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草木萌動
2024-09-29 10:53:33
作者: 當貓
雨水:一候獺祭魚;二候鴻雁來;三候草木萌動。
第二天一早,姜芋走出樓道時看見谷合遠遠等在樓棟間的小路旁,一襲初春柳黃色的長款羽絨服,在萬籟寂靜的冬日顯得明亮而充滿生氣。
「請我吃……嗯……橙子小蛋糕,」烏賊娘比了個數字,「我要吃五個!」
「好,」姜芋嘴角抿出弧度,「正好我媽把下周零用錢給我了,你想吃50個應該都夠。」
「50個?」烏賊娘晃了晃拳頭,「說不定噢。」
「那好嘛,」姜芋微笑回應,「只要你吃得掉,我就給你買。」
「好嘞,」烏賊娘像是忘了昨晚發生的一切,或者是選擇性用以往慣性取代,「還要喝藍莓味的酸奶噢。」
姜芋帶著笑意點了點頭,明明女孩眼角還帶著憂傷,卻表現得如同完全如初的樣子,「走吧。」
兩小無猜一如十多年的默契,互相陪伴著朝學校走去,颳風、下雨、嚴寒、酷暑從未間斷,一直都是女生跑跑跳跳如蝴蝶翩躚一般,男生靜靜走著隨時回應著層出不窮的趣聞。
「小芋頭,我今天當上小隊長了,給你看,一道槓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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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芋頭,你是不是又考了雙百,不行!回去和姜媽媽說你只有60分,要不我媽要修理我……」
「姜芋頭,我看見二班的陳源芳給你遞情書了,先給我看看……」
……
來到學校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教室,對於這對超脫龍鳳雙胞胎的一對兒,所有人都見怪不怪,反而如果不在一起還更覺得神奇一些。
除了表情略顯猙獰的京都牛郎仔,昨晚剛挨了一記「悶棍」,一大早上來又被強餵了一口「敵敵畏」。
作戰計劃完全失敗?夏半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該死的姜芋是什麼來路的神仙?雙重情感危機都能擺平。
姜芋瞟了一眼猶如靈魂出竅的牛郎仔,坐在自己位置上後把窗戶打開一條縫透氣。
昨晚沒有下雪,甚至連風都靜止了,直到天快亮時湧起一點微風,而教室里的空氣因為人數越來越多顯得有些沉悶。
京都牛郎仔在怎麼看斜前方坐著的傢伙都彆扭的前提下,還未等上課鈴聲打響從後門溜了出去。
也正好,姜芋把手機卡在課本和書牆下,不用刻意遮擋來自後方的目光。
不過這會兒還早,昨天薑黃到了廣鞍市的老三中,在曾經胡前、苗珺婭和葉芷的三班坐到天色完全黑透,爾後隨意找了個小旅館住了下來。
估計要等到上第一節課才會有新動作,與其耗費時間等待,不如眯一會兒。
……直到講台上傳來數學劉老師特有淳厚聲音,尤其是在讀「XYZ」時,對於課堂唯一享有睡覺豁免的傢伙,從頭到尾沒有提醒過。
姜芋揉了揉眼睛,沒想到睡到快9點,按亮手機屏幕把藍牙耳機塞進耳朵里,遠程連接220km外的監控對象,卻是從新三中地址往老城區開去的路上。
視線切換到薑黃視角,三四線城市守舊固化,哪怕是接近上班時間,路上行人依舊稀少,主要以閒庭信步的老年人居多,鮮有少見的年輕人。
薑黃手邊抄著一個紙片,確切地說紙片上的地址共有三個:
一個是當年教三人的班主任,另外胡前從省城轉學時幫辦理了手續;
一個是葉芷親姐姐的店鋪,一家開在小學門口的蛋糕店;
還有一個是苗珺婭的父母的住址,貿然拜訪會有些沉重,所以放在最後。
薑黃驅車前往班主任的家,不想被告知一大早去了公園,於是在一群耍著太極劍的老人堆里遇見。
是位頭髮花白的老先生,保養得當,鶴髮童顏,精神矍鑠,反而對薑黃的不告自來有些隔閡,直到聽到「葉芷」的名字,一下子又像是蒼老許多。
「我一輩子教書育人,」老人眼神空洞望著公園裡人來人往,「唯一難受的是她。」
薑黃陪著坐了下來,「她的死……是因為胡前嗎?」
老班主任立刻搖了搖頭,「不是……但也有一定關聯。」
姜芋掏出隨時準備的記事本,「和我說說他們三個吧,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老班主任面向天空中緩緩流動的浮雲,「我還清楚記得是2月18,雨水,胡前的父親和我認識,托我把他兒子轉校並且好好照顧……」
「胡前那會兒個子不高,很瘦,對於換了新環境帶著怯意,當時我讓班長,也就是苗珺婭帶著他。」
「說到苗珺婭,」老先生轉過頭,「她爸媽在她很小時候離婚,她跟著她媽,靠在夜市里擺一個賣炸油餅的攤子生活,打小很懂事,學習也一直沒有拉下。」
「胡前剛來時和苗珺婭坐同桌,兩人都有各自的家庭變故,所以漸漸地越走越近,學生間傳他們在談戀愛,於是我做了一輩子的錯誤決定。」
「是什麼?」薑黃隱約覺得和葉芷有關。
「為了把胡前和苗珺婭分開,我讓葉芷和苗珺婭換了座位,」老先生長長嘆了口氣說道。
「葉芷,」老人輕輕搖了搖頭,「原本她應該很幸福,有個親姐姐,家裡是做生意的,然而卻在小學畢業時,她的父母開車出了交通意外,連帶一個行人一起掉進涪陵河裡,當時是澇季,水流很急,三個人全都沒有生還。」
「賠了錢後,葉芷的父親本來還開了個小廠也被其它親戚分了個一乾二淨,最慘的時候聽說姐妹倆要去要飯,後來社區看不過,給她姐姐找了個做糕點的活,這才把妹妹撫養起來。」
「這麼說,」薑黃飛快做著筆記,「胡前、苗珺婭和葉芷的家庭都屬於殘破,這也是他們三個的共同點?」
「胡前好一點,」老班主任回憶道,「至少父母還都在,有時也會把他接回去過個周末,寒暑假也都是在雙方家裡輪著住。」
「苗珺婭也稍微哦好點,」老人接著說道,「和母親相依為命,日子苦點還能過得下去。」
「哎,最可憐的還是葉芷,」老人又嘆了口氣,「只有一個姐姐……不過在和胡前坐了同桌後,我發現有些事情在不經意地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