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劇變

  封予盯著那塊匾額，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強烈，下一瞬，他心念一動，八道道氣頓時散發出一股股水浪擴散般的波紋，而後微微一抖，便是朝著那塊匾額蜂擁而去。

  嗤嗤……

  封予凝神覆於道氣之上，隨即那塊匾額便是在道氣的作用下被猛地拖拽而下，往封予的方向而來。

  封予接過，定睛一看，臉色陡然變得難看起來，因為他發現，那坑坑窪窪的匾額表面，竟是沾染了一灘灘血腥味正濃的血跡！

  「怎麼回事，難道是小鎮那邊出什麼事了？」

  當下封予也是不敢耽擱，拾起匾額，八道道氣繚繞手掌，剛猛的勁力噴薄而出，而後猛地對準那匾額先前所在地方轟去！

  砰！

  一聲劇響猛地傳出，隨之而來的是一大片傾覆的煙塵與滾落的石塊，煙塵瀰漫間，只見得那先前被轟擊之處有著一個巨大窟窿出現，大片灼熱的碎陽頓時自外面照射而入，將這黑洞洞的陰森小道照耀的璀璨如炬。

  然而此時的封予卻是沒有絲毫心情關注這些，他喚回八道道氣，雙腿爆發出強大的衝擊力，猛地往上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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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沙……

  黃沙流動間，封予的身形已是再度出現在了那令得他熟悉的荒漠中，他望著那依舊滿目的彌天黃沙，眉頭微微一皺，直覺告訴他，事情沒這麼簡單。

  他雙腳輕踏在沙土之上，八道道氣發出著熒熒之光，就在他欲離開此處之時，卻是猛地嗅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那血腥味濃重而黏稠，卻又與他在荒漠中所遇到的猛獸血液有所不同。

  「難道……」

  封予身軀驟然一僵，接下來的事他甚至都不敢想下去，只是猝然轉身，朝著青山小鎮的方向極速而去。

  不知為何，那荒漠中此前足以封鎖一個人的視線的煙塵不知在何時盡數消失，清晰明了的視線感官令封予的速度都是快了許多。

  就在他這般狂奔之時，一道道清晰的血絲也是從他的眸中蔓延而出，將他的臉色襯托得越發恐怖猙獰，因為那股飄散在空氣中的血腥味，已是極端的濃郁了，而他的心，也是徹底沉入了谷底。

  「老三，處理得如何了？」

  一處虛空之中，一個身著漆黑長袍的身影靜立，布滿了疤痕的臉龐上，充斥著濃重的煞氣，隱約彌散而出的刺骨寒意仿佛是能夠將這片空間都是凍結，氣勢凜然。

  不遠處，那被他喚作「老三」之人聞言，則是伸了個懶腰，而後漫不經心地道：「還能怎麼樣，當然是都殺了。原本以為這蠻荒之地能有幾個人物，想不到尋了半天，最強的也不過是個入玄二境，至於那山中的猛獸，也是不足為慮。」

  之前那發話之人點了點頭，道：「那山中猛獸不過是一群連神志都未曾開啟的低階玄獸，倒是不足為慮，只是那些原住民，你卻是得務必清理乾淨。我們此次行動相當隱秘，不可透露出半點消息！」

  「放心吧二哥，待傍晚之時，我便再去搜尋一番，若是有人出現，我就立即格殺！」

  「老三」說道，只是那話語中，充斥著不在意。

  封予一路疾馳，速度運轉到了他有史以來的極致，即便是荒漠之中那些以速度見長的猛獸，都是只能跟在後面吃灰，但與此同時，那對道氣的消耗也是到了一個恐怖的地步，於是他只能不斷地去吸收靈氣，而後化作源泉，充盈體內那幾近枯竭的道氣。

  天色漸暗，而封予也終是在那般風馳電掣般的速度之下來到了小鎮附近之外。

  臨近小鎮之時，他的速度也是在逐漸慢下來，雖說他此時的心理依舊極為的沉重，但卻沒有徹底失了理智，他明白，若是真到了那糟糕的一步，那麼他這般急匆匆的趕至，也只會是送死。

  就在他這般想著之時，目光微微一瞟，而後身形便是如同石像一般立在了原地，渾身都在劇烈震顫著，因為他發現，就在他心心念念的小鎮正上方，有著一團濃郁到極致的血色雲團在聚集，驚人的血氣沖天而起，染紅了方圓數十丈的天際。

  「怎麼會這樣，青山小鎮很少有外來之人，即便有，也從未出現過如此人物……」

  封予那兩排牙齒都是在此刻劇烈地打顫了起來，他不敢相信，他從小長大的地方，竟是會有一天遭此大難。

  轟！

  還不待他陷入無盡的悲痛的之中，那遠方卻是再度響起了一聲劇烈的轟鳴，震開了那團血雲，卻也是險些將他的耳膜震裂，絲絲鮮血順著耳中流淌而下。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速速離去，目前來說找到牛叔最為要緊！」

  封予強壓下心頭的陰霾，發出著顫音，一抹強烈的悲痛以及恨意在此刻瘋狂衝擊著他的大腦，神色都是扭曲了起來，他並不確定牛叔此時是否還活著，此時的他，唯有拼盡全力的去尋找後者。

  隨後他便不顧那疲憊的身體，強行催動那氣息不振的八道道氣，將自身氣息隱匿，而後轉身進入了一條山間小道，準備從那進入小鎮之中。

  他不明確那些人的去向，故此他必須另闢蹊徑，藏匿己身。

  「若是牛叔再因此出了什麼事，我必要你們盡數下地獄！」

  一股滔天的暴戾氣息瘋狂的從封予身上席捲而出，那抹失去理智般的猩紅在他的眼底瘋狂閃爍著，幾乎要將他的神志淹沒。

  月光傾灑，本是柔和的光芒卻是在此刻宛如一抹血光，將大地烘托的猶如一片血色地獄，令人凜然。

  封予的身形極快，宛若黑夜幽靈，穿梭在一個個半人高的灌木叢中，連呼吸都是被其降到了最低程度，周身縈繞著八道古樸的光芒，隱約間有著一抹淡淡的赤紅光芒閃現，也是襯托得他頗為的詭異。

  嗤！

  忽然間，封予猛地停下腳步，因為他發現，就在他前方數十米之外，赫然有著一道宛若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那身影氣息不顯，卻是有著一種幾乎能讓封予窒息的波動彌散而出，那凌天的威壓，若是對著他而來，那麼他幾乎會在瞬息之間被碾成一團血沫。

  封予死死地捂著嘴巴，屏住呼吸的同時連八道道氣都是盡數被其收入體內，不顯任何氣息，此刻的他，仿佛真正的消散在了這片空間。

  遠處，那身影在搜尋了一番之後，似是發出了一聲不屑的聲音，而後朝著遠處遁去。

  封予見狀，卻是並未放鬆警惕，在過了十數息之後，方才徹底放下身心，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而他的後背，也早已被冷汗打濕。

  「那人好恐怖的實力，恐怕，就算是真正的艮道境高手，在他面前都不堪一擊……」

  封予拍著胸膛，心臟此刻也是在以一種極高的速率跳動著，然而他卻是不敢做過多的調息，他必須儘快找到牛叔！

  八道道氣隨著他先前的劇烈喘息再度顯現而出，於是，他的身形便是再度急掠而出，八道道氣都是在留下了道道殘影。

  連他自己都是，在擁未曾感知到，有了那第八道道氣之後，他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速度，都已是遠超從前。

  接下來的路途中他便是沒有再遇到諸如以上的障礙，於是在數分鐘以後，他終是來到了那令得他心頭都是發顫的地方。

  他看著眼前那近乎化為廢墟的石屋，身形終是忍不住搖晃了起來，一抹頹然中帶著絕望的眼神，開始流露而出。

  「小予？」

  陡然間，一道略帶震驚的聲音自其身後響起，但落入封予耳中卻是猶如仙音一般，而後他猛地轉身，映入他眼帘的，是渾身布滿了血跡的牛叔。

  「牛叔，快走！」

  封予來不及欣喜，因為此刻的危機並未解除，先前他所見之人，根本就不是他二人所能抗衡，所以還是走為上策。

  然而，牛叔接下來的話卻是再度讓得他如墜寒淵。

  「走？外面有七位那般實力的人存在，可不好走啊。」

  牛叔淡淡一笑，卻是沒有絲毫慌亂，然而，他這般模樣落入封予眼中，卻是再度讓後者感受到了牛叔那濃濃的赴死意味。

  「呵呵，我守在此處那麼久，卻是始終未曾等到你啊……」

  牛叔看著遠方的天際，嘴角流露出了一絲熟悉的釋然微笑，而後便是在封予那震驚的目光中，拿出了那把熟悉卻又有著一絲陌生氣息的柴刀，交到了他的手上。

  因為此時那柴刀之上，比起之前，多了一絲此前不屬於它的……玄力波動？

  封予盯著那把柴刀，不知為何，那遍布於其上的諸多破碎痕跡，竟是在此刻有種能夠將他的心神都是吞噬而進的趨勢，而後封予猛地搖頭，卻是發現先前那番感覺已是消失，剩下的唯有絲絲玄力覆蓋其上。

  「牛叔……」

  封予艱難地抬頭，卻是發現牛叔朝著他搖了搖頭，而後在他那疑惑的目光中拿出了一件件他此前從未見過之物。

  封予接過，剛欲說話，牛叔卻是先他一步開口：「速速離去，那些人，很快便是會發現這裡的異常。那後山之中，有著一處可以直接通往外界的隱秘通道，但卻是只能容納一人，你趕緊從那裡離去！」

  話到最後，牛叔已是明顯帶上了一絲急切之意。

  封予顫抖著身軀搖頭，他不願接受眼前發生的一切，但他在發現牛叔那陡然嚴肅起來的目光之後，卻是再度一縮，而後眼眶微濕，心裡頓時湧起一陣劇烈的酸楚，剛欲開口，卻是被牛叔打斷。

  「你這小子，我還沒說今日是必死之局呢，怎麼就提前給我哭上了，嗯？」

  牛叔笑罵道。

  不過封予卻是絲毫沒有感受到一絲放鬆，因為他明白，以牛叔的修為，要逃出這個地方有多麼艱難。

  「他們來了，快走！」

  就在封予猶豫之時，遠處卻是驟然傳出了道道破風聲，而是便是有著兩道灰色身影對著此處疾掠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