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月華

  私底下，李月華與應巧兒見過面。

  「不悔？」

  李月華問道，是問應巧兒爬上龍床，是問她替李月華擋災，亦是問她那為了決定復仇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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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悔。」

  應巧兒穿著華麗，笑容里儘是悲傷。

  李月華真的不想受寵，真的。

  隔壁屋的室友林春林嬪一臉期待地贈予李月華一套京城最新款月牙白衣裙，聲音柔柔:

  「娘娘，您就試試罷，這次中秋宴，哪個妃子不是竭盡氣力去打扮的，您這不爭不搶，風頭豈不是全被摘光了。」

  李月華瞟了幾眼那身衣裙，肉疼地將其推給林嬪：「林妹妹，還是你自己留著罷。」

  瞬間，林嬪秋水般的眸子淚汪汪:「可是娘娘，丞相可是特意囑咐過，這次中秋宴，您必須以原貌相見……」

  聞言，李月華垂下眼，把玩著手裡的瓷杯。

  近日朝堂上為了賑災和建行宮的事爭論不體，以丞相為首的「主修派」與他死對頭鎮北侯為首的「反對派」乃吵架的主力軍，元帝工具人左右為難。

  李月華那沒心的爹便把主意打到了「美人計」上，不只一次在信中威逼利誘。

  「他倒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給我定好了一切。」李月華神色晦暗不清。

  「而且娘娘，聽說鎮國小將軍近日回京，這次中秋宴似乎也是另類的相親宴……」

  李月華何嘗不懂林嬪的暗示，她的目光停留在林嬪手上那底件流光溢彩的紗裙上。

  窗外是微涼的秋風將枝葉糾纏，耳邊是心跳鼓動。

  整個「相親宴」李月華水生火熱地度過，也不明白自己打扮的那般好看做什麼，那沒心的將軍根本就沒看她幾眼。

  李月華帶著一身疲憊，回到了寢宮，沐浴後，她穿著單薄的裡衣，對著銅鏡梳發，銅鏡折射著她沒有什麼瑕疵的臉。

  老皇帝本想翻李月華的牌子，卻被身體不舒服的應巧兒拉去了，她又躲過了一日。

  李月華梳著頭髮，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迷茫。

  李月華的寢宮人少，今夜卻靜得出奇，她將玉簪握在手心，看向房門。

  下一瞬，李月華落入了一個帶著寒意的懷抱，混著她熟悉的雪松味道。

  緊繃的身子放鬆下來，李月華透過銅鏡看著身後有些醉意男人，李振雲將腦袋埋在我的頸側，像只被丟棄的大狗一般。

  李月華眼眶微熱，輕嘲道：「小將軍，私會宮妃，可是要殺頭的。」

  「李月華，」李振雲的聲音壓抑著難得的委屈，李月華能感受到圍在她腰上的懷抱漸漸收緊，「我……想你。」

  「很想很想。」

  夜風從半開的窗口湧入，吹滅了奄奄一息的蠟燭。

  直白的思念勝過千言萬語的繾綣。

  莫名地，這一年的委屈與忍耐盡數瓦解，溫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

  察覺到李月華的不對，李振雲鬆開我，蹲下身子。

  看清李月華臉上洶湧的淚水後，李振雲慌慌張張地用他添了不少新繭的大手為李月華拭去眼淚：「別哭，我來晚了。」

  「對不起。」

  他笨拙地哄著李月華，將女子擁入懷中，一下一下地拍著後者的背。

  「你怎麼……才來啊。」李月華將眼淚盡數擦到李振雲衣服上，不受控制地抽噎著。

  「我來遲了。」李振雲擁著李月華，只是無力地道歉。

  他沒有告訴李月華他這半年在外是如何的勞累幸苦，沒有告訴李月華他在救助難民時差點染上瘟疫，沒有告訴李月華他知道李月華入宮的消息後如何不眠不休地辦公。

  他只是說，他來遲了。

  李月華紅著眼掙脫開他的懷抱，月光柔和而輕盈，李月華看著李振雲漂亮的雙眼，腦海里閃過瘋狂地念頭。

  「雲，親親我吧。」李月華輕聲要求道。

  李振雲握住了李月華的腰，他笨拙又莽撞地撬開李月華的牙關，動作溫柔。

  李月華心跳如鼓，閉上眼回應。

  青澀，繾綣，急切，纏綿。

  不過不管李月華怎麼勾引，李振雲總能忍著不做到最後。

  「你是不是不行？」李月華被包成粽子一般躺在床上，語氣氣急敗壞。

  李振雲只是無奈一笑，告訴李月華他會想辦法救李月華出宮。

  但什麼都晚了已經。

  皇帝終是召見了李月華，在一個夜晚猝不及防地翻了李月華的牌子。

  「愛妃，朕之前倒是不知道，愛妃有如此美妙的容顏。」

  皇帝的手拂過李月華的臉，她感到一陣噁心，生生忍著沒有躲開。

  「臣妾身有頑疾，一直不好意思往皇上跟前討嫌。」

  李月華疏遠著態度，試圖解釋自己為何不去爭寵，在這個自命不凡的男人心底，他的妃子都應該深深地愛著他。

  「原來是這樣……」

  皇帝的手逐漸向下，李月華還是沒有忍住顫抖了身子。

  李家……

  她不能反抗……

  皇帝溫柔地安慰李月華：「不怕，朕會好好疼愛愛妃的。」

  李月華絕望地看著燭光熄滅，黑夜似魔鬼吞噬了她。

  李振雲……李振雲……

  溫熱的淚水浸濕了枕頭。

  皇帝夜晚也實在忙碌，許是在李月華這裡沒得趣，居然還翻了另一個妃子的牌子。

  李月華將自己沉在水裡，瘋狂地搓著自己身體的角角落落，用新的傷痕去遮蓋那些令她作嘔的痕跡。

  李月華用力地拽自己的頭髮，一想到剛剛那狗皇帝親吻過這裡她就恨不得剪光這些頭髮。

  為什麼自己是丞相的女兒呢？

  「啊！」李月華撕心裂肺地抓著自己的身子，開始反常的後悔起所做的一切。

  李月華空洞地看著輕輕晃蕩的水，她寧可在不久前就將自己獻給李振雲。

  皇帝開始時不時地翻李月華牌子。

  李振雲終是知曉了，他紅著眼跪在李月華寢殿門口，希望李月華能見見他。

  「回吧，小將軍，我是妃，你是臣，我們的緣分，早就斷了。」

  李月華坐在靠門的地上，輕聲說著。

  「對不起……」

  李振雲的道歉是多麼的無力，那日後，他魂不守舍地離去，跟著父親去了邊關，而李月華那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懷了大皇子。

  一切都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