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褪色

  封予聞言，也是微微一嘆，這世間之物，還真是奇妙無比，一條幾乎腐敗的船,竟也是具備著這般能效。

  「紅魚，你是否有絕對的把握，藉助著這船便可讓我們順利渡過。」封予臉色略微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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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魚翻了個白眼，有些無語地道：「你想什麼呢，就算有這等載具，也防不了外界變化啊，萬一在途中遇到什麼玄獸，那不還是得你自己去面對嗎？」

  封予面露尷尬之色，旋即也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心急，似乎來了這摩海以後，便是一直在為如何渡過而發愁，卻是忽視了飯要一口一口吃的道理，而在修煉當中，也正是這個理，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的通天強者了。

  「唉……」封予嘆息一聲，心中隱隱有著明悟。萬謹安排他這往返之行，除了要提升他的實力之外，又何嘗不是抱有鍛鍊他心境的想法，真正的強者，實力與心境是缺一不可的。

  封予來到船邊，手腳並用，便是將那小舟推下了海中，船身周圍迅速出現了幾個小型漩渦，金色的玄光浮現，而後消散，就這樣來來往往，形成了一個循環。

  封予眸光微閃，想必這便是兩種力量的較量了吧，看起來，似乎也是不分高下。

  封予跨上船，將乾元缸放在船底，思索了一瞬，而後臉色尷尬地搖了搖頭，「船是有了，可沒船槳，似乎也走不了了吧。」

  紅魚簡直要把白眼翻上天了……

  枯黃的天空有著雲霧瀰漫，卻在下一刻進入到這片海域上空之時被染成一片黃色，而在其下方，有著一人一船，仿佛是從天邊而來，若兩顆光點，在海面上沉浮，無論風浪多大，都是始終向前，那一抹白芒，在這滿世界的黃光之中，尤為的醒目。

  封予右手抄著柴刀，奮力地劃開海水，左手纏繞著八道道氣，淡淡的白氣從他的體內流淌而出，宛如飄飄仙氣，飄渺異常。

  速度不算快的小舟之中，有著稀薄的靈氣蕩漾，將封予的下半身都是淹沒而去，而那靈氣的最終去向，便是封予的身體之內。

  封予深呼吸一口，猶如鯨吞，頓時，船中的靈氣齊齊一震，而後宛如長龍，對著前者的鼻腔之內匯聚而去。

  嗡嗡！

  古樸光彩瞬間自其鼻、口、耳之中噴發，與此同時的是一道道璀璨的霞光，二者交匯，猶如是形成了一條銀河，銀河中，流淌著精純的能量，對著封予小腹暴沖而去。

  封予急忙運功，花了足足數個時辰，方才將那股能量煉化殆盡。

  「呼……」

  封予眼中掠過一絲精芒，而後白芒升騰起，將之盡皆掩蓋而下。

  感受著自身愈發強橫起來的氣息，他的眼中也是有著一抹喜色浮現。

  「高興個什麼，還沒突破到入玄境，光憑你這八道道氣，怎麼走出這摩海？」紅魚不合時宜的冷笑道。

  封予見狀，也是不惱，而是呵呵一笑：「怎麼，我八道道氣沒有資格，那你來啊，讓我看看你這手無縛雞之力的鯉魚，有什麼本事說出這種話。」

  紅魚狠狠一瞪：「若不是你，誰會想著來橫渡這摩海！」

  「所以說啊，既然你覺得我不行，那就儘快把你所說的機緣送給我，好讓我儘快突破，不然，我們誰也別想走出去！」封予嘴角彎起一個邪邪的弧度，衝著紅魚低笑道。

  紅魚看著那抹笑容，身軀不由來得打了個寒戰，而後硬著頭皮說道：「交給你便交給你，不過，你可不能過河拆橋！」

  封予笑道：「呵呵，不會不會，你盡可放心，予爺的人品，還是靠得住的。」

  紅魚暗自腹誹，想到了先前前者對他的威脅，剛想嘲諷兩句，可到嘴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想必先前你也是發現了，這太陰之水是蘊養我太陰鯨鯉一族的護道之水，所有新生族人都必須在這等泉水之下浸泡足足三年，方才有著蛻變之姿。而這，不光是對我族有此效果，對於其他種族，也同樣是有利，它能夠促進自身氣息的進一步完善，並且可助人體感知桎梏，有助力打破瓶頸之效。」

  「不過，煉化太陰之水，不可用道氣防禦，否則效果就會大大減弱。」

  紅魚捲起魚尾，魚鰭張開，頗有一番指指點點的意味。

  「為了加強你的實力，我同意分出太陰之水，助你突破，不過，你可莫要辜負了我的厚望！」

  瞧得紅魚一臉的自得，封予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傢伙，怎麼看都像一條呆魚。

  他走上前來，盯著紅魚的目光突然熾熱起來，「你說，我要是在這把你給吃了，會不會比煉化吸收太陰水之力更省事更有效呢。」

  封予話語中的垂涎之意呼之欲出，紅魚頓感汗毛倒豎，目光警惕，道：「你敢，你可知我族在當年是什麼樣的存在，你這小卡拉米，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封予無語，搖了搖頭，而後突然故作兇惡地對著紅魚道：「我管你族以前是什麼樣子，我只知道你現在，是一條弱不禁風的鯉魚！」

  紅魚瑟縮，弱弱地道：「對對對，你說的都對，現在我可以把方法教給你了吧。」

  數個時辰之後。

  封予暫時將船停在海面之上，雙手做著紅魚教給他的印法，口中念訣，絲絲符文自其口中吐出，而後盡數化為一道道漩渦，將那乾元缸中的太陰水吸取出來，後者則是隨著印法的軌跡在逐漸演變，雖說過程緩慢，但卻是在朝著一種特殊的形態發展。

  與此同時，那未曾演化的太陰水全部返回進了乾元缸中，讓封予驚嘆的是，那被吸取出來的水流在經過這般操作之後，竟然是變成了之前雙倍的量，他僅僅煉化了一半，那乾元缸之中的太陰水便是幾乎要溢出來。

  「倒是便宜這傢伙了……」封予瞥了一眼在缸中游來游去的紅魚，後者那愉悅享受的姿態也讓他明白，這傢伙，不管做什麼都不能少了自己的好處。

  而時間，便也是在封予的這般煉化之下過去了數日。這之間，海面出乎意料的風平浪靜，封予便是將全部的時間都投入在了煉化太陰水上，雖說他的修為依舊沒有任何的增長，但讓得他詫異的變化卻是懸在頭頂的第八道道氣，起初他已經認定了這是一團死氣，不過現在來看，這觀點，似乎還認定得操之過急了些。

  因為以封予的視角來看，目前這第八道道氣的色澤，正在逐漸變淡，以前那一抹古樸純淨的潔白，竟是在這段時間裡迅速褪去，甚至有的地方，已經開始歸於無色態。

  「死氣變活氣嗎，這小子，當真是好福緣……」紅魚目光怔怔地盯著封予頭頂的道氣，眼神中有著一抹不可置信殘留。雖說後者對此並沒有太過驚訝，但他卻知曉，這般變化，對於一個修煉之人來說，有多麼的逆天。

  置之死地而後生，由死氣蛻變而出的活氣，那等潛藏資質，將遠超一般活氣！

  「不過倒是有些奇怪，按理來說，就算會有變化，也不該持續如此長的時間啊，為何這小子用我的太陰水，還能耗時至此？」紅魚不解，旋即擺了擺魚尾，這小子也是不同尋常，以他的閱歷，竟都無法看透。

  嗡！

  突然間，有著白光乍現，自封予體內蜂擁而出，如同道氣本源，匯聚成河，騰騰霞光照耀，氤氳生輝，朝著由那第八道道氣形成的漩渦湧入。

  後者顫動起來，那最後一絲白質終是消散而去，其自身形態，也是開始不斷變化了起來。

  封予緊閉的眼眸睜開，一股特殊的韻味從他的眼眸中流淌而出。

  「好奇妙的感覺，原來擁有活氣，是這般感受……」封予暗暗讚嘆，他能夠察覺，他的身體之內，流動著一條宛如瑩瑩小溪的道氣河流，並且充斥其四肢百骸，讓他感受到通體舒適，無比柔和。

  紅魚趴在缸口，翹著尾巴，悠閒地道：「總算是完成了，怎麼樣，我說過送你機緣，沒錯吧，不過你小子也太差勁了，這麼多天，耗了我那麼多太陰水，竟然還是在道氣境。」

  封予難得的沒有懟他，而是輕鬆一笑：「沒想到有朝一日，我這死氣，也是有著進化的那一天。」

  紅魚哼道：「你這小子，什麼都不懂，死氣又如何，那些身懷大資質之人，其中不乏一些擁有死氣者，可他們不甘平凡，最終衝破古來枷鎖，一路扶搖而上，達到那人人敬仰的上位之境！」

  他有一句話沒說，那便是，能夠將死氣進化為活氣者，古往今來，即便是以他族之見識，都僅有一隻手之數，而這些人，即便追溯比他族更為久遠的年代，都無疑是通天徹地的超級大能！

  封予心頭一震，果然，那等突破極限之人，又怎會被這凡世的條條框框的限制加身，這些既定的規則，對他們而言，猶如枷鎖，只要奮力一掙，便是能夠將之粉碎。

  「好了，那等存在，不是你小子目前可以去想的，還是老老實實做人，把眼下這難關過了再說吧，據我那麼多年所知，這摩海可是每過一段時間便是會起一次風暴，屆時不光環境不利，就連那些處於深海之中的玄獸，都是會衝出來湊湊熱鬧，一旦陷入其中，便是會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紅魚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

  封予點了點頭，這摩海平靜了這麼久，也是時候亂起來了。

  接下來的時間當中，封予除了藉助太陰水修行之外，便是隨時觀察著摩海海面的狀況，一般來說，海上風暴來臨前，都是會有著某種預示，而這種預示，對於目前的封予而言，便顯得尤為重要了起來。

  在這種半是修煉半是等待之下，又是過去了數日時間，而後在某一天，枯黃的天空中，開始有著無邊陰雲密布，不過半日的時間，便是將整個海天遮掩，再加上愈發高漲的海流，顯得頗為的可怖。

  封予的神色凝重了起來，他明白，那無邊的風暴，在平靜了這麼多天之後，終於是要降臨了。

  「喂，封予小子，你究竟有沒有把握，若實在不行，我們便進入海中避避，雖說那等情況依舊不容樂觀，但總比在這海面上好。」紅魚瞅著這煌煌天威，不免有些心悸。

  封予緊了緊手中的柴刀，沉聲道：「風雨欲來，怎可臨陣脫逃，不戰個痛快，我又怎能達到歷練之效？若實在不行，不是還有你嗎，關鍵時刻把你丟出去，應該也能抵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