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糖葫蘆

  一拳一拳拳拳到肉，秦琛的腦袋都險些被褚澤元打凹下去，整張臉都鼻青臉腫，牙都掉了兩顆。

  沈嘉禾見褚澤元還沒收手的機會，連忙上前阻止褚澤元：「阿元！夠了，收手！」

  褚澤元不能搞出人命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褚澤元要是把秦琛打死了，那褚澤元怕是在朝廷里的位置就不好了，元帝肯定會對其多加防備，說不定還會成為元帝的眼中釘肉中刺。

  而褚澤元似乎也被空氣里的迷藥誤導了，竟對沈嘉禾的話沒了反應。

  沈嘉禾咬牙，狠了狠心，伸手將自己的手心攔在了秦琛的臉前，下一刻，那氣勢洶洶的拳頭就堪堪頓在了這白嫩的手心之前。

  褚澤元眼裡的瘋狂退卻，他顫抖著手，意識到自己險些就傷害了沈嘉禾，語氣里都帶上了小心：「阿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是我的問題，乖，你先從秦琛身上下來，你親自教訓他，也不嫌手髒嗎？」沈嘉禾語氣溫和的勸著褚澤元，順著褚澤元的情緒，她拿出一方繡帕，替褚澤元輕輕地擦拭著。

  褚澤元搖了搖頭，看著白色的繡帕染上了血跡，輕輕皺了皺眉：「髒，不用帕子。」

  沈嘉禾強硬握住褚澤元的手腕，給褚澤元將手腕上的髒血都擦了乾淨。

  

  秦琛出氣漸漸少了，他左眼的紗布已經鬆了，滑到了地上，他雙眼漆黑地看著旁若無人地兩個人，艱難地說道：「你們，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

  沈嘉禾聽見秦琛的話就感到厭煩，她轉頭冷漠地看著秦琛，一字一句道：

  「自然是在你和沈清研在邊關卿卿我我的時候，我就已經和澤元在一起了，秦琛，你就是註定被綠的命，沈清研不要你，我也不稀罕要你，如今是不是還林落落把你當寶，你回去看看，如果你沒錢了，林落落還願不願意跟著你吧！」

  說罷，沈嘉禾也不管秦琛什麼表情，她看向屋外嚇得腿軟的客棧老闆，禮貌一笑：「煩請老闆將秦將軍送回秦府。」

  「好，好好!」客棧老闆連忙答應下來，他帶著夥計進屋將秦琛抬了起來，扛出客棧內。

  怕是第二日京城又要傳這秦將軍千里追妻站著進去橫著出去的故事了。

  等屋內的大高個都被帶走後，玲瓏出門去給沈嘉禾重新燒一壺熱茶，將空間讓給許久不見的二人。

  「阿姐，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褚澤元見沈嘉禾不說話，心中忐忑，意識到自己可能亂了沈嘉禾的計劃，小心詢問道。

  沈嘉禾見褚澤元這可憐兮兮的模樣，臉是板不起來了，她嘆了一口氣，戳了戳褚澤元的額頭道：「你如今也馬上要行公子之禮了，以後可萬萬不可如此莽撞，客棧內人多眼雜，你這般為我出頭落在別人眼裡還不知道傳成什麼樣子。」

  「傳謠言也就算了，你今日打秦琛這架勢，看著就是想將人給打死，你怎麼不想想，你堂堂世子殿下，為了我一個女人打死三品將軍，會被朝堂那幫人說成什麼樣！」

  沈嘉禾苦口婆心的教育著，關心著褚澤元。

  褚澤元卻是在沈嘉禾教育他的間隙，注意到了沈嘉禾未乾的頭髮，他握住沈嘉禾的頭髮，用內力為她慢慢烘乾，語氣服軟：「我錯了阿姐，我以後一定深思熟慮，處理妥當地來救你。」

  沈嘉禾無奈嘆息，知道在褚澤元心中自己很重要，便也由著他去了，她本來打算在秦琛靠近她的時候故技重施給秦琛下毒的，只是下毒的風險極大，處理不妥當還得繼續和秦琛糾纏不清，也幸虧褚澤元來的及時，替她處理了這個麻煩。

  「阿姐，這個客棧，我們小時候不也來過，你可還記得？」沈嘉禾的髮絲漸漸干起，褚澤元俯在女子的耳側低聲提到。

  沈嘉禾垂眸，她自然是記得的。

  那是他們兒時的一場集市，沈嘉禾來到永安王府許久，都還沒有出過門，褚澤元也是一樣，兩個人被永安王夫婦保護的很好，卻也特別想去熱鬧的街道上瞧瞧新鮮事物。

  那日沈嘉禾牽著褚澤元的手，打算帶他逛一逛，小小的褚澤元看著熱鬧的街道，小臉埋在毛茸茸的毛領裡面，小臉被五光十色的街頭表演照的紅撲撲的。

  見到什麼褚澤元都會小聲的哇一下，把當時的沈嘉禾萌的不行。

  但是逛了許久，褚澤元也沒開口說自己想要什麼，他只是睜著大眼睛和沈嘉禾大眼瞪小眼，沈嘉禾知道小孩體貼她，因為他們是偷偷出去玩的，身上就帶了一點點的私房錢。

  但出來玩，怎麼能不買東西呢？

  「想不想吃糖葫蘆，阿姐給你買。」沈嘉禾輕聲問道，不遠處賣貨郎手裡的糖葫蘆一顆顆又大又飽滿，光看著沈嘉禾就不自覺地開始咽口水。

  褚澤元自然也看見了，他猶豫了一會兒，看阿姐也想吃，於是小大人道：「阿姐，我們買一根，我嘗一嘗味道就好了。」

  沈嘉禾彈了彈褚澤元的額頭，溫聲道：「不信，阿姐我就要買兩個。」

  「阿元，撥浪鼓要不要，你是不是沒玩過？」

  「阿元，那個糖人喜不喜歡，孫悟空誒！」

  「阿元，那個小狗玩偶你要不要，你應該是屬小狗的吧。」

  「阿元……」

  褚澤元手裡抱著一大堆東西，艱難地攔著激動的沈嘉禾，覺得不能讓阿姐這樣亂花錢，他一路不斷地說道：

  「阿姐我有這些夠了夠了。」

  「喜歡……不，不喜歡，阿姐啊……」

  「我不是小狗……阿元是阿元是，但你別買了……」

  「在呢在呢阿姐。」

  「……」

  兩個半大的孩子手拉著手逛著街，褚澤元看著沈嘉禾，後者不知道，自己小貓似的眼睛裡，含著溫暖又漂亮的煙火。

  那顆好吃的糖葫蘆沈嘉禾就是在這間客棧的門口買的，當時賣著糖葫蘆的賣貨郎如今也成了這客棧的老闆，早已經不記得曾經買過他糖葫蘆的兩個小孩。

  「你倒是年紀不小，卻喜歡回憶過去。」沈嘉禾輕輕一笑，沖淡了方才因為秦琛而鬱結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