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皇叔

  「皇叔。」曲長宇走向曲七柚，語氣很輕，他知道自己理虧，但是實在是提不起什麼精神面對曲七柚。

  曲七柚的眼睛看著曲長宇，沒有錯過曲長宇一身狼狽的模樣，他輕輕蹙眉，但沒有急著開口。

  

  而此時寨子中的一個人急匆匆跑進來，對寨主小聲道：「大當家的，世子殿下到門口了！」

  寨主聞言連忙起身看向門口，曲七柚也起身，沒有搭理曲長宇的招呼。

  褚澤元不慌不忙地邁入屋內，他神色自若，似乎沒有因為寨主的見面請求而感到奇怪。

  當褚澤元進屋後，幾乎屋內所有寨子裡的人都忍不住抬起頭用一雙殷切的目光看著褚澤元，後者幾乎瞬間就知道這土匪寨子怕是有求於他。

  「倒是麻煩世子殿下來一趟了，我先將這不爭氣的侄子帶出屋外教訓一番，二位請便。」曲七柚識趣地給兩人騰出空間，他睨了曲長宇一眼，在褚澤元點頭後，帶著曲長宇往屋外走去。

  曲長宇跟在曲七柚身後往外走去，他出門前與屋內的秦有儀對視了一眼，後者面色淡漠，下意識就錯開了雙眼。

  褚澤元在寨主的指引下在最高位坐下，他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嘴角帶著玩世不恭地微笑：「不知寨主尋我所為何事？」

  又是送勒索信，又是要求曲七柚要和他見面，兜兜轉轉，定是有所目的。

  寨主命人給褚澤元遞上新鮮的水果，隨後就跪在了褚澤元面前，他知道世子時間寶貴，於是咽了咽口水後，粗聲說道：

  「多謝，多謝世子殿下願意來寒舍聽我一句話，我今日只是想求世子殿下一件事。」

  「聽聞如今聖上身體孱弱……恐命不久矣，前些年，我們這幫人從貧窮的縣城趕往京城，想在京城落戶，做點生意或者活計，但是我們每次辦理時，都會因為我們是山民出生而被趕出京城。」

  「吾等的父輩祖輩的選擇，我們自然無法更改，但我們這一輩不願意再過那樣飢一頓飽一頓，費力求生的生活，只想過個安穩日子。」

  「但是我們年年去辦理，年年被趕出來，我去上門鬧過，為啥我們不能落戶，那頭子卻是給我一句話打發了！」

  寨主說起往事還有些氣惱，他真誠地看著褚澤元，說出在外面聽來大逆不道的話：

  「那頭子說，因為當今聖上不喜愛山民，所以所有山民都不許在京城落戶！我們曾以為聖上是開明溫和的皇帝，可那時候看來，也不過是個全憑自己喜好來的昏庸的皇帝！」

  「不只是我們寨子，多多少少山民都因為無法在城市落戶而死在山野！世子殿下，我知道我說的話大逆不道，但是我實在是別無他法，我知道當今聖上或許時日不多，元國也即將改朝換代，而殿下你在我們心中是救江南與水深火熱之間的英雄！我們只能求你在新皇面前提一提我們的訴求，讓我們走出山脈！」

  寨主的聲音無比激動和緊張，他說完後給褚澤元重重的磕了個頭，老百姓的思想很簡單，就想讓自己再城裡謀個出路，在城裡沒有落戶著，都無法去客棧當店小二。

  他們也不想坐這種野蠻的土匪，也想讓子孫後代有個更好的未來，也有更好的選擇，喜歡種田的仍舊可以繼續留家，但是那些心有遠方的，也可以去追求自己的理想，去讀書去學東西。

  他們寨子裡的新一代都已經到了懂事的年紀，若還像他們一樣在這個封閉的山上讀那些早就破破爛爛的書籍，那麼他們的子子孫孫就會繼續步他們的後路。

  他們身為土匪，的確說不上是十成的好人，但他們從不隨意傷害人質，抓來的人質也都是讓他們教孩子學習，拿到贖金就讓他們離開。

  褚澤元也知道寨子的考量，寨主跪下後，屋內的人也烏泱泱跪了一地。

  褚澤元知道他們是想為了後輩謀一個選擇，後背可以喜歡種田，但父輩希望他們也有能選擇讀書，選擇進城的機會。

  褚澤元靠在椅背上，沒有急著說話，他也不是見事就幫的聖人，他看著滿頭汗的寨主，低聲道：

  「本世子緣何幫你，僅僅為了那外邊的曲國皇子嗎？還是為了你們寨子裡同我素不相識的孩童？」

  寨主猜到了褚澤元不會輕易答應幫他們，他深吸一口氣，還是豁出去說道：「我想用一個人同殿下您做交易。」

  「有儀，你過來。」

  寨主的聲音似乎沙啞了許多，帶著不舍和決絕。

  秦有儀本來也跪在地上祈求褚澤元可以幫他們寨子，突然聽見寨主的呼喚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身後的人拍了拍她，她才立刻起身，帶著一肚子疑惑走上前去跪在了兄長的身側。

  「兄長……」秦有儀輕聲道。

  而褚澤元則看了眼這個膚色健康的紅衣姑娘，長相倒是不錯，但他很快就錯開了眼，難道此人想用個女人同他做交易？

  寨主拉著秦有儀，沒讓她跪，而是說出了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她是鐵雲將軍李振雲之女，秦有儀，不，李有儀。」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打在了所有人頭上，褚澤元坐直了身子，眼裡閃過了一絲精光，而秦有儀則是不敢置信，她拉著寨主的手慌忙道：「兄長你胡說什麼呢？我不是你撿回來的……」

  「那都是我騙你的有儀。」寨主今日想和褚澤元說的，似乎也有這個事情，他自私地想讓秦有儀待在寨子裡做他的妹妹，所以想讓她早早結婚生子，有了牽掛以後，秦有儀說不定就不會離開了。

  但他還是親自將秦有儀推了出去，他的妹妹應該有更好的人生才是，豈能因為身份的自卑，而連個男人也不敢去愛。

  那曲長宇不過是個小國的皇子，而他們秦有儀可是堂堂將軍之女，有儀為什麼要因為身份自卑而受人冷眼呢？

  這世間對女子總有不厚道之處，秦有儀若是能認祖歸宗，說不定日子可以比如今好過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