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您太過無情了

  宋芝芝假裝掙脫對方的手，卻又被拽了一個趔趄。

  她坐在地上，滿臉委屈。

  半晌，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突然開口道：「其實……也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們，實在是答應了別人不能亂說。」

  宋芝芝確實沒有亂說。

  風七當初給他們喝藥的時候便警告他們了，如今她改良過的藥方中，有幾味藥價錢昂貴不說，數量更是少得可憐，顧得上家中，實在是顧不上外人了。

  如今世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風七讓眾人都收緊口風，免得因此被連累。

  可是。

  風七大概死也不會想到，明明是好心的交代，卻會變成攻擊她的武器吧？

  誰讓她整日在自己面前趾高氣昂的，宋芝芝現在就要讓風七明白將一切搞砸究竟是怎樣的感覺。

  「只是看在你有孩子的份上……畢竟，孩子這般小，若是病死了就太過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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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感恩戴德地點頭道：「您簡直就是，就是天上的菩薩，我發誓，絕不將這件事情告訴他人。」

  話雖如此，附近已經有不少人圍了過來。

  宋芝芝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樣點了點頭，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其實……我是在姜家吃的這種藥，你也知道，姜家新娶的夫人就是醫女。」

  說罷，宋芝芝又惶恐開口道：「不過，她不讓我告訴別人，你千萬不要說出去，我，我要先回去了。」

  沒等女人再扶自己，宋芝芝便逃命一樣地跑走了。

  「姜家……」

  女人喃喃自語，周圍的人也全都聽在了耳中，心中已經隱隱開始盤算什麼時候去姜家求藥更好了。

  宋芝芝回到姜府的時候，興奮得厲害，連帶著身上的汗都來不及擦，誰知卻正好與風七撞上。

  風七似乎正要出門，看到宋芝芝時略帶詫異：「深更半夜，你不在自己的房間中休息，為何會在院子中。」

  「我……我睡不著。」宋芝芝狀似難過道：「外頭的疫病當真嚴重嗎，是不是很多人都因此喪命了，我們當真，當真不會有事嗎？」

  「只要你們聽話，自然不會有事。」

  風七神色懨懨，沒有什麼心情同宋芝芝搭話，隨口道：「快些回去休息吧，若是身體垮了，比疫病還要難治。」

  「你要去做什麼？」

  「城北的藥鋪沒藥了。」風七嘆口氣道：「那兒有百十號病人，我剛剛配了一批藥要送去。」

  「不成！」

  宋芝芝忙不迭拉住了風七。

  若是讓她提前去送藥了，自己的計劃可要怎麼辦？

  即便，即便是明天那些人都來了，風七也未必會如同自己想像中的身敗名裂。

  「你作甚，我沒工夫和你玩過家家的把戲，快些放開我！」

  風七急了，伸手便要同宋芝芝過招。

  宋芝芝哪裡是對手，被推翻在地，頓時哇哇大哭道：「表嫂，你不能去！」

  「那是百十條人命！」

  「吵什麼，芝芝，聽蘭，怎么半夜不睡覺在這裡吵鬧？」

  家中的長輩聽到這裡的動靜，紛紛起身查看狀況。

  風七蹙眉將來龍去脈同她們講了一遍，又道：「白日出行太過惹人注意，如今天都快亮了，我必須將藥送過去才成。」

  「那些人終究不是姜家的人，現在人人自危，總要保全自己才能保全他們不是？」宋芝芝一副為了大家好的模樣開口。

  風七不解：「我不是已經保全你們了嗎，說過多少次了，只要你們不出門，便不會……」

  「姜夫人，姜夫人！」

  風七話音未落，姜府的大門便被人敲響。

  她與身旁的衛巧書對視一眼，對方心領神會地去門前開了一條小縫，義正言辭道：「抱歉，如今情況特殊，姜府暫且不接待百姓，若是有什麼事情，還請過段時間再說。」

  「不，不……姜夫人，我知道您懸壺濟世，是有名的神醫，我的孩子快要病死了，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女人跪在地上，大聲哀求。

  風七面色驟變，難不成，自己有藥的事情，已經被他們給知道了？

  她趁著深更半夜給各家藥鋪送藥的目的便是不暴露自己有藥的事實。

  風七自認不是什麼見一個救一個的菩薩，世上那麼多人，她總是救不過來的，而且，若是自己將事情都做了，還要秦宜年做什麼。

  所以，她不會免費給藥，她將藥送去藥鋪，讓他們賒帳，隨後以藥鋪的名義將藥賣出去。

  風七同他們約定了藥的價錢，至於這筆錢究竟能不能回本，她並不在意，只是一旦開了口子，就再不得安寧了。

  眼下這個女人為何不去藥鋪反而來自己這裡？

  「這位夫人請起。」衛巧書仍舊沒有開門，只隔著門縫開口：「我們這裡是姜府，不是藥鋪，若是需要藥材與方子，還請去一旁的藥鋪中購買可好。」

  衛巧書頓了頓，又擔憂道：「是因為沒有銀子嗎？」

  「不，藥鋪的藥根本就不夠……甚至都不夠那些達官顯貴們買的，我們這些百姓，又怎會排得上號。」

  衛巧書聽聞對方有銀子，鬆了口氣，繼續道：「這幾日總是能排上的。」

  「待排上了，我孩子的命都要沒了！」

  女人突然暴怒，向著門縫便撲了過來，風七眼疾手快，一把推開了衛巧書，順便將門踹上。

  「什麼懸壺濟世，狗屁不是！你們如此草芥人命，不怕遭報應嗎？！」

  「我的孩子若是就這樣死了，我便是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孩子……求求你，夫人，求求你…」

  門外的女人為了一帖藥又哭又笑，院中的人卻已經全都陷入了沉默當中。

  連帶著衛巧書都有些不忍心地拽了拽風七的袖子道：「夫人，她們瞧著實在是可憐，那孩子不過兩三歲而已。」

  「你可憐了她們，誰來可憐你？」風七冷冷開口，視線掃過眾人，「誰告訴她們，姜家有藥的？」

  無人吭聲，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答案。

  而罪魁禍首，卻躲在長輩身後，小聲開口道：「表嫂，我的拙見……您會不會太過，太過無情了些，我知曉您是為了姜家好，可是也不能放任她們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