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永樂帝心中偶像

  徐欽扭頭看向茹瑺和鄭賜兩人，凜然正氣道：

  「兩位大人身為軍政、警刑的首領大臣，應該明白守土有責的道理吧。」

  「下官倒是想請教，你們覺得輪流做莊，是不是更像是小兒玩家家？」

  「不出三五年，北疆定會戰事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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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茹瑺和鄭賜聽罷頓時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丘福和朱能他們同樣是啞口無言。

  此話冠冕堂皇，邏輯縝密，簡直不好反駁。

  最激動的人還要數朱棣。

  徐欽這話直接說到他的心坎上去了。

  靖難才剛剛成功，有太多人在質疑他的帝位，是否合法合規。

  或者說，他有否能力把大明朝推向盛世輝煌。

  那朕就用實力證明，我才是太祖高皇帝最優秀的兒子。

  我要做一個像唐太宗李世民那樣的皇帝，是大明朝最合適的第二代繼承人！

  「諸位愛卿，徐愛卿所講乃黃鐘大呂，至理名言。」

  朱棣直接朗聲贊道：

  「此天下乃太祖高皇帝留給朕的，朕既然繼承了大統，必定以江山社稷為重。」

  「咱堂堂大明朝，要做到寸土必爭，寸土不失！」

  朱棣此言相當於在莊嚴宣告。

  蹇義和夏原吉等文臣最先反應過來，他們齊聲高呼：

  「吾皇聖明！」

  由於蹇義和夏原吉兩位尚書大人的帶頭，文官一起跟進，武將這邊卻也沒法沉默。

  到了最後，兀良哈三衛等人，也不得不彎下了腰，跟著吶喊，高呼吾皇聖明。

  只是心中的怒火，也同樣瘋狂奔涌。

  徐欽小兒，小兔崽子，咱們的帳先記下，以後總有機會算帳。

  別看你背景雄厚，可你也就是十六七歲的毛孩子，早晚我會找到機會，讓你倒霉的！

  靖難新貴們憋著一肚子怒火，想著如何找徐欽的麻煩。

  還有一直沒吭聲的朱高煦，他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可此時的皇帝朱棣，已經沒有興趣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糾纏。

  他正處在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仿佛自己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標。

  李世明也是通過『玄武門之變』才奪得皇位。

  截殺太子，逼宮讓位等，窮盡不齒手段。

  開始時也是罵聲一片，怨聲載道。

  最後照樣出現『貞觀之治』，美名遠揚，威震八方，流芳千古。

  過去的四年間，他以北平一隅之地，抗衡建文的百萬大軍，終于靖難成功，登上了龍椅。

  在那段時間裡，他想的只是怎麼活下來，如何擊敗敵人。

  勝利或者死亡，沒有第三條路！

  幸運的是，他終於贏了，順利坐上了龍椅。

  但是，仍然有那麼多的朝臣反對他。

  這讓朱棣意識到，他距離君臨天下，萬眾歸心，還有很長很長的距離。

  現在的他，迫切需要向天下人證明，他是最優秀的君王。

  必須要有大的作為，超越太祖高皇帝的功業，把大明江山推到新的境界。

  不出數年，朕要打造出一個『永樂盛世』。

  朱棣只覺得有一股火焰，在心中燃燒。

  英雄壯志，帝王雄心。

  他越想越激動，猛地扭頭，厲聲道：

  「朱高煦何在？」

  「兒臣在。」

  朱高煦龜縮在人群中間，聞聲嚇得不輕，連忙站出來躬身答應。

  「朕命你暫留在江北大營里，安撫兀良哈三衛的將士們。」「軍營里喝酒比武都可以，但禁止爭吵鬥毆，更不許擾亂

  百姓安寧，違令者定斬不赦。」

  「令三衛自己推選出一位首領，要宣誓承諾對大明忠心不二，並且整理出一套大寧自治綱領出來，報吏部審核。」

  「五日為限，倘若五日之內不能完成選舉和自治綱要，朕即刻派遣一名大明官員，出任大寧都司提督，協調大寧自治諸事。」

  朱高煦哪敢不從，乖乖答應，「兒臣領旨，請父皇放心。」

  朱棣這才滿意地點頭稱是。

  隨即，他對文武眾臣們說道：

  「你們都隨朕回宮，一起商議要務。」

  「遵旨。」

  「？？？」

  眾臣隨著朱棣回宮，各路軍隊也在陸續撤場。

  一時間裡，浦子口沿江幾十里長堤上，到處都是渡江人馬。

  一場看上去無比兇險的『暴亂』，就這樣偃旗息鼓。

  蹇義和夏原吉等人，今日沒坐轎也都騎馬。

  他們跟在徐欽身邊，慢慢走著議論。

  夏原吉眯著眼睛，笑盈盈對徐欽說道：

  「少詹事當真是伶牙俐齒，思維敏捷，軍神之後果然名不虛傳啊！」

  伶牙俐齒，思路敏捷。

  這是軍神徐達的優勢嗎。

  瞎扯。

  「你的這番高論，一下子說動了陛下，實在厲害，當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夏原吉毫不理解徐欽不以為然的表情，他毫不吝嗇漂亮詞彙和感嘆來讚美。

  這一半是發自內心，而另一半當然屬於彩虹屁。

  邊上的蹇義也是附和，他笑言道：

  「的確如此，這些靖難新貴，尤其茹瑺、鄭賜兩位尚書大人，都曾是殿試進士出身，卻也想著如何息事寧人，送走兀良哈三衛了事。」

  「兵部尚書茹瑺更為無恥，他為了向漢王的新貴們靠攏，乘機大獻殷勤，拍一拍丘福等人的馬屁。」

  「沒想到被少詹反駁得體無完膚。」

  「好，真是好！」

  「？？？」

  對這兩位建文舊臣的恭維，徐欽的確不以為然。

  他心裡明鏡高懸。

  當下永樂朝跟洪武朝一樣，都是公侯武將獨步天下。

  所不同的是，永樂朝的公侯武將都是靖難新貴，而文官則大都是前朝舊臣。

  都得夾著尾巴做人，逐漸變成了跟班提鞋角色。

  洪武朝有李善長，胡惟庸這幫相爺文臣，他們鎮得住這些淮西勛貴。

  這麼一比較，本朝文官舊將的地位與權勢，跟胡惟庸他們相比，猶如雲泥之別。

  反觀少年徐欽的雄厚背景，以及解決問題的本事，讓蹇義、夏原吉為首的文官系統看到了希望。

  他們覺得可以拉上徐欽，去對付朱能、丘福為首的靖難新貴，幫他們撐起場面。

  不過夏原吉他們顯然低估了徐欽。

  他可是不會輕易給別人當槍使的！

  相互利用，倒是可以考慮的。

  古代社會裡，家族勢力、朝堂勢力和江湖勢力，都得想辦法籠絡一二在手，才能讓自己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朱棣內心深處有一個仕途偶像，就是唐太宗。

  李二當時的處境跟他朱棣，驚人相似。

  既然李二敢做，而且做得非常成功。

  難道他朱棣做不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