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黑星

  綠毛。

  每次都這麼鮮艷高調，是怕還不夠抓人眼球嗎？

  

  姜芋搖了搖頭，不過肚子也適時提出抗議，平心而論，學校食堂的紅燒肉並不難吃，只是不好吃。

  於是繞到學校大門又往回走了幾十米，蒼蠅鋪子裡幾乎沒有學生的身影，只有一兩個網約車司機在往嘴裡刨飯。

  要了一個小份的紅燒牛肉麵，和店門口同樣顯眼跑車同一規格的一頭綠毛，這會兒坐在鋪子最裡邊的角落，手機支在紙巾盒上，埋著頭盯著目不轉睛。

  姜芋走到和綠毛背靠背的位置上，坐下一瞬間瞄了一眼播著視頻的屏幕，是微瀾里的實時畫面。

  綠毛有滋有味看著手機，時不時挑一口面嗦進嘴裡，一碗麵吃完站起來掃碼結帳，頭都沒有低一下出了店鋪鑽進停在路邊的超跑，不過仍在原地。

  姜芋的面很快端了上來，原本這家不起眼的館子生意一直不錯，很長一段時間都會有學生排隊來吃，然後有一次吃出了蟑螂，從此再沒有任何穿校服的光顧。

  但是味道還是秒殺絕大部分的餐館，所以對有學生模樣重新捧場，老闆給出了五塊牛肉的十足誠意。

  然而食客只想吃碗麵……

  姜芋撈乾淨碗裡的面，加了醋喝了幾口湯，掃了面錢出了門口左右環視兩眼，這會兒是中午一點左右，街面和路面都比較少行人。

  隨後裝作繫鞋帶拉開458的車門，前腳剛上車，後腳綠毛一腳油門如箭般射了出去。

  很快三條街拋到身後，綠毛一直沒說話，只把手機里播放的視頻投影在中控的大屏幕上，趁著孔隙和一旁的乘客瞄幾眼。

  雭這會兒辦工桌的桌面上放著由費列羅和紫玫瑰組合的花束，聖誕節降至，作為營銷最成功的西方節日，早在一個星期前開始醞釀。

  綠毛把車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內，停車熄火但沒有關閉電源，沒有的天網後，姜芋摘下頭頂的棒球帽。

  綠毛從車載冰箱裡取出兩瓶飲料，遞給姜芋說道，「17次了。」

  「什麼？」姜芋扭開瓶蓋，是不太喜歡的藍莓口味碳酸飲料。

  「目標的視線第17次瞟向大小姐了，」綠毛手裡的是七喜，明顯的私心。

  姜芋又抿了一口把瓶子放在一邊，「18次。」

  「好想在微瀾給大小姐打打助攻啊，」綠毛一臉悵然說道，「說不定早就搞定了。」

  姜芋沒有說話，就算沒有綠毛，也不用太擔心雭的表現，能從雭手指縫裡漏出的男人可能只有8歲以下。

  「對了，」綠毛指了指副駕的車門，「裡邊的東西你先看看。」

  姜芋從手邊取出一隻不透明的文件袋，裡邊是薄薄兩張紙和幾張照片，隨手翻看起來。

  綠毛在一旁喝著飲料適時隨口說了起來，「你不知道搞到這點資料有多複雜。」

  「我也有些好奇，」姜芋望著第一張圖片，是個非常普通的菜市場的場景，「國內監管這麼嚴還能帶回來？」

  「一開始我往黑市上找，」綠毛自嘲道，「沒想到黑市也是白市，早就沒有傳統意義上的黑市之說，我說了你肯定不相信，不過確實是真的。」

  姜芋翻開第二張照片，是一棟單獨別致的二層建築掛著從未見過的國旗。

  「納桑尼亞，」綠毛瞟了一眼，「外交官的免檢權，特殊通道，沒有X-RAY射線檢測儀，光明正大的帶，一次五六七八九把？」

  「是嗎？」姜芋想通其中關節，「怎麼不帶點AK47或者RPG？」

  「你以為沒帶，」綠毛不屑一顧，「只是手槍更有性價比。」

  「在非洲本土的真正黑市，」綠毛接著說道，「一把黑星15美金，送進大陸可以翻100倍，也直接導致當地中文私教學費翻了10倍。」

  「知識就是力量？」姜芋微微搖了搖頭說道，翻開第三張照片是包在油紙里熏鴨，或者說熏「槍」更準確一些。

  「槍膛線是被磨掉了的，」綠毛瞟了眼圖片，「槍不貴，子彈貴，一顆子彈差不多一瓶飛天的價，一個彈夾起賣，只收美刀，給了錢去菜市場這家鴨店取貨，必須熟人介紹，而且常年無貨，要等或者靠運氣。」

  「聽上去還挺正式，」姜芋打開兩張摺疊的紙張，上邊是手繪的路線圖，標識是看不懂的斯瓦希里語，倒是一隻鴨頭畫的還像是那麼回事。

  「於是我也買了一把，」綠毛隨口說道，示意在副駕前的手套箱裡。

  姜芋按了下一旁的按鈕，帶著阻尼的蓋子退開，裡邊露出一個塑膠袋，袋子裡是個油紙包。

  「你的娜美，」姜芋把塑膠袋取了出來，「全都清理掉了？」

  「誰還喜歡小孩的玩意，」綠毛指了指掛在前後視鏡上的小型閃卡，是約會裡的第一精靈，「我現在喜歡的是我小老婆。」

  姜芋把油紙包平攤在腿上，感受頗有分量，一層層打開直到露出黑色的槍身，抓住槍把舉了起來，比想像中要大一些，也更沁涼一些，猶如一坨冰塊。

  「黑星，德國瓦爾特的國內山寨版，沒想到吧，」綠毛又端起飲料瓶，「作為援非的特殊物資轉了一圈又回來了。」

  姜芋細細撫摸槍身，因槍把上的五星得名，裝彈8發，退出彈倉後，裡邊是壓著黃澄澄的子彈。

  「別看它老，」綠毛望著姜芋手裡的黑洞洞的槍口，「這還是最新版的，增加了穩定性和射擊精度，要不怎麼說給國外的都是最好的。」

  「你是說，」姜芋拉了下空槍的機簧，發出槍械特有的機括撞擊聲，「胡前的槍也是這麼『買』來的？」

  「沒有直接證據，」綠毛又喝了一口，「不過我用多兩顆子彈的價錢從賣鴨子的嘴裡套出，半個月前有人也來買過『鴨子』。」

  「半個月前？」姜芋倒推了一下時間基本吻合，「有沒有看清來拿槍人的身高、長相？」

  「好玩的地方來了，」綠毛把車窗打開一條縫，把喝光的空瓶子順著縫隙扔了出去，「賣鴨子的說，那天下雨，來買鴨子的穿著擋臉的雨衣，說出驗證碼後拿著東西很快離開。」

  綠毛補充說道，「是個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