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八室」辦公區內，何勁松靠近唐輝、徐航低語：沒錯，濱海花園項目三期，那是劉鴻達曾經參與投資的房地產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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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航說：還等嗎？

  唐輝想著，搖搖腦袋說：我看是沒有必要了。走，跟我向楊主任匯報。

  唐輝帶著徐航匆匆走進楊震辦公室。

  唐輝說：楊主任……

  楊震打量著兩人說：什麼事？

  唐輝看了眼徐航。

  唐輝說：我說吧，我們認為現在是時候傳訊黃天祥了。調查一個常務副市長，不是我們可以做主的。當然，請示、匯報工作需要您來做。

  楊震沉默片刻，說：剛剛鄭書記下了口頭通知，咱們的調查暫緩，我是該聽你們的，還是上面的？

  唐輝說：不管怎麼樣，我聽你的。

  徐航說：管他什麼通知，咱們壓根兒沒違反紀律，認為對，就干到底。

  楊震說：給我幾分鐘時間考慮，我需要安靜片刻。

  唐輝壓抑著怒火，找個地兒坐下。徐航、唐輝目不轉睛地觀察著楊震的反應。

  隨著一聲拍桌的聲音，楊震說：這樣，你們行動，我現在就去跟上面解釋。

  唐輝和徐航異口同聲：好！

  楊震說：一定要把各種法律手續備齊。

  徐航說：我馬上去辦。

  徐航辦完手續後，已近黃昏，她匆匆趕到「八室」辦公區內，收拾一摞文件，穿上正裝。

  葉雯婕正在寫一篇文章，看著徐航的動靜問：有任務？

  徐航猶豫了下，回道：是。

  徐航匆匆離開。

  葉雯婕望著樓下駛出的幾輛車若有所思。

  這時手機響起，葉雯婕忙接起。

  葉雯婕說：哦，黃叔啊，好，我過去。

  夜晚。市委會議室內，濱海市委書記薛致用在聽取鄭振國、楊震等匯報。

  徐航、唐輝等在外等候。

  薛致用放下了市紀委監委報來的厚厚的材料，他簽完字，起身將材料遞給鄭振國，說道：鄭書記，你們要查的是一位正廳級領導幹部啊。

  鄭振國接過材料說：薛書記，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在您百忙之中緊急匯報。

  薛致用說：對於紀檢監察機關查處官員貪腐案件，市委的態度從來都是明確的，堅決支持，依法查處，絕不姑息。中央的態度是明確的，老虎、蒼蠅一起打，對腐敗現象零容忍。作為地方主要領導，我的態度也是明確的，堅決支持，不論牽涉到誰，也包括我的親友、子女，只要涉嫌犯罪，都必須嚴格依法辦事。這個案件，涉及查辦的權限問題，我馬上與漢江省紀委徐放書記溝通，你們做好立案調查的準備。我提醒，注意保密，注意安全。

  鄭振國說：好的。

  鄭振國將材料交給楊震，帶領楊震等離開。

  半小時後，漢江省委家屬區，徐放家書房紅色電話鈴緊急響起。

  徐放接起：我是徐放。哦，薛書記啊，這麼晚打電話來一定有急事，您請講？

  電話那端，傳來薛致用的聲音：徐書記，濱海市常務副市長黃天祥涉嫌貪腐案線索，濱海市紀委鄭振國書記等已經與我溝通了，我也向省委韓晟書記作了專門匯報。韓書記的指示是，堅決支持，依法查處。查證屬實，絕不姑息。

  徐放說：感謝韓書記、薛書記支持。我們一定會依法辦案，也請濱海市委、市政府做好各項安排，以免影響市委、市政府的正常工作。我馬上會派一個專案組過去，會同濱海市紀委監委一起，把案件搞清楚。

  薛致用說：好。我們保持溝通。

  徐放剛掛斷薛致用的電話，鄭振國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鄭振國把目前這個案件的進展作了簡要匯報。

  電話中，徐放與鄭振國商議：老鄭，我剛和薛書記電話溝通，省委韓書記的指示很明確：「堅決支持，依法查處。查證屬實，絕不姑息。」這個案子要儘快成立專案組，我建議省紀委監委第七審查調查室牽頭，「七室」主任鄭海生是你們的老熟人啦，他來任組長，你們「八室」也作為專案組的成員，參與到本案的調查當中。鄭海生和省里的專案組成員明天早上就到，在此之前，你讓你們「八室」的同志先盯著，以防發生意外。

  鄭振國說：好的，徐書記。我恭候鄭主任和省紀委監委同志們的到來。

  晚上。黃天祥家。黃天祥和葉雯婕正在品茶。

  葉雯婕關切地問：黃叔，您今天找我來是不是有事呢？我看您氣色不好。

  黃天祥說：是有事，但不知道怎麼開口。

  葉雯婕說：我是您從小看到大的，還用得著拐彎抹角嗎？

  黃天祥說：是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做錯了事，黃叔也訓斥過你，也鼓勵過你。但你有沒有想過有這麼一天，黃叔老了，要是不小心也做錯了事，你該怎麼看待黃叔呢？

  葉雯婕說：您是想說——

  黃天祥說：我還沒有想好，就是想和你聊聊，或許我還可以藏在心裡，也或許再也藏不住了。黃叔老了，看事情不像以前那麼準確了，簡單的一件事情現在看得都很朦朧。

  忽然傳來門鈴聲。

  黃天祥一驚。

  葉雯婕起身：我去開門。

  黃天祥說：等等——去吧。

  門開了，葉雯婕和唐輝驚訝地望著對方。葉雯婕忽然更驚訝了，她看到唐輝的身後站著何勁松、徐航和幾名警察。

  葉雯婕說：你們——

  唐輝繞開葉雯婕，說：黃副市長，我是市紀委監委「八室」工作人員唐輝，這是我的工作證件和傳喚證，我現在正式通知您，跟我們回委里，配合調查。

  葉雯婕說：唐輝，你再說一遍，你在調查誰？！

  唐輝說：你聽得沒有錯，如果想聽解釋，回委里，你就一切都清楚了。

  黃天祥說：我可以跟你們走，但有一件事情我想說清楚，我今天把葉雯婕叫來，其實是在商量自首，我希望你們可以認定我有自首情節。如果你們有所懷疑，可以問葉雯婕我們剛才的談話內容是什麼。

  黃天祥和唐輝同時望向葉雯婕，葉雯婕一臉茫然。何勁松上來帶黃天祥走，卻被他一把撥開。

  黃天祥說：等等，我肯定會跟你們走，但請你們保留一下我的面子，讓我像平常一樣走出這個小區。另外，在我還沒有被確定解職之前，我想我還是有權力坐自己的車的。

  黃天祥環顧每一個人，似乎謙卑地問：可以嗎？

  徐航望向唐輝，唐輝點了下頭說：我看不算違反紀律。

  唐輝默認，沖黃天祥說：那就請吧。

  黃天祥走出，屋子裡留下了葉雯婕。

  徐航不放心地走來，說：雯婕姐，你別太難過，這件事情，我——葉雯婕說：你們就只瞞著我一個人，是嗎？

  徐航說：雯婕姐，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其實剛開始我也什麼都不知道，後來才——葉雯婕像是想起什麼，撥開徐航，匆匆跑出。

  徐航邊喊著葉雯婕，邊追出。

  小區外，葉雯婕和徐航一前一後急匆匆跑出。

  徐航說：走吧，有什麼事回委里再說，別胡思亂想了。

  何勁松說：雯婕姐，別折磨自己了，回到委里，我們挨個跟你道歉，這件事情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你多擔待著點兒——徐航也湊過來，挽葉雯婕的胳膊，卻被葉雯婕一把撥開，這嚇到了徐航。

  葉雯婕說：你們這群傻子！怎麼能讓唐輝一個人開車呢？

  眾人愣住。

  何勁松解釋道：他說平時出門都是只帶一個司機，多一個人會讓人懷疑，我們覺得有理——葉雯婕說：你們太不了解黃叔了，他這一輩子視清白如命，我現在有種特別強烈的預感，那輛車可能開不到辦案點——徐航立即反應過來，說：上車！

  何勁松、葉雯婕匆匆上車。

  徐航迅速啟動了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