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人

  殿外的風七眉頭微挑，有點意外。

  原主記憶里，皇后娘娘並沒有子嗣，這幾個孩子都是其他后妃生的，如今卻要為了幾個沒有血緣的孩子，搭上自己的性命？

  還真是個剛烈的女子啊。

  可佩服歸佩服，眼下的情況跟叛軍硬剛，實在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風七搖了搖頭，將原主藥箱裡找到的迷魂散握在手裡，整理了下衣服，悄無聲息地溜了進去。

  「放肆！你們別過來......」

  皇后娘娘緊緊攥著髮簪，在叛軍的步步緊逼下，退無可退。

  叛軍頭子嗤笑一聲，伸手過去扯住了小皇子的胳膊，就要將他扯過去。

  「煜兒！」

  皇后娘娘赤紅著眼睛，狠狠劃破了叛軍的手臂，趁機將小皇子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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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酒不吃吃罰酒......」叛軍頭子捂著受傷的手臂，眼底戾氣濃重，此刻顧不上秦首領不許傷害皇后的吩咐，赤紅著眼睛拔出寶劍，朝著皇后砍過去。

  姜皇后眼睜睜看著利刃劈過來，縱然知道自己必死，還是閉上眼睛用身體將皇子們擋住。

  可想像中的疼痛並沒到來，反而身後傳來叛軍首領不可置信的悶哼：

  「你.......」

  隨著一聲悶響，似乎有什麼東西重重倒下。

  「皇后娘娘，沒事了。」溫和的女聲響起。

  姜皇后緩緩睜開眼睛，轉過身來。

  「聽蘭？」

  她面露驚喜，隨即視線瞥見地上死不瞑目的叛軍首領，他已被人割喉，瞪大了牛眼倒在地上，似是死透了。

  而其他叛軍，也紛紛暈倒在地。

  「這、這些都是你乾的？」姜皇后眸色顫動，一時反應不過來。

  她眼前閃過風聽蘭那日在自己面前哭泣的模樣，那般嬌弱無助的女子，怎麼如今竟有這等身手，神不知鬼不覺地迷暈了叛軍，還殺死了他們的首領。

  這還是她認識的蘭姑娘嗎？

  「娘娘，我也是被逼無奈。」風聽蘭擦乾淨刀上的血跡，重新藏在身上，催促道：「皇城已破，宮裡是留不得了，皇后娘娘還是快些隨我出宮去吧。」

  「......好。」皇后點頭，顧不上想太多，只快速去收拾了下細軟，帶著三個皇子離開了寢宮。

  「母親，我們不管父皇了嗎？」

  最小的煜皇子揚起小臉，眼神不解。

  姜皇后愣了下，停下腳步。

  是啊。

  老皇帝雖然昏庸，可好歹也是武朝的天子。

  若是落在叛軍手裡，豈不是成了笑話？

  姜皇后雖然是繼皇后，同天子沒什麼感情，但作為一國之母她有自己的使命。

  想到這裡，她抬眸看向風七。

  「皇帝人人否可以坐，可皇后娘娘只能活一次。」風七看穿了她的想法，不動聲色地說道。

  可姜皇后還是有執念，猶豫了片刻：「我還是回去看看吧，你帶著皇子們......」

  她話還沒說完，幾個小太監捧著喪服走近。

  風七趕緊帶著皇后等人，藏在了假山後面。

  「陛下真是可憐，堂堂天子，竟然三尺白綾吊死在了房樑上......」

  「知足吧，好歹那秦首領還讓咱們給先帝換衣呢，快些過去，小心等會兒他變了卦。」

  皇上他.......自盡了？

  皇后的目光，瞬間晦暗下去，隨即冷笑了一聲：

  「堂堂一國之君，活了大半輩子，竟然在叛軍攻進皇城之時如此膽小，不怪那些武將棄他如草芥！」

  風七聽到這些話，倒是鬆了口氣。

  老皇帝還算做了件人事，眼下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皇后娘娘，如今天子已死，您心中已沒有牽掛，還是快些出宮去吧。」風七說著，抱起兩個小皇子。

  皇后擦掉眼角的淚痕，眼神恢復了清明。

  她抱起煜皇子，說道：「我知道皇宮內有個密道可以出去，你跟我來。」

  一行人朝著後花園走去，到了處沒什麼人樹林，隱隱聽到有宮女喊叫的聲音。

  「救命，救命啊——！」

  悽厲的叫聲，震飛了林中的鳥。

  風七定睛看過去，有幾個宮女打扮的姑娘，被人按在了地上，身上的衣服已經七零八落，幾乎遮不住身體。

  而那些穿著鎧甲的男人，卻如同戲弄玩意兒般，盯著她們轟然大笑。

  「求求兵爺，放過我們吧，我們都是清白人家的女兒，家裡已經給定了親，只等著今年皇恩便要出宮嫁人了！」

  「這些都是我攢下的銀錢，求兵爺高抬貴手，放我們一條生路......」

  宮女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可那些男人搶走了她們的錢，卻一腳將最前面的宮女踹倒在地，踩住了她的頭啐道：「老子為了殺進這皇宮，死了多少兄弟？這麼點碎銀子就想打發我們？做夢！」

  「你們要恨，就恨那狗皇帝當年害死了我們秦首領全家，如今又三尺白綾了解了自己，以至於我們秦首領心中憤懣，無處發泄，這才把你們賞賜給了我們作踐！」

  說話間，又有幾個妃嬪打扮的女人被帶了過來。

  姜皇后看著其中的劉貴妃，昔日盛寵無限的女人，如今卻被髒污的叛軍扒去了華服，如同青樓戲子般隨意玩弄，哪裡還有貴妃的尊榮？

  以及那些無辜的宮女......

  旁邊的風七察覺到皇后的異樣，在她即將衝出去救人之時，閃身擋住了她的去路：「皇后娘娘，如今能救出你和三個皇子，已經是老天厚待，再不可冒險。」

  「可是她們.......」

  「皇后娘娘，憑你一己之力救不了所有人。」風七作為殺手組織的藥師，見識過太多殘忍，她清楚的知道，人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就沒義務去救別人。何況，這是武國的命數，是天子的昏庸造成的罪孽。

  她嚴肅冷靜的面容，讓姜皇后都生出幾分敬畏，同時恢復了幾分清醒。

  「我明白了。」

  她含淚點點頭，咬牙忍下心痛：「走吧，我要護著武國的血脈活下來，這才是我該做的。」

  「嗯，走吧。」風七點頭，跟在後面。

  進密道前，她扭過頭去，冷沉地雙眸看向那幾個士兵。

  憑她過目不忘的本事，足以清楚記下他們每個人的臉。

  來日方長。

  她絕不會讓那些姑娘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