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去鎮偏遠山村扶貧的鎮黨委書記唐凱、鎮黨委紀委委員老廖得知消息後也趕來了，兩位鎮黨委的主要領導表示一定全力以赴配合是紀委監委的調查。

  唐凱一再向夏志傑道歉，自己到崗時間不長，按期實現扶貧任務的目標艱巨，他就帶著鎮黨委的主要領導定點落實扶貧工作了。老廖也向辦案組匯報了一些他掌握的情況。

  老廖說：「夏書記，唐書記來鎮上的時間不長，關於李作榮的事情我也曾向唐書記匯報過，這不區委區政府定的按期完成扶貧任務嘛，我們班子的幾個人就下到村里定點精準扶貧去了。李作榮的問題也就是這幾年的事情——他之前是個不錯的幹部，有想法，願意為老百姓幹事，後來，估計考慮自己快到點退休，也沒有多大的上升空間了，就放鬆了對自己的要求，把心思放在自己退路的經營上了。我和前兩任書記找他談過幾次，他答應的倒是挺好，可事實上，鎮上發展的重要決策並不讓我們插手。」

  唐凱：「夏書記，對李作榮的事情，我來之前就有所耳聞，就像剛才老廖說的，還沒等我騰出功夫，這鎮裡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向組織檢討，我失職。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將全力以赴處理善後事宜。在這裡，我向您表個態：鎮黨委班子將積極配合組織的審查、調查，舉一反三，引以為戒，把李作榮案作為今後幹部選拔和任命的一個深刻教訓。」

  夏志傑對唐凱、老廖的配合表示感謝，接下來又商議了下一步工作的細節。

  靳蘭的調查也有了結果，董明慶辦公室複印機里的那些材料是保險合同，跟保險公司核查後證實，這些都是天成化工廠李廠長以工廠的名義，給李作榮和董明慶上的巨額商業保險。

  夏志傑翻看著資料，臉色凝重：「馬上傳訊李廠長和李作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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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靳蘭和劉大奎再次來到李廠長面前時，李廠長緊張得不停地擦著額角冒出的汗水：「對，李鎮長和董副鎮長的保險的確是我們廠子給上的。

  我當時給全廠的工人都上了保險，也跟鎮長他們提過，給鎮上的領導也一併上了……」

  靳蘭問：「那為什麼李作榮他們的是商業保險，而且數目這麼巨大？」

  李廠長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我……我……」

  靳蘭說：「巨額的商業保險，也是行賄的方式之一，你以為做得隱蔽一點兒，我們就查不出來嗎？！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李廠長急忙搖手說：「不，不，我這不是行賄，絕對不是！興源鎮招商引資的條件很豐厚，我們廠子在這兒幹得風風火火的，鎮長也關照過我們，我老早就想感謝他了。可……可鎮長的脾氣我也知道，送錢送禮，他是絕對不會收的，所以我……我就偷偷地給他上了一筆商業保險……這事兒他不知情，完全是我個人的行為！我真的只是想感謝他，早知道這麼著會出事兒，我……我絕對不會這麼幹啊……」

  相比李廠長看見紀委監委辦案人員的慌張表現，李作榮的表現可真是沉穩得很，他看見夏志傑和鄭海生一點也不慌亂，還熱情地招呼他們喝茶。

  夏志傑說：「李鎮長，我們有些情況想跟您核實一下，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吧。」

  李作榮一臉的狐疑，不情願地站起身來。

  在招待所的會議室，夏志傑和鄭海生坐在李作榮對面，夏志傑將手中的一疊資料放在李作榮面前說：「李鎮長，這是李廠長以工廠的名義，給你和副鎮長董明慶上的保險……」

  李作榮一愣，拿過材料看了一眼。

  「我們已經跟保險公司核查過了，這是一筆巨額的商業保險，我想聽聽你的解釋。」夏志傑說。

  「我……我不知道啊，他什麼時候給我上的這個，我完全不知情！」

  李作榮狡辯道。

  「辦理保險，是必須要本人的身份證明和資料的，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夏志傑說。

  「啊，對，老李是跟我提過要給我上保險的事，可他當時跟我說的是普通的社會保險，不是什麼商業保險啊！這事兒我真的是一點兒也不知道……」李作榮故作不解地看著夏志傑，「夏書記，我覺得你們搞錯對象了！

  我早就跟你們說過，大方向是我定沒錯，可具體操作，我都是交給董明慶辦的。我覺得要是有問題，他才是最可疑的對象。說不定他就是想殺人滅口，才殺了張振亞！」

  鄭海生抬頭看了一眼李作榮說：「李鎮長，你怎麼知道張振亞是董明慶殺的？而且你還知道是為了殺人滅口？我看你還是一五一十說出來吧，董明慶已經自首，我們從他家的保險柜里，拿到了更多的資料，你是要等我們告訴你一切呢，還是你自己跟我們說出來呢？」

  冷汗從李作榮的額頭上無法控制地冒了出來，他全身無力地癱軟在了椅子上。夏志傑注視著李作榮，李作榮嘴唇顫抖著，看著夏志傑和鄭海生說：「你……你們不能抓我，整個興源鎮都靠我一個人，你們辦了我，興源鎮就完了！是我……是我把這個窮山惡水的地方，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沒有我，就沒有今天的興源鎮！你們知道我對興源鎮意味著什麼嗎？你們知道嗎？」

  夏志傑平靜地說：「李作榮，也許你真的為興源鎮做了很多很多，可你不要忘了，功是功，過是過。不可能因為你為國家和人民做了多少貢獻，你就可以拿國家和人民賦予你的權力，超越法律為所欲為，甚至違法犯罪，最終害了人民，誤了國家。興源鎮永遠也不可能是你一個人的家天下！」

  李作榮面色蒼白地看著夏志傑，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