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晚上。張振亞匆匆推開家門。

  高慧芳一看丈夫回來了，又氣又恨又心疼地哭了，張振亞也摟著妻子哭。

  張振亞顫聲說：「我已經按照他們教我的說了，他們把亮亮送回來了沒有？」

  高慧芳眼光閃爍地說：「亮亮已經回來了。」

  「爸爸！」張振亞一愣，只見亮亮直衝自己跑來，一頭扎進他懷裡。

  張振亞抱起兒子使勁親著。

  「爸爸你去哪兒了啊，怎麼這麼多天都沒回來啊！」張振亞愣神地抱住兒子說：「爸爸出去了。兒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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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亮說：「媽媽就不讓我出門，都快把我憋死了！」

  高慧芳攬過亮亮走到臥室門口說：「亮亮乖，先去睡，媽媽一會兒來陪你。」

  高慧芳輕輕帶上臥室的門。張振亞著急地沖妻子嚷嚷起來：「你騙我……亮亮根本沒事兒！你怎麼能這樣？」

  張振亞抄起衣服就要出門，高慧芳一把拉住他問：「你去哪兒？」張振亞說：「我去找紀委監委的人把話說清楚！」

  「張振亞！你是不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你以為那個李作榮就只是嚇唬嚇唬你嗎？你好好想一想，為什麼現在你能平平安安地回來！你以為今天你兒子沒事兒，就算沒事兒了嗎？你還想出去折騰，我們就離婚！明天咱們就去辦離婚手續！辦完離婚，你愛幹什麼幹什麼，我再也不會管你！」

  愣了片刻，高慧芳又警告他說：「張振亞，你想清楚，人家早把我們盯死了。你一出門，馬上就會有人盯著你，你幹什麼他們不知道？」

  張振亞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我……」

  高慧芳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你知道你被他們抓走這段日子，我和亮亮是怎麼過的麼？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我過夠了！張振亞，我告訴你，我好不容易才把你弄出來，這事兒沒了結之前，你休想踏出家門一步！」

  張振亞愣愣地坐在了沙發上。高慧芳讓他趕緊去洗個澡，自己就忙著去給他弄飯。張振亞吃完晚飯，亮亮已經睡著了，兩口子躺到了床上。高慧芳發現丈夫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瘀血，有些地方還潰爛了，她的眼淚又禁不住流了出來。

  高慧芳問：「他們打你了，是吧？」邊說邊起身下床去找消炎藥。

  張振亞趴在床上，高慧芳拿棉球蘸著酒精，輕輕塗抹著張振亞身上的傷口，張振亞疼得齜牙咧嘴。高慧芳心疼地看著丈夫，她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他們怎麼下這麼重的手啊，還是不是人啊？！」

  張振亞恨恨地說：「我這打不會白挨的！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正在給張振亞抹藥的高慧芳一聽，一下子就火了，她一步躥到床前瞪著張振亞說：「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嫁了你這麼個不知道死活的一根筋？你自己一個人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