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冰極靈神

  意識沉淪，無盡的黑暗湧來，而封予的眼皮，終是緩緩地合上。無盡海水席捲而至，將他的身軀徹底淹沒。

  隱約間，他似乎是聽到了紅魚那充滿驚恐的叫聲，還有看著他那焦急的眼神，封予嘴角微扯，勉強露出了一絲苦笑，這感覺，真是又該死又熟悉啊……

  八道道氣發出嗡鳴，將封予的身軀盡數包裹，有著一層薄薄的光膜從其內部映射而出，將其籠罩。

  時間流逝，外界的電閃雷鳴聲不知從何時開始逐漸散去，伴隨而來的，還有那異形體大軍的整體退去。

  紅魚氣息萎靡，他趴在乾元缸內壁，遙望著海水的巨大瞳孔中充斥著驚惶，雖說這乾元缸具有隔絕外界物質的能力，可如今他深陷海底，失去了封予的控制，保不齊就會出現什麼變故，而一旦發展到那一步，或許，等待著他的，就將是徹底消散。

  他目光偶爾看向封予所在的位置，後者昏迷不醒的模樣讓他痛心疾首，心中不免暗暗祈禱，「封予小子啊，我苟活了那麼多年，總不能現在栽了啊，一定要活過來啊。」

  倏忽間，他的目光突然凝視海底方向，那裡有著一道明亮至極的雪白光芒出現，起初只是一點，到的後來，竟是愈發龐大，將這數裏海域都是照耀得通透，猶如燦爛銀河倒掛，光華絕美。

  所有海水都是在此時突然暴動了起來，一個又一個巨型水波成型，將此地籠罩，在其中心所在之處，似乎是有著一道絕美的女子光影，瞬息出現。

  紅魚瞧著這一幕，目光呆滯。

  在此過程中，那無盡水華之中的女子，忽然綻放出了無數璀璨靈氣，猶如仙霧瀰漫，她身姿輕動，僅僅只是驅散了一點模糊，便已是將那絕代風華般的綽約顯露無疑，仿佛這世間任何絕世，都無法與之相比。

  

  靈氣散射，在海底之中形成了一條宛若白玉琉璃般的階梯，靈霧蕩漾間，有著一隻皎皎玉手輕伏其上，潔白修長若天鵝脖頸般的手臂舞動，周遭靈氣包裹在那猶如精靈般的玉體表面，形成了一件雪白的冰冷長裙，顆顆絢麗鑽石裹挾玉腿，隱約有著一股香艷意味瀰漫。

  隨著她身軀的輕動，那宛如創世之主一般的玉顏也是暴露在這海底。她臉龐嬌潤，雪白之中透著粉嫩，鑽石般的清澈眼眸鑲嵌，眨動間引得修長睫毛撲閃，瓊鼻挺翹，水晶一般的紅唇嬌嫩欲滴，精緻五官組合在一起，繪製成了這世間最為完美的無瑕之顏。

  紅魚看呆了去，再度反應過來時，卻是發現前者不知何時已是來到了封予身邊，旋即臉色一變，雖說此人猶如天女下凡，但卻不知其心如何，若是封予再因為她出了什麼岔子，那接下來他的處境將極為糟糕。

  故此，他也是急忙道：「這位…姐姐，請你…不要傷害他！」

  然而，那宛如天女一般的女子卻是猶如未聞，而是徑直來到了封予上空，其額頭處有著淡淡白光凝聚，漸漸形成了一個青色蓮花圖紋，而後竟是在海水中銘刻出了一個與其一模一樣的蓮花陣盤，只見陣盤倒轉，無數細線交織，而後在中心處交匯，一點銀光陡然凝聚，最後暴射而出，直接洞穿海水，點在了封予額頭處。

  而這接觸，封予表面並沒有太過激烈的反應出現，只是包裹著封予的靈氣光罩劇烈顫動了一下，而後直接在紅魚駭然的目光中爆碎開來。

  海水湧入，頃刻間衝垮了八道道氣，不過在接觸到那銀光之時，卻是盡數被蒸發而去，化作縷縷青煙，消散而去。

  時間一長，封予全身都是被包裹在那銀芒之中，就連其眼底都是閃爍著清晰的銀色。

  不知過去了多久，就在紅魚絕望之際，那女子突然輕啟紅唇，靈動清脆的嗓音宛如天籟，「無愧親靈者之名。」

  話音一落，封予那數日沒有變化的眉頭突然蹙起，緊閉的眼眸一動，而後在某魚緊張的目光中，驟然睜開。

  忽然暴露在眼前的絕美女子讓得封予呼吸微微一滯，倒不是因為驚訝，而是因為面前的她太過的讓人驚艷。在這幾日沉睡期間，他的意識是早不斷恢復著的，漸漸地，他也是察覺到了似乎有人在引導著他的復甦，並且，那種復甦所帶來的好處，絕非他正常甦醒所能得。

  「你是……」封予聲音艱澀，而後輕咳了一下，剛剛甦醒過來的他，確實在無法短時間內適應。不過，從那女子體內隱隱傳出的神秘氣息，卻是讓他明白，她絕非此時的後者所能招惹。

  女子緩緩抬頭，露出了那宛如水晶天鵝般的皎潔脖頸，眸子中似乎是掠過了一絲彷徨，再度開口：「冰極靈神。」

  封予與紅魚對視一眼，一時間都是有些無措。這女子，這麼惜字的嗎？

  女子眸光顫動，隱約間有著極致冰冷的氣息從她的身體中傳來：「我的身份，你不必深究，你只需要知道，我會出現，是因為你是天生的親靈者。」

  封予聞言，心頭劇烈一震，親靈者，他此前從牛叔的口中聽說過，只是並未過多探討，故此也並不了解。如今再度聽聞，並且還是由這女子將其加在他身上，不免心中一陣激盪。

  她抬起纖纖玉手，頓時有著萬道靈氣洪流匯聚，衝破海面朝她蜂擁而至，而後一陣扭曲，便是化為了無數個靈氣光球，光球內部，充斥著封予熟悉的波動。

  「這是，煉靈！？」封予觀察著周遭突然出現的靈氣光球，眼中湧現出了濃濃的駭然，舉手投足之間，便是引動了如此龐大的靈氣光球，她究竟有著何等可怕的實力！

  「你不必感到驚訝，這是我天生的能力。」冰極靈神喃喃自語，而後手掌揮動，充斥著恐怖波動的光球便是紛紛解體。

  「你們修煉界有著一種特殊的身份，那便是煉靈師，成為煉靈師最重要的便是具備凝神的能力，我知你天賦異稟，在未了解學習過任何煉靈規則的情況下，僅僅憑藉煉靈圖騰便是初步掌握煉靈技巧，這放眼過去現在，都是天才般的人物了。」

  耳邊迴響著女子之言，封予瞳孔驟縮，自己之前在萬靈城中的所有舉動，竟都是被其所知曉！

  「你監視我？」封予皺眉。

  女子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監視你，又如何？你有辦法把我攆走嗎？」

  封予目瞪口呆，難以想像，這般堪稱是無賴般的話語，竟是出自如此女子之口。

  「那你，是從何時開始監視我的？」封予緊張問道。

  女子思索了一下，而後說道：「應該是你來到那青山小鎮之時吧，那時候我便注意到你了。」

  封予頓時感到胸口一陣發悶，暈眩感直衝腦門，而後緩緩平靜了下來，臉色卻是蒼白了起來，語氣激動：「為何你從一開始便注意到我了，在我青山小鎮發生意外之時，卻不見你出手相助一下，就眼看著無辜者被屠殺，我的牛叔命隕？」

  他知道，他不該說這句話，可他忍不住，失去了養他之地，哺育他之人，而且如今得知當時有著一線生機，這讓他如何保持得了平靜？

  女子依舊平靜，半晌之後，方才開口：「那青山小鎮，可並不簡單，你在那生活了這麼多年，都沒有發現異常嗎？」

  封予呼吸一滯，異常？而後緩緩搖頭，他的幼年生活一直很平靜，哪有異常可言。

  「正是因為你覺得很平靜，成長的道路上沒有經歷任何變故，方才顯得愈發詭異。」女子說道。

  封予緊皺著眉頭，臉色疑惑，「為何這麼說？」

  女子腳步輕移，背對著封予，說道：「我身為靈神，並非那般薄情之人，之所以不出手，完全是因為，那小鎮之人，可都不是什麼真實存在啊。」

  女子話語平淡，但落入封予耳中，卻是猶如一記重磅炸彈，炸得他耳朵發懵，兀自不敢相信，他一字一頓：「什麼叫不是真實存在？」

  「你的童年生活唯一始終陪伴在你身旁的就只有那個名為阿青的人，其餘朋友，在你成長的過程當中，要麼離奇失蹤，要麼暴斃身亡，直到你十二歲這一年，身邊除兩位至親之人，再無其他親近朋友。他們所有人，都只是一道靈體而已，這些靈體存在的時間有限，一旦達到極限，便是會直接消逝在這世間，所以，你那些熟悉之人才會一個接著一個地離開。」女子接連開口，封予的臉色，也是逐漸陰沉了下來。

  「你在胡說什麼？！難道說，牛叔與阿青，都是一具靈體不成？！」封予臉色陰沉的可怕，卻又感覺汗毛倒豎，他不是沒對此疑惑過，可每次得到的答案，都是牛叔告知於他的意外。

  但若要封予相信如此離奇的解釋，他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

  女子難得地多看了他幾眼，道：「你那牛叔與阿青，他們體內具備靈根，倒是可以排除靈體之嫌。不過，牛叔此人，可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啊，用深不可測來形容他都是絲毫不為過，那幾人雖說有著一些本事，但若是想要威脅到前者，卻是異想天開。」

  一想到當日牛叔所隱藏的種種手段，即便是她，都是有些心驚。

  「牛叔沒死！？」

  封予心頭猛地一顫，他急忙來到女子身前，臉上緊張之色流露。

  女子點頭，並未保留。

  聞言，封予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激動興奮的表情幾乎是瞬間寫在了臉上。牛叔照顧他這麼多年，若是沒有牛叔，就不會有他的今天，所以，他對牛叔極為的親近。在當日牛叔陷入那表面看起來幾乎是死局的境地之時，他已是心如死灰，只能暗自咬牙發誓要為牛叔報仇。

  如今得知牛叔並未身隕，他也是在心中鬆了一口氣。

  「那你可知，如今的牛叔，在什麼地方？」封予心神顫抖，小心翼翼地問道。

  女子臻首輕搖：「他如今所在，我也不知，不過，他應該是陷入了一個相當糟糕的局面之中，或許他在這青山小鎮這麼多年，便是為了躲開這樣的境地吧。放心吧，以他的能耐，想來不是一般人能夠拿捏得住的。」

  封予略微有些失望，雖說得知牛叔無恙，但卻又無法掌握後者的行蹤，甚至現在，還被告知他陷入了一個不妙的境地，這也是讓他再度緊張了起來，不過，比起以前，無疑是好了無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