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周安國和市人大常委會新任命的紀委監委副主任夏志傑一走進市政法委丁書記的辦公室就大吃一驚——丁書記的辦公室里已經坐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正是路橋集團的老總甄廣海。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先他們一步來了。夏志傑不認識甄廣海，周安國為了給夏志傑提醒就趕緊說：「喲！甄總也在這兒呢？是為劉海彬的事情來的吧？」

  夏志傑也感覺到丁書記的辦公室里氣氛有些異樣，原來是因為辦公室里還有個身份比較敏感的人。他立即上前向甄廣海伸出手說：「原來是濱海市大名鼎鼎的甄總呀！久仰久仰！我叫夏志傑，市紀委監委的。」

  甄廣海和夏志傑表面熱情地握了手說：「幸會，幸會！」

  周安國對甄廣海說：「啊，夏志傑是我們市紀委副書記、監委副主任。」

  甄廣海趕緊掏出名片對夏志傑說：「夏書記，往後還需要你多多指教啊！這是我的名片。」

  夏志傑接過名片看了一眼說：「甄總客氣了。」說著就把名片裝進口袋裡。

  他們落座後，丁書記開門見山就說：「王市長很關心路橋集團明天的談判能不能如期進行，所以咱們就長話短說吧，劉海彬到底是怎麼回事？」

  

  坐在一旁的甄廣海也隨聲附和道：「是啊，劉海彬具體負責這個項目，如果他不在會很麻煩。當然，我們是應該積極配合你們紀委監委開展調查工作，但事情總要有個輕重緩急吧？」

  夏志傑看看甄廣海，心想，看來動劉海彬還是動對了，連甄廣海都火急火燎地跑到丁書記這裡來了，真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呀。

  周安國看一眼夏志傑，然後對甄廣海說：「甄總，您放心，一定不會耽誤你們路橋集團的大事情的。」

  夏志傑立刻領會了周安國的用意，馬上開口朗聲說道：「沒問題，劉海彬同志很快就能回去！其實傳訊劉海彬，也是事發突然，因為有人舉報揭發了他，既然有了舉報線索，我們就不能不引起重視，對吧？」

  「簡單些。」丁書記打斷夏志傑的話。但是明顯可以感覺出，他的火氣消了，聲調也緩和了不少。

  「省里那樁假藥案的首犯韓忠，上周被省高院核准了死刑，但在審判長宣布對他的死刑判決時，他突然說要檢舉揭發路橋集團的副總劉海彬，說曾給過劉海彬巨額賄賂。由於假藥案民憤極大，甚至驚動了中央，所以我們必須要給方方面面一個交代。再說，既然他身上還有沒有挖出來的案情，那麼我們覺得，不管怎樣，也應該先挖完了再說。所以按照司法程序，死刑只好推遲。」夏志傑語速飛快地說。

  丁書記欲言又止，甄廣海卻情緒激動地說：「一個死刑犯垂死掙扎拖延時間亂咬人的話，你們紀委監委也相信嗎？這跟用一張八角錢的郵票噁心你半年的那種匿名信有什麼區別？況且這個項目，是我們全省都關注的焦點，劉海彬可是咱們市裡的頂級談判專家。再說，我了解他的為人。」

  等他說完了，周安國說：「甄總，就是考慮到韓忠急於苟活，對他的舉報，我們也不得不重視啊！」

  丁書記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快速按下一個號碼：「您好，王市長，關於路橋集團副總劉海彬的事情，我想跟您匯報一下。事情是這樣的，假藥案的主犯韓忠，在省高法核准對他的死刑判決時，他為了活命，檢舉揭發了劉海彬。紀委監委對劉海彬進行了初步調查，也發現了一些問題，才將他傳訊到紀委監委來的……」

  丁書記放下電話後說：「王市長的意思是……」

  甄廣海有些急躁地站起來，幾步走到辦公室的中央，馬上說：「丁書記，剛才是我估計不足，現在看來不重視不行啊！上面三令五申要打擊腐敗貪污，我們大型國企，更應該帶個好頭才對嘛！既然這樣，那我完全同意對劉海彬採取措施，我們不能因為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丁書記讚許地點點頭。

  周安國上前握住甄廣海的手：「哎呀，甄總，太謝謝你了。我們紀委監委乾的，就是得罪人的活兒，難得你這麼識大體、顧大局！」

  甄廣海仿佛一下子放鬆了，滿臉堆笑地表示：「如果劉海彬真的有問題，你們把他揪出來，最大的受益者還是我們路橋集團嘛！到時候我還要登門向你們紀委監委道謝呢！」

  夏志傑也起身主動和甄廣海握手：「甄總，您放心，我們一定抓緊時間，並且隨時向您通報情況。」

  甄廣海看著眼前年輕斯文的夏志傑說道：「好啊。那你們先忙，我還要準備明天的談判，先走一步。」

  甄廣海匆匆打完招呼就走了出去，夏志傑俯在周安國耳邊小聲說：「我去看看。」說完跟丁書記告別，追出辦公室。

  甄廣海正掏出手機要撥號，夏志傑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他，猛地一拍他肩膀，甄廣海吃了一驚，一回頭，立刻把手機收了起來。

  夏志傑說：「甄總，今天認識您很榮幸。您看這都中午了，我想請您一起吃個便飯，您不會不賞臉吧？」

  「這……這……」甄廣海有點猶豫。

  夏志傑馬上說：「甄總，實不相瞞，我剛從省城調來，市裡的很多情況還不了解。不過我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今天有幸認識了，以後還少不了要麻煩您啊！剛才當著書記的面兒，講的都是些大原則的話，很多具體的問題，我還想跟您溝通溝通。」

  甄廣海聞言眼珠一轉，一把挽住夏志傑的胳膊說：「那好吧，恭敬不如從命。反正我也得吃飯。這人啊，從早到晚都是為別人瞎忙活，只有吃飯是為了自己。你說呢，夏書記？」

  「沒錯，您說得太對了！」夏志傑的讚許，讓甄廣海感到心裡很是舒服。

  「不過今天由我來安排，就在市政府招待所吧！聽說他們的紅燒海參做得特地道。」甄廣海說。他也想趁這個機會，摸摸這個紀委監委主任的底。

  甄廣海說完，就讓自己的司機小劉去訂包廂，司機趕緊先走了。

  甄廣海顯然是市政府招待所的常客，裡面的服務員不斷和他打著招呼，甄廣海隨聲應和著，還不忘開上一兩句玩笑：「我今天的客人可是紀委監委副主任，是來檢查你們工作的哦！」

  甄廣海的司機湊上前來說：「甄總，包間安排好了，老地方。」

  甄廣海氣宇軒昂地點點頭，指著夏志傑隨行的辦案人員，對自己的司機吩咐道：「那你招呼這位小同志，千萬不能怠慢了。我陪夏書記喝兩杯。」

  「甄總，您考慮得太周到了！」夏志傑顯出一臉的興奮。

  「嗨，我這個人呀，就是喜歡交朋友！」甄廣海和夏志傑相視一笑，互相謙讓著走進包間。

  寒暄過後，面前已經擺上了幾樣精緻的涼菜。夏志傑搶著給兩個人倒滿了酒，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說：「甄總，我是後生晚輩，先干為敬！」

  說完就把酒杯跟甄廣海的酒杯一碰，舉起來一飲而盡。

  按照現在的工作要求，工作日期間，尤其是中午是不能飲酒的。

  夏志傑把酒杯翻過來對甄廣海說：「甄總，我可是喝乾了啊。」

  「我可不年輕了，得慢慢來。」甄廣海矜持地抿了一小口酒後吩咐服務員說，「你先出去吧，有什麼需要我們再叫你。」

  夏志傑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目送服務員走出門後，猶猶豫豫地又似乎鼓足了勇氣說：「甄總，今天雖然是初次見面，可我覺得和您特別有緣，我、我想……嗨，我還真不好意思……」

  「想什麼就說什麼！朋友之間嘛，互相幫忙是應該的。以後你就叫我老甄吧！」甄廣海說。

  「好！老甄！就為您這痛快勁兒，我再干一杯！」夏志傑說著又是舉杯一飲而盡。

  甄廣海看著夏志傑，有點心不在焉地站起身說：「不好意思，我去方便一下！」

  「正好我也去騰騰地方！咱們一起去吧。」夏志傑說著也站起身。

  從衛生間回來，甄廣海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開始對夏志傑頻頻勸酒。他很自信地以為，憑藉自己的海量把夏志傑撂倒，那還不是小菜一碟的事情？

  但是甄廣海沒想到，從涼菜上齊就開始頻頻舉杯的夏志傑反而不喝酒了，只顧嘮嘮叨叨地說個沒完：「甄總……老甄！您得幫我個忙，你們路橋集團參與開發過那麼多的樓盤，您得幫我找個環境好一點兒、四周安靜一點兒、離公路車站什麼的遠一點兒的地方……我睡覺特輕不說，還老愛失眠！而且一失眠，就頭疼個沒完沒了！那個滋味兒啊，別提多難受了！」

  「夏書記是不是想弄套房子啊？」甄廣海突然恍然大悟，「小事一樁！

  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情呢！夏書記終日為黨和人民工作，為打擊貪污腐敗、為經濟發展保駕護航而不辭辛勞，這點要求，我們路橋集團難道不該滿足嗎？房子我保證給你弄一套！」

  甄廣海舉起酒杯和夏志傑碰了一下說：「來來來，不管那麼多，房子的事情你就交給我好了。我保證完全按照你的要求，儘快給你解決一套。

  喝了！」

  夏志傑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

  夏志傑拿著手機看看，對甄廣海說：「這電話肯定是說劉海彬的事情。」

  說完後按下接聽鍵：「不好意思啊，鄭主任，我有點兒喝多了。劉海彬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好的，那事情就簡單了！你們就看著辦吧！」說完便掛斷了電話看著甄廣海。

  「劉海彬怎麼樣了？」甄廣海急切地問。

  夏志傑不慌不忙地重新給兩個人倒滿酒說：「哦，我的同事說劉海彬已經把事情全都交代清楚了。」

  「劉海彬都交代什麼了？」話一出口，甄廣海猛地覺得自己實在是太沉不住氣了，實在是有失身份！於是趕緊給夏志傑夾了一筷子菜掩飾一下。

  夏志傑假裝沒有注意到甄廣海的失態，自顧自地說：「韓忠舉報的所謂劉海彬受賄的三百萬元，其實是交給你們路橋集團的項目保證金，頂多是過程中缺了份合同，沒說清楚保證金是不退還的，大不了也就是個違紀嘛……」

  甄廣海聞聽此言，臉色立刻變得有些蒼白。

  夏志傑笑吟吟地說：「對了，劉海彬還說這事向您匯報過。當時您考慮的是需要現金補發農民工的欠薪，所以才同意收下的……」

  甄廣海一聽，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在大腦里迅速分析著這到底是劉海彬的原話，還是夏志傑在故布疑陣給自己下套兒。同時，他也在飛快地衡量，這樣的事情，將會給自己和劉海彬帶來怎樣的影響和後果。

  夏志傑看甄廣海不說話，就說：「老甄，這件事您不會忘了吧？您別著急，誰也不能保證能記住自己乾的所有事情嘛。」

  「這個……」甄廣海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甄廣海輕輕抿了一口酒。

  夏志傑瞪大了血紅的眼睛，繼續著剛才的話題說：「不過甄總，我可沒有多少錢啊。」

  夏志傑的突然轉折讓甄廣海一愣，趕緊找話填上：「什麼錢不錢的？

  到時候我把房子給你找好了，把鑰匙一給你，你搬進去住不就行了？就算我們路橋集團和市紀委監委的『共建』項目不就得了！要不我先把我在幸福花園的一套三居室給你，反正現在我也用不著。」

  甄廣海有點坐不住了，他想方設法要擺脫夏志傑的「糾纏」，快點兒結束這頓飯，但夏志傑就是不給他離開的機會。

  夏志傑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般，大口噴著酒氣，略有醉態地說：「甄總，老甄！您送我一套房子？這不是害我嗎？我要是被您害了，您也沒有什麼好處啊，是不是？您不能送我房子！您一送，我一收，我就完了，您也就完了！所以啊，錢，您放心，錢我是一定要給的……」夏志傑抓起筷子用力在桌子上敲著，一把打翻了面前的杯子。

  甄廣海心裡暗暗罵道：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既然你這麼個紀委監委副主任都敢索賄受賄，我難道還怕行賄麼？說到底，給你紀委監委副主任弄套房子，以後什麼事兒，你還不是都要聽我的？這個買賣，怎麼說也是划得來的。

  夏志傑拍著甄廣海的肩膀，笑嘻嘻地說：「給國家幹部送房子，特別是送給紀委監委副主任房子，可是典型的行賄啊！廣海同志，你這樣是要犯大錯誤的！」

  甄廣海尷尬地笑了笑說：「我也沒說白送你呀。你要覺得可以，過幾天我忙完這一段，咱們就去辦個過戶，我按我買房時的原價給你。錢嘛，你什麼時候方便什麼時候給我就行了。」他有點摸不透眼前的年輕人了。

  夏志傑一副醉態，用手緊緊攥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酒杯，神秘地說：「那好，咱們這就說定了。甄總，不，老甄，你老實告訴我，你買房肯定比市場價低得多吧？」

  甄廣海說：「小兄弟，哎，我叫你小兄弟沒錯吧？」

  夏志傑使勁搖著頭說：「沒錯，沒錯！我進了辦公室是紀委監委副主任，出了辦公室也就是一個普通人。」

  甄廣海說：「那好，我實話跟你說，肯定比市場價低。樓盤是我開發的，我買就是成本價，現在我還以成本價把它轉給你。雖然咱們剛剛認識，但你這個小兄弟我認了，為什麼呢？因為我看出來了，你不像有些人那麼做作，你是有一說一，我喜歡你這樣的人。所以房子你放心，我一定馬上給你解決。」

  夏志傑醉醺醺地還在說著車軲轆話：「但是，錢我是一定要給的，我不能讓你太為難。你要真心想幫我的話，那給我個大點兒的折扣就行了。」

  「折扣肯定是沒問題的。」甄廣海說。

  除了焦慮和沮喪，此時的甄廣海只剩下一種深深的、被挫敗的感覺。

  夏志傑故作驚喜地說：「您答應我了？那太好了，我再敬您一杯！」

  說罷，舉起自己手中的空杯子「一飲而盡」，卻堅持給甄廣海倒滿，然後抓住他的胳膊，把酒杯塞到對方的嘴邊。

  甄廣海推開夏志傑的手，無奈地說：「夏書記啊，我看你是有點喝高了，我也真的不能再喝了，要不咱們今天就喝到這兒吧。下回再找時間喝。」

  甄廣海一邊說著，一邊偷眼觀察夏志傑的表情。

  夏志傑說：「不行！下回是下回！這回是這回！不管哪回都不能耍賴！

  這杯酒我已經喝了，你也一定得喝！」

  夏志傑端著酒杯不由分說，上去就要給甄廣海硬灌。

  對於喝酒，甄廣海絕對要算是個久經沙場的大人物了。從省、市的大領導，到黑社會的兄弟，再到簡室陋巷裡的暗娼，可謂什麼樣的陣勢都見過，什麼酒也都喝過。但是今天這種拿著空酒杯和人乾杯而且還不依不饒的，甄廣海可是平生第一次遇到。

  甄廣海極力掙扎著搖頭擺手，無奈地央告著：「夏書記啊，我真的不能再喝了，下午還得準備明天的談判呢。劉海彬不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來，本來安排給他的工作都要我來做，簡直是急死人了……」

  夏志傑說：「不多喝可以，但這杯酒你總該喝了吧？」

  被逼得沒有辦法了，甄廣海只好把酒杯里的酒倒進自己嘴裡。

  夏志傑看著甄廣海把酒喝了後說：「既然甄總不想喝了，那我也不能再喝了，那就喝點兒水吧。」

  甄廣海趕緊叫服務員。

  叫了幾遍服務員後，一個女孩兒才拎著茶壺慢騰騰地走了進來。外面的領班告訴她水好像沒開，她也根本不在乎，心想，裡面那兩個傢伙都已經明顯地神志不清了，還能喝得出水開不開嗎？

  這是個剛來不久的服務員。雖然是剛來不久，但仿佛已經看透了一切，看透了這些可能是政府高官或者商界巨子的人，經過酒精洗禮之後的真正嘴臉。她已經從最初的憤世厭俗，迅速轉變成了麻木不仁，心中只是記得那個年老色衰的領班，對自己漂亮指甲的百般挑剔。

  她用腳靈活而又毫不在乎地關上門，冷笑地回味著包間裡那個年輕人對自己的上下打量。

  這時甄廣海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開始唱起歌來。

  夏志傑雖然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但手卻一點兒不含糊，他麻利地搶在甄廣海之前，一把將手機抓到了自己手裡。

  他滿是狐疑地問：「趙富水？老甄你說我認識這個叫什麼趙富水的麼？」

  甄廣海尷尬地說：「夏書記你醉了。那是我的手機……」

  「噢？哈哈哈！我說呢！」夏志傑假裝恍然大悟，連忙把手機遞了過去，一臉歉意地說，「對不起啊甄總！趕快接吧，別耽誤了你的什麼大事兒啊！」

  儘管這麼說著，夏志傑的手卻並沒有完全鬆開。手機在兩隻大手之間前後拖動了兩三個來回，啪地掉在了桌子上。

  「沒有什麼大事兒！我把手機關了去放放水，回來咱們再繼續喝酒！」

  甄廣海躲閃著夏志傑咄咄逼人的目光，伸手抓起桌上的手機就往包廂外走。

  甄廣海直奔洗手間，邊走邊快速地撥通了趙富水的電話。可是還沒等他開口，就瞥見開車送夏志傑來的辦案人員在水池邊嘩啦嘩啦地洗著臉。

  甄廣海廁所也沒上，又舉著電話衝到服務台前。

  甄廣海幾乎是小跑著到服務台的，他把錢包丟給服務員，讓服務員自己找零錢，立刻轉身按下趙富水的號碼。

  「老甄！」甄廣海一回頭，看見夏志傑已經笑呵呵地站在了那裡。夏志傑笑著說：「老甄啊，我就知道你是偷偷來結帳的！還是我來吧！」說著就要掏錢包。

  甄廣海趕忙攔住他說：「下回！下回！這次咱們是說好的我請。」

  夏志傑說：「那好吧，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甄廣海說：「我打個電話。」

  夏志傑說：「你打，你打。」

  甄廣海按下手機通話鍵說：「小鳳，你給我聽好！你父親的病一定要好好治療！花錢不要緊，錢你不要擔心，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你現在就去醫院吧。我是相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