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我從來沒有過親事
2024-09-29 07:34:31
作者: 電子
「沒有?」
景宏宸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驟然失笑道:「不可能沒有,只要我銀子給夠了,拳頭也給夠了,這個月剩下的日子,都是良辰吉日。」
風七:……
這位爺倒是很任性。
「原來你所謂的良辰吉日,不是去威脅算命先生,而是去威脅佛祖神仙老天爺?」
景宏宸眯著眼睛似笑非笑:「佛祖神仙老天爺同我們又有什麼差別,我們在人間當差,他們在天上當差罷了。」
倒是一個新鮮的說法。
風七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反正,成親的事情已經板上釘釘的,她本也不怎麼相信鬼神之說,便聽景宏宸的安排就是了。
只不過。
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風七卻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怎麼都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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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風七數到不知道到底多少只羊的時候,她終於不耐煩地翻身坐了起來。
風七抓過一邊的外袍披在了身上,躡手躡腳地出門,卻正好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景宏宸。
兩個人在月色當中尷尬地對視,隨後便都自覺地轉移開了視線。
「深更半夜不睡覺,怎麼出來閒逛了?」
「你不是也沒有睡嗎?」
「我從來沒有成過親。」景宏宸開口,語氣中竟然難得帶著幾分嚮往,「我也沒有去喝過喜酒,其實我在京城當中沒有多少朋友的,他們害怕我,又不敢接近我,怕我影響了他們的仕途,又嫉妒我能惹來京城姑娘們的喜歡。」
景宏宸頓了頓,耳根有些紅。
「不過,我從未喜歡上過那些姑娘,也並未接受過他們的真心,你切莫誤會了。」
風七失笑:「你以為我是什麼,醋缸子轉世嗎,三言兩語就要吃上一口醋?」
景宏宸笑了笑,隨後指著屋頂道:「我小時候喜歡坐在那上面看風景,今日是沒有風景了,好在月亮不錯,勉強是圓的,可要上去瞧瞧?」
「好。」
風七沒有拒絕,景宏宸找來了梯子,二人小心翼翼地爬上了房頂。
躺在瓦片之上,風七倒是覺得困意陣陣湧上心頭。
成親意味著什麼呢?
風七如今還想不明白,或許代表著兩個人之後會一起生活,又或許代表著他們兩個人還會擁有一個新的生命。
以及,他們的命都不再只屬於自己,而屬於彼此。
對於殺手來說,這其實是致命的存在,任何一個殺手都不應該寄希望於他人身上,包括自己的愛人。
這是她曾經的上司耳提面令多次後的結果。
如今想來,或許是他也曾經受過情傷吧。
「你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景宏宸突然開口詢問,風七迷迷糊糊之間,卻少了很多驚訝。
「你知道了?」
「我沒有見過風聽蘭,只是聽母親提起過她,母親說,聽蘭是個很好的姑娘,宮中有什麼人受傷了,請不來太醫的時候,她總會出手幫助。」
「你覺得我不會?」
「你會。」景宏宸猶豫著開口,「我知道你會,可是,我覺得你們仍舊不一樣,她被拐進宮中之後,雖然仍舊沒有認命於做一個妃子,卻也半推半就地留在宮中繼續當女官,她好像在那裡都能溫溫順順地活下去。」
「若是你被綁到宮中,只怕要鬧個天翻地覆才罷休。」
景宏宸何時這麼了解自己了?
若是自己被綁進宮中後宮現在恐怕已經哀嚎遍野了。
確實很想是自己的風格。
「你快要比我自己還要了解我了。」
風七笑著開口,轉頭同景宏宸對視。
「你是什麼時候覺得我變了一個人?」
「從始自終,我接觸的只有你一個。」景宏宸同樣盯著風七的眸子:「你帶著母親從宮中殺出來的時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後悔嗎?」
「什麼?」
「後悔見面第一次,你把我扔到了地上。」
黑歷史被重新提起,景宏宸卻滿不在乎地笑了起來。
「若是現在,我仍舊會將你扔在地上。」
「嘖。」
風七咂舌。
她必須承認,若不是景宏宸扔了自己一次。自己也不會對他火冒三丈,巴不得早點報復回來。
只怕也不會跟著姜皇后去逃亡,之後只會與景宏宸分道揚鑣,形同陌路。
這樣看來。
他摔了自己,似乎並不全是一件壞事。
奇怪。
為何自己會有這種想法?
「你要讓我摔回來才行。」
風七認真道:「我這個人一向是睚眥必報的。」
「待成了婚,你想要摔我多少次都可以,在哪裡也都可以。」
風七白了他一眼,又道:「我覺得我對不起她。」
「為什麼?」
「某種程度上,我覺得她才該是享受這一切的人,她真的很厲害,溫柔又包容,所以才能得到姜皇后的欣賞,也能得到父母的寵愛。我好像只是來鳩占鵲巢的。」
「她死了嗎?」
「也許吧,我來的時候,後腦勺上被宮中的太監砸開了一個洞,我伸手摸的時候,不僅僅只有血。」
風七輕笑:「光是聽著,就很噁心吧,他們也很害怕,慌張得四處逃竄,可是我將他們都殺了,算是為了風聽蘭報仇。」
「但如今我想了想,若是她真的活著,大概還是會原諒那些人的。」
景宏宸嘆氣。
「你醒來的時候,一定很害怕吧?」
風七沒料到對方會這麼問,怔愣了很久。
害怕嗎?
她不能害怕,不該害怕,沒有資格害怕。
可是,難道她被這話洗腦了半輩子,就真的將害怕的情緒拋之腦後了嗎?
顯然,這對於人來說,並不可能。
風七是害怕的。
她被人殺死在了她的世界之中,絕望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卻沒想到還能再次睜開,而且,並不是掉入了天堂或是地獄,而是實打實的,另一個人間。
風七不僅僅是害怕的,更是迷茫的,可是她仍舊訓練有素地處理好了一切。
若是沒有人問起,她一輩子都不會將那時候的情緒歸咎於恐懼。
「是啊,我好像有點害怕。」
風七伸手抱住了景宏宸,將頭埋在了他的肩膀。
「我不想再回去了,真的不想了。」
「不會了。」
景宏宸並不能完全聽懂風七的話,可是他如今抱著風七,卻是能實實在在感受到他確實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