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麻袋套在頭上

  到了商場，出乎秋舒敏意料的是，電話里聯繫過的吳經理早早的就等在了門口，態度十分殷勤。

  「周夫人一早就跟咱們打過招呼了，您給個信兒，咱自個兒去取就行了，想不到您還親自來了。」

  看來，周夫人是提前打好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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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舒敏笑道：「這不，想來看看麼，15點以後還有求得到吳經理的時候呢。」

  這確實省了許多麻煩。

  商場裡過來幾個工人把包接了過去，驗了貨之後，吳經理也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錢，「這是六百五十塊，您數數，這兒還有點零的，方便您坐車。」

  不得不說，上面有人就是好辦事。

  秋舒敏記得，前世她也來過百貨商場，那是九二年，商場裡攤子多，她背著一大包批發來的小玩意還有自己做的大團結挨個攤位找生意，不知道吃了多少閉門羹，最後被連人帶包的趕出去。

  她環顧著這裡，眼中露出幾分懷念來。

  這年代，商場才建成不久，攏共才兩層，黃土墊的地，跟九十年代實在沒法比。裡頭魚龍混雜，賣什麼的都有，人流量也不算大，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油漆味兒，售貨員確是統一著裝，看著倒是規整幾分。

  吳經理很有眼色，在一旁道：「咱這兒才建成不久，下面買的都是日用品，上面那層才有好東西，陪您逛逛？」

  「也好，正想買點東西呢。」

  吳經理走在前邊，傅清歡走在後面，小聲道：「舒敏，他咋這麼殷勤呢？你家老關叫人過來打招呼了？」

  她嘖了一聲，「那也不對呀，這都出省了，他手伸不了這麼長吧？」

  「哪兒用得著他打招呼，是這邊兒的軍區首長夫人打的招呼。」秋舒敏壓低了聲，把救了首長家娃娃的事兒說了。

  誰都沒有留意到，一直跟著她們的老劉臉上表情有些不對。

  他說了句要辦事，閃進人群里就不見了。

  商場不遠處有一條窄巷，錯落著幾個擺攤的小販，賣些干餅饃饃羊湯之類，正是晌午，幾個流里流氣的小年輕蹲在巷子口，看著並不扎眼。

  「老大，這買賣幹不成了。」劉光頭摘下帽子，露出錚亮的光頭來。

  「咋？我人都碼好了，你說幹不成了？」

  「真幹不成了，那倆娘們有背景！」劉光頭暴躁地搓著大腿，「我聽那娘們說了，她男人是軍官！就住在榆市！」

  「榆市？那不是隔壁省的？他管的著咱們？」

  「不止吶，聽那口風，跟咱們軍區首長也有關係！別到時候，錢沒撈著，反惹了一身騷！」

  「呸！」老大把抽完的菸捲往出一吐，「我就問你，她倆是不是自己來的？」

  「是啊，但是……」

  「沒有但是！媽的，倆娘們就把你嚇唬住了？別說是跟首長有關係，她就是跟天王老子有關係，到了咱的地盤，她也別想跑！」

  老大又摸出一根煙來，「老劉，你要是慫了就換別人去，別他媽的給我丟人！」

  秋舒敏跟傅清歡從百貨商場出來的時候已經上下午了，倆人都買了不少東西，有說有笑的。

  劉光頭迎面出來，笑呵呵道：「賣完貨啦？呦，還買這些好東西啊。」

  秋舒敏笑著道：「可不，樓上啥好東西都有，一般供銷社裡還買不到呢。」說著，從口袋裡摸出幾塊糖來塞在劉光頭手裡，「嘗嘗，巧克力糖。」

  劉光頭也不客氣，把糖往口袋裡一揣，道：「都過晌午了，沒吃飯呢吧？上我那兒去，我媳婦做的肉夾饃一絕！吃完飯再帶你們看看貨，保准價格公道。」

  傅清歡高興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行啊。」旋即笑容一斂，道：「我們可不是村里出來的沒見過世面，好東西可見多了，你拿次品糊弄我們可不行。」

  「瞧你這話說的，劉哥我是那樣人麼？那上頭都是外國字，還有個不好啊？」

  倆人跟著劉光頭走，三轉兩轉的，離人群漸漸遠了。

  眼見著路越走越偏，傅清歡覺出不對來了，她環顧四周，抓住了秋舒敏的胳膊，警惕道：「劉哥，這兒不對吧？不是說去你家嗎？這兒哪像有人家的地方啊？」

  狹窄的一條路里，兩邊都是臨時搭出來的棚子，上面用墨水寫著：理髮、燙頭、修腳……

  棚子裡頭是一家家門市房，也不像有人住的，一股隱隱的菸酒味兒讓人本能的厭煩。

  劉光頭笑道：「我家就在前面，過了這個街口就是，這是近道，我還能騙你的麼？」

  傅清歡蹙著眉，她又不是什麼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正要說話，秋舒敏卻猛的拽了下她的袖子，「跑！」

  倆人掉頭就跑，劉光頭居然沒追，反而輕笑了一聲，中指拇指放嘴裡吹了個響哨，道路前後就湧出七八個手持棍棒的男人。

  傅清歡急得變了臉色，「好啊，光天化日的你想幹什麼？你知道我爸是誰嗎？你知道她老公是誰嗎？」

  「告訴你們，敢惹我們，公安來了都不好使！」

  劉光頭哈哈大笑，「扯那些有個卵用，你就是總統他閨女，落我們手裡，也別想逃的出去！」

  十來個人兩頭包抄，傅清歡急壞了，左右尋著傢伙，然而這早就準備好的套子，能讓她有可乘之機就怪了。

  「舒敏，咋辦啊！」

  秋舒敏還算冷靜，她的手悄悄摸上裡衣口袋，慢慢平復著心跳，道：「他們不是第一次幹這事，別害怕，我想……」

  不等她說完，大麻袋已經套在了頭上，跟著繩子往身上一捆，旋即，整個世界都陷進了惡臭的黑暗中。

  倆人被扛著一路顛簸，那股菸酒的味道越來越重，慢慢的，亂七八糟的聲音湧進了耳朵里。

  那是噪雜的音樂聲，伴隨著男人尋歡作樂的聲音，以及……女人們的哭聲。

  麻袋被取下，秋舒敏只覺得眼前的燈光晃得人眼睛疼。

  炫目的彩燈，令人心煩的音樂，還有幾個奇裝異服的男男女女伴隨著隱約搖晃著腦袋，一股股詭異的惡臭湧進鼻腔。

  秋舒敏立即就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

  歌舞廳。

  這個年代就有歌舞廳了？

  「強子，你看這兩個女的怎麼樣？咱都老主顧了，算你便宜點，給個五百就行，放心，就這模樣，不愁沒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