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有毒

  火很快便被點燃了。

  風七用樹枝穿了幾個土豆，架在其上沒多久便已經熟透。

  她隨手扒開一個，剛準備往嘴裡塞，誰知卻被秦寺拉住了手腕。

  他一臉複雜地開口道：「姑娘，我說了，這是毒。」

  「這不是毒，這是糧食。」風七篤定道：「你若是願意相信我，可以同我一起吃，若是不相信我，便看著我吃，我問你，若它是毒，毒發的時間要多久。」

  秦寺深吸口氣，耐心道：「最多半天。」

  

  風七抬眸，看著尚未掛在頭頂的太陽，輕笑道：「如今還不到晌午，便以日落為界，若是到時候我安然無恙，你便相信我說得都是真的，而且，還要吃下去一個，如何？」

  秦寺眼神複雜地看著風七，像是已經看到了風七入土的模樣一般。

  不知過去了多久，風七已經將土豆塞進了嘴裡，秦寺終於點頭道：「罷了，既然連將軍都相信姑娘，我便也相信姑娘一次。」

  二人對視而作，秦寺的視線幾乎沒有從風七的身上挪開。

  風七被盯得渾身發毛，只好無奈地開口道：「你這般盯著我，我實在難受得厲害，不如這樣，我問你一些事情，你若是覺得可以告訴我，便同我說說，若是覺得不能開口，就搖搖頭。」

  或許是連秦寺都覺得二人面面相覷實在可笑，也點了頭。

  風七鬆口氣道：「將軍是怎樣一個人。」

  「將軍是一個好統領，未必會是一個好皇帝。」

  風七有些意外秦寺的坦誠。

  她略微訝異地看著秦寺，追問道：「為何這般說？」

  「他確實心繫百姓，卻不得不讓百姓為他受苦，甚至總覺得，日後一統天下後，會補償這些曾經付出了許多的百姓。」

  「可世上哪個百姓在面對改朝換代時不受苦，若是真有法子能解決這個問題，前朝諸多皇帝，便不會將其草草了事。」

  「我怎麼覺得，你看得比將軍還要更透徹些？」

  秦寺苦笑道：「將軍能保家衛國，卻不甘只為人臣，其實也有他自己的苦衷。」

  「可否能告知我？」

  秦寺這下沒有接話，卻也並未搖頭。

  天色將晚，眼見二人的賭約已經到了最後階段，秦寺方才開口，繼續著方才的話題。

  「將軍乃是將門之後，徐家亦是滿門忠烈，既然姑娘已經同夫人接觸過了，合該對此有所了解才是。」

  「我知曉一二。」

  「十多年前，朝中有兩位將軍，曾盤踞著武國近乎八成的軍力，其中景家占了六成，徐老將軍曾也是景家軍中的一員，後戰功赫赫，從景老將軍手中獨立，得了兩成兵權。」

  「當初他們便商量好了，徐家鎮守北境，景家則負責京城安危，以及餘下的三方。」

  「可當初陛下即位之際，曾經發生過一起兵變，陛下險些成了階下囚，失去一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疑心太重，總覺得天下軍權若是不捏在自己手中，總有一日，還會重蹈覆轍。」

  「所以，等四海平定之際，陛下便放任奸人陷害景家，當年景家出事，即便事後以姜家為首，諸多官員都想要為其平反，可陛下卻將此事壓下，不曾派人查過。想來，他心知肚明，說不準還會慶幸有人幫他解決了麻煩事。」

  風七莫名覺得，秦寺口中的故事有些耳熟。

  莫非，自己之前從什麼地方聽過嗎？

  「景家出事後，臨近的幾國又開始對武國虎視眈眈，陛下不得不重用徐家，可在徐家再度平定事態後，陛下的疑心病再犯，仍舊對徐家動了手。」

  「這次，陛下並未成功，因狄人始終不服戰敗之事，頻頻來犯，將軍自請鎮守北境，陛下准了，可一年之後，再無軍餉。」

  「當初將軍年輕氣盛，覺得即便沒有軍餉，他仍舊能撐起整個軍隊，但一個冬天，死了許多人，將軍便也是在那時開始，產生了異心。其實，當初秦宜年開始反的時候，陛下曾經通知過將軍，可將軍將陛下的摺子燒了，沒有回應，當時我便覺得，將軍想要坐上那個位置，也是為了當初冬天的事情，不會再重蹈覆轍。」

  風七頭一次聽完了徐子堯過去的事情。

  難怪當初景宏宸會那般說。

  不過，為何景宏宸會對徐子堯的事情如此了解？

  他們二人過去究竟有什麼關係？

  風七如今仍舊拿捏不准，她安靜地盯著秦寺，開口道：「我不會出去亂說的，天色已經晚了，你瞧我如今不還是生龍活虎的嗎？」

  秦寺這才意識到，風七同自己說了那麼久的話，確實半點難受的模樣都沒有。

  他一時也驚喜地睜大了眸子。

  「你沒事？」

  「當然，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嗎？土豆根本沒有任何問題，你之所以覺得土豆有毒，要麼是沒有徹底讓土豆熟透，要麼便是吃了發芽的土豆，只要按照我的方法去做，絕不會有任何問題。」

  秦寺聽罷，直接從地上撿起來了一個土豆，開始狼吞虎咽地吃著。

  「沒事！」

  他笑得有些傻氣，卻是發自內心的。

  畢竟，這隻證明了一件事，他們的糧食可以得到解決了。

  「快，我們將這些東西帶回去，將軍若是知道了，定然會高興的。」

  秦寺撿起地上的籃子，翻身上馬。

  二人騎得飛快，沒多久便回到了軍營當中。

  秦寺忙著去給徐子堯說明今日的情況，風七卻看到自己營帳附近閃過了一個可疑的身影。

  莫非……

  風七開口道：「我今日有些累了，你自己去同將軍說吧，我想回去歇一歇，正好明日將方子給你，還要拜託你去幫我買點藥材。」

  「好。」秦寺點頭，「放心，今日的功勞都是你的。」

  「這倒是無所謂。」

  風七聳肩，將馬丟給秦寺之後便回了自己的營帳，結果正好與從自己營帳出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風七一把拉住了對方，細看之下，卻是熟悉的臉。

  「孫小司？」

  「風姑娘，您回來了，我是來，是來……」

  孫小司緊張得有些結巴，風七笑道：「是有人讓你來給我送東西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