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無盡摩海

  翌日。

  封予立於一處大殿之前，身後有著萬謹、蘇菱熙以及數位煉靈閣高層匯聚，而此時的封予，則是衝著他們微微一笑。

  「由於你現在的身份頗為特殊，這送別儀式便是從簡。記住，你雖說有八道道氣的實力，可那種地方，依舊容不得你有絲毫大意，務必小心而行，若是事不可為，便儘早退回來！」在其身後，萬謹離開人群，走上前來，對著封予神色凝重道。

  封予也是聽出了萬謹話語中的沉重，當下也是收了笑容，臉色鄭重地點了點頭。經過了一夜的了解，他已是知曉，那條路的終點便是真正的檀摩世家，而從此處步行前往那種地方，其間必會經歷無數險阻，一個不慎就是會落得個喪命的下場，對於素來謹慎的他而言，自然是不會抱著什麼輕視於它的愚蠢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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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封予點頭，萬謹說道：「既然如此，那便不多說了，儘早離去吧。」

  封予衝著萬謹以及身後幾人回以一禮，就欲轉身離去之時，卻是見到蘇菱熙走上前來。

  「一定要注意安全，儘快回來，什麼都比不上命重要！」蘇菱熙嬌艷紅唇輕啟，在封予耳邊輕語。

  封予一怔，而後笑著應是，雖說前者話語清淡，但他能夠明顯聽出一絲擔憂之意。

  封予再度抱拳，而後直接踏著八道道氣，向遠處的天際掠去。

  封予走後，萬謹身旁的空間微微扭曲，一道蒼老的身影便是緩緩凝聚而出，他眯起皺巴巴的眼眶，渾濁的瞳孔中有著一縷懷疑閃現：「你就這麼讓他去了？那地方，對我等來說都是不敢擅闖，他去，能否回來可都是兩說。」

  萬謹也是抬頭，看著封予離去的方向，眼眸深邃，道：「相信他吧，我總感覺，這小子很不一般。」

  聞言，蒼老的身影搖了搖頭，若是僅有這種程度的話，恐怕封予此行將極為艱難。

  「你這個人，為何總是對他這麼有信心……」

  …………

  這是一處寬敞的殿堂，兩端有著宛如天梯般的台階，直通穹頂，有著璀璨的金芒自上而下傾灑而下，將此處照耀的金碧輝煌，燦爛奪目。

  而就在那兩級台階交匯之處，有著一座巨大的蓮花石台矗立，薄薄的霧氣升騰，清泉流淌，隱約間吐露著金色的靈氣，非凡異常。

  那蓮花中心處，一道白袍身影靜靜盤坐，他雙目虛眯，宛如刀削般的下巴襯托著那英俊如妖似的面龐，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嘴角微斜，露出一絲邪魅的笑容，瞳孔睜開，緩緩開口：「煉靈閣那新晉的第四位首席，可打探清楚了？」

  「啟稟殿下，據煉靈閣方面的消息，萬謹確實在這兩日收了一位名叫封予的第四首席，不過……」一旁有著一道銀色身影閃現，對著那白袍身影恭敬道。

  砰！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道極端龐大的玄力手印，直接是將他的身軀都是拍飛了數米遠。

  「跟你說過多少次，跟本殿說話，沒什麼大事不要吞吞吐吐！那區區第四首席算什麼東西，也有資格讓我陽燦青上心不成！？」

  那白袍身影猛地起身，俊朗的臉龐微微扭曲，眼眸噴火，滿是怒容。

  不遠處，那被陽燦青直接轟飛的銀色身影踉蹌著起身，在驚懼中顫抖著跪下，聲音止不住地發抖：「是是是，殿下，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見到手下這般姿態，那陽燦青也是怒容微斂，緩緩走到他身邊，冷聲道：「你剛才，要說什麼？」

  銀色身影絲毫不敢怠慢，連忙道：「那封予似乎是一個新人，以前從未在煉靈閣中聽說過他，應該是最近新提拔起來的，據說是因為在煉靈的時候引起了動盪，讓得萬謹都是親自出面。」

  「嗯？」

  陽燦青眉頭一皺，「新提拔起來的？這五月時間，就算提拔起一個新人，又能有何作用，莫非他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不成？」

  「罷了，不管他什麼身份，能被萬謹提拔，想來有著一些本事，給我盯死了，若有機會，直接不留痕跡地做掉！」

  耳邊迴響著陽燦青那寒意十足的話語，銀色身影臉色一凜，連忙點頭答應。

  …………

  夜幕低垂，黑暗的鋼鐵森林中閃爍著冰冷的光澤，寒芒閃爍間，有著一道敏捷的身影飄掠，帶起一片片落葉之聲。

  那身影速度極快，幾個閃身，便是衝出了整片樹林，來到了一處寒泉之前，泉中有著皎潔的月光浮現，陰涼如水，波光粼粼之中倒映著一個清晰的面龐，那身影微微抬頭，正是封予。

  此時的封予衣衫有些凌亂，髮絲也是沾染了些許泥污，最惹人注意的還是那如刀鋒般的臉龐，有著絲絲未乾的血跡清晰可見。

  不過，即便如此，他的目光也依舊是緊緊盯著前方，隱約間有著濃郁的殺意化作實質噴薄，只見得在其眼前，有著一個棕色的獸影晃動，在其周身有著不低的玄力波動縈繞，氣息兇悍。

  封予張開手掌，八道道氣瞬間繚繞而上，手如爪狀，快若鷹蹄，猛地探出，直接是將那躲避不及的獸影抓去！

  咔嚓！

  一擊得手，那棕紅獸影頓時劇烈掙扎了起來，然後不待他反抗多時，脖頸卻是陡然響起骨裂聲，而後掙扎便是逐漸減弱，周遭的玄力，也是愈發萎靡。

  看著在手中氣息漸漸微弱的獸影，封予也是鬆了一口氣，先前追了它大半日，現在總算是將這傢伙解決了。

  封予盯著它那黯淡下去的玄光，呼吸略微急促，現在的他，拼盡手段去對付一個實力達到入玄第一境的高手，其實勝算還是不小的，可若是一旦達到第二境的層次，那麼他將極難應對。

  「今夜便先在此處休整一番吧……」封予眸光低垂，其中有著疲憊之意流露。

  然而，就在其準備閉目調息之時，一股詭異的寒意，卻是在此時陡然席捲，讓得其身軀都是突然一顫，他猛地站起，轉身望去，卻是發現空無一物，視野里出現的，唯有冰霜覆滿的黑鐵大樹以及一地的冰渣。

  封予眼神驚疑不定，先前那股波動，詭異之下攜帶著駭人的氣息，那寒意深入骨髓，絕非一般，可卻是在下一刻，詭異消失而去。

  封予駐足半晌，警惕的目光掃視周遭，一個時辰以後，並未有任何發現，那詭異寒意，似乎是完完全全地消失了一般。

  久尋無果，封予只好盤坐於地，八道道氣浮沉間，有著一抹心神覆蓋，一股探測性的奇異波動，以封予為中心，緩緩對著四周延伸而去。

  「果然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封予喃喃自語自語間，開始了閉目冥想。

  而在其這般恢復之時，一夜時間，也是悄然度過。

  初晨，碎陽透過枝葉，柔和暖光照耀在封予身軀上，他的眼眸，也是在此時緩緩睜開。

  「呼……」

  封予起身，口中吐出濁氣，感受著自身那再度強橫起來的氣息，眉頭卻是一皺，因為他依舊未曾感受到突破的瓶頸。一般說來，在抵達道氣境的巔峰時，便是自動具備了將靈氣轉化為玄氣的能力，正所謂靈氣在外，玄氣在內，這種轉化，理應在不知不覺間便已形成，但他卻是遲遲沒有感受。

  「莫非是因為之前修煉速度太快，這個時候盡數被返還過來了不成？」封予苦笑，這般狀態已是持續一月有餘了，他實在不能理解。

  「罷了，先將接下來的任務完成吧……」

  封予拿出昨夜獵殺的棕色小獸，從懷間掏出一把匕首，鋒利寒光一閃，便是鮮血噴灑，血肉也被割下。

  封予強忍撲面而來的血腥味，直接將之送入口中，口中一頓咀嚼，那精氣十足的血肉便是隨咽喉來到了其腹中。

  嗡！

  只見其小腹位置有著瑩瑩玄光閃耀，而後迅速淡化，最後消失。這個時候的封予，對於吞食入腹的猛獸之肉，已是能夠快速吸收消化。

  封予讚嘆，這入玄境的猛獸就是不一樣，這般效果，可比以往僅僅提升身體素質好多了。

  運轉了一番道氣之後，他從納靈袋中拿出了萬謹交於他的捲軸，其中有一個光點，在那崎嶇的路線之上頗為的顯眼，而這個位置，正是目前封予所在。

  「已經走了一天一夜了，可我為何覺得始終在原地踏步，眼下此處，似乎還是在萬靈城內。」封予無奈地搖了搖頭。

  旋即不再猶豫，腳下出現八道道氣，直接是將之馱伏而起，朝著遠處暴掠而去。

  接下來的時間中，封予一路穿過森林，翻越無數高山，期間更是遇到了眾多實力強悍的猛獸，都是被其有驚無險的闖了過來。他的足跡，也是在那地圖之上，逐步加長。

  數日之後，封予再度跋山涉水，在最後一次拼盡全部手段擊殺了一隻實力達到入玄第一境第三重的玄獸以後，他的前方，終是發生了變化。

  天際邊緣銘刻著無垠的暗黃紋路，赤色升騰，稀薄的霧氣夾雜著一股幽寒，而那幽寒的來源，竟是下方那仿佛聯通了天與地的浩瀚波濤。

  封予踩在一塊石礫上，腳掌都是微微淪陷，然而，他卻絲毫未曾注意於此，他的視野里，倒映著那不知籠罩了多少地域的黃色海洋，海浪拍打上岸，不知不覺間，將他的半身都是淹沒。

  凝視著那一道道宛如深黃巨龍一般肆掠的無邊波濤，封予的臉龐上湧現出了濃濃的震撼。

  「這便是，摩剎海嗎……」

  封予喃喃自語，身體躍起，直接是從那泥沙中掙脫而出，而後立在了一塊巨大的岩石上。

  岩石表面鐫刻著一塊足有數十丈龐大的石碑，石碑表面，密密麻麻地覆蓋著諸多玄奧的文字，其中心處，三個「摩剎海」大字熠熠生輝，威凌氣機沖天而起，讓得封予呼吸一滯。

  一個阻攔了無數冒險者的絕望之地，那般廣闊浩瀚，不知讓得多少人聞風喪膽，最終只得返回。而封予此行最大的難度之一便也是在此，以他目前的實力，若是採取橫渡的方法，不提那無邊海岸引起的深黃恐怖，光是途中遇到的無數變故，都足以讓得他徹底傾覆，永埋於此。

  封予深吸一口氣，要說面對著摩剎海依舊能保持著淡定，他無論如何都是不相信的。

  「便是讓我來看看，你這摩剎海，究竟有何了不得吧……」

  封予握拳，臉上露出了那熟悉的堅毅之色，既然決定要來，那便必須要獲得一些機緣，不然也太不符合他的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