興的金國結為同盟，共同滅遼。結果，金國在占據了遼國後大舉南下，俘虜了徽、欽二帝，北宋滅亡。

  一百年後，蒙古在金國背後興起，南宋朝廷則如北宋一樣，又一次與蒙古結盟，來消滅先前的敵人金國。結果，失去了金國這道屏障，南宋完全暴露在蒙古鐵蹄的威脅之下。

  如果在蒙古崛起時，南宋和金國能夠不計前嫌，攜起手來共抗強敵，說不定在與蒙古的對抗中，兩國還能有一番作為。

  相關連結

  趙昰小傳

  趙昰（1269—1278），南宋第八位皇帝，度宗的長子、恭帝的哥哥，曾被封為吉王。德祐二年（1276），元軍進逼臨安時，他由人護衛出逃福建。五月，在陸秀夫、陳宜中、張世傑等人的擁立下稱帝，改年號為「景炎」。即位時年僅九歲。朝臣陸秀夫等堅持抗元，力圖恢復宋朝。景炎三年（1278）三月，為躲避元將追逐，上船避入廣州灣時坐船顛覆，落入海中。在位兩年，廟號端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