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退兵

  日落西山。

  山下終于歸於平靜。

  伊力亞熱意識到地上有問題時，已經再來不及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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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寺領著軍隊乘勝追擊，重新將伊力亞熱逼回了安城之中。

  只是這次，伊力亞熱大勢已去，徐子堯手底下的兵圍堵四周，他們插翅難逃，唯有灰溜溜地回北狄一條退路。

  已經是這種情況，徐子堯自然不必繼續守在這裡。

  他意味深長地同風七對視。

  風七心領神會，隨著他回到了軍營。

  初一回來，徐子堯便坐在了自己的高位上，沉思良久後方才開口：「有時候本將軍真的懷疑，你是不是哪邊派到本將軍身邊的奸細。」

  「聰明成這幅模樣，卻說自己是個尋常人，任誰都不會相信的。」

  「事實就是如此。」風七聳肩，滿臉無奈，「將軍總要相信世上有天才存在吧？」

  徐子堯聞言大笑出聲：「好，好一個允許天才存在，你這直爽的性子我實在喜歡，若非你是女子，我都想要你來做皇帝了。」

  「女人有什麼不能做皇帝的？」風七這兩日第二次思考這個問題了。

  可她隨口的嘟囔，卻被徐子堯聽進了耳中。

  他摩挲著下巴思索：「你想要當皇帝？」

  不等風七開口，徐子堯便拍手叫好道：「不錯的想法，不如本將軍試一試，擁你為王，咱們一起打入京城去！」

  「停！」

  風七忙不迭地制止了徐子堯的危險想法。

  自己做皇帝？

  那還不累死了。

  如今拉扯一個徐子堯都費勁，在南疆的時候，看到那麼丁點的小朝廷都夠讓自己頭疼了，真讓自己去面對文武百官。

  她不如直接一頭撞死好了。

  「我承認我是個天才，但是僅限於耍耍小聰明，若是真讓我去管理整個國家，不出三日，雞飛狗跳。」

  本以為自己方才說得已經足夠是玩笑話了，誰知徐子堯偏偏在這時當了個直腸子。

  見對方終於被自己的話唬住，風七方才鬆了口氣。

  卻沒想到徐子堯臉上的表情愈發為難。

  「風七，其實我沒同你開玩笑。」

  「將軍，我也沒同你開玩笑，你別抓著誰都想讓誰當皇帝行不行？總要問問那個人願不願意，天下百姓願不願意吧？」

  風七自認沒對天下百姓做過什麼好事。

  當皇帝更是半點沒有興趣。

  見她態度如此強硬，徐子堯終於依依不捨地放棄了繼續相勸的念頭。

  轉而問道：「你不做皇帝，我又不適合做皇帝，再去找皇嗣肯定已經來不及了，那你說說，這天下讓誰做皇帝最合適？」

  徐子堯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若是不能將秦宜年拉下馬，遲早他會被秦宜年與狄人整死在北境。

  自己謀反也好，替人謀反也罷，總歸不能坐以待斃。

  風七聞言，最先想到的竟是景宏宸。

  若非景宏宸那日同自己明確表達過他不願做皇帝的理由，只怕風七如今已經嘴快將他的名字脫口而出了。

  「你覺得姜家如何？」

  風七試探性地詢問道：「姜家祖上幾輩都是高官，又是天下文士之首，連秦宜年都要讓姜家三分，人人都覺得姜家是好人，若是他們家中的人做了皇帝，百姓們想必也不會太有意見。」

  姜家？

  徐子堯同文人不太對付。

  姜家卻是個例外。

  他曾親口說話，姜家與那些是非不分，只能看清楚蠅頭小利的酸儒書生不同。

  只不過，讓他同文人打交道，還是太為難他了。

  徐子堯的眉毛幾乎都要擰成了麻花，半晌方才嘆口氣道：「姜家的人我都不甚熟悉，但我也聽聞過姜老事跡，可惜他們家到了這代也是青黃不接，就剩下姜鴻一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恐怕是後繼無人了。」

  說罷，他的面色又變了變，幾乎是懷疑道：「等等，若是按照你的意思，讓姜家找個人做皇帝，太子位置不就成了姜鴻的了，那再過上幾年，又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會指望我替他們守著江山吧？！」

  與景宏宸相處太久，以至於風七都忘了她在京城當中的口碑實在糟糕透頂。

  「看來你同他不太對付？」

  徐子堯不屑地冷哼一聲：「你若是與他見過面，恐怕也同他相處不來，我雖未曾與他接觸過，但光是聽聽他在京城當中的光榮事跡，也知道這人是個坐吃山空的主。」

  「不過姜家的祖產，他只要別做什麼容易株連九族的謀逆之事，便是吃上八輩子也夠了，當文官的後輩真是清閒。」

  風七光是聽著已經汗流浹背了。

  她實在不知怎麼告訴徐子堯。

  雖然景宏宸確實沒做謀逆的事情。

  可如今窩藏姜家，收留皇嗣，甚至準備將徐子堯給收入麾下。

  光是聽聽就像是已經沒救了。

  「你怎這幅表情？」徐子堯不解地看向風七，「莫非你真同那姜鴻有交情？」

  「我以前呆在皇后娘娘身旁，總歸是聽她說過幾次。」

  徐子堯瞭然地點頭道：「人哪有不護短的，還是要聽外人說說，等等，你說得是如今的小皇后？」

  小皇后？

  風聽蘭的記憶中。

  從進宮開始，面對的就只有一個皇后。

  不過，她確實聽宮人說了，皇后娘娘其實是個繼後，之前那位年紀輕輕便已經香消玉殞聽聞皇上也是這個緣由，方才醉心後宮。

  徐子堯看風七這幅模樣，也猜到她壓根不知道那麼多宮中之事，冷笑開口道：「姜家倒是大方，攏共兩個姑娘，全都送入了宮中，難不成打算用耳旁風讓老皇帝回心轉意不成？當真是武國的忠臣。」

  「皇后是你的恩人，我不便說姜家太多壞話，可我看來，姜家多少帶些愚忠，這種人不會謀反，十之八九會找各種理由推脫。」

  徐子堯嘆口氣道：「索性就不找他們了，我就不信，普天之下，沒有人願意當皇帝！」

  一股不詳的預感湧上了風七心頭。

  她結巴問道：「將軍，我勸你冷靜一點。」

  「我還沒說我要去做什麼。」

  風七吞了口口水：「不管將軍想要做什麼，我覺得你如今要做的事情，都，都需要從長計議。」

  「尤其是在尋人做皇帝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