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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宮裡的安古斯和吉吉也感覺到了變化，無與倫比的奇妙變化！像久病之人恢復了健康，像新生嬰兒呱呱墜地，像長期漂泊的遊子回到家中。但他們的快樂沒有持續太久，皮皮嘶啞低沉的喘息聲傳來，聽上去非常痛苦。吉吉急忙爬出矮洞，安古斯緊緊跟在他後面。

  皮皮四肢攤開，側躺在牆邊，它的呼吸微弱而急促，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吉吉把一隻手放在它肩上，發現它的身體已變得緊張僵硬。

  「哦，皮皮。」他說，「好起來吧，好姑娘。你拯救了奇那昂格，你知道嗎？你不能就這樣離開我們。」

  「它不會離開了。」安古斯沉重地說，「沒有機會離開了。」

  但吉吉是農民的孩子，他見過很多垂死的動物。

  「我多希望你是對的，」他說，「但我認為你錯了。」

  「裡面發生了什麼，吉吉？」

  吉吉勉強把注意力從狗身上移開。

  「一個神父，多爾蒂神父，」他說著舉起了長笛，「把這個插到了牆裡。」

  「啊！」安古斯說，「原來是那個老傢伙乾的。」

  

  「你怎麼認識他的？」吉吉問。

  「我見過他幾次。」安古斯答。

  「在哪裡？」

  「這邊和那邊都見過。」安古斯說，「他一直在兩邊往返，接近我們，不斷勸我們離開他的教區、他的世界。我早就應該想到，他會千方百計阻止我們過去。我必須承認，他這主意太妙了。」

  吉吉笑起來：「我想知道他是怎麼看現代愛爾蘭的。如果他發現我騙了他，會不會穿越過來？你認為他會再試一次嗎？」

  「不會。」安古斯說，「我非常確定，他不會再試了。」

  安古斯轉過身，準備爬回裡面的房間。

  「你要去哪裡？」吉吉問。

  「放縱一下我的小幻想。」安古斯說完就消失了。

  「你要穿越過去嗎？」吉吉大聲問道。

  安古斯沒有回答。吉吉撫摸著皮皮的頭：「也許我們應該和他一起去。你覺得呢？」

  但這次安古斯似乎沒有走開。他帶著神父的一小截蠟燭爬回來了。

  「我們走吧。」他說。

  他們兩人一同使勁，把身軀沉重的老狗挪出地宮，放到外面。陽光照著皮皮，它已經奄奄一息了。

  「我確定它快死了。」吉吉說。

  「是快死了，」安古斯說，「但是死不了。」

  吉吉慢慢領悟了這個事實。瞌睡蟲瑪姬曾經說過：「它不會好起來，但也不會變得更差。」可皮皮的情況的確變得更差了，因為時間泄漏到了奇那昂格，但現在……

  現在。一切都保持不變。

  「吉吉，」安古斯輕輕地說，「你知道的，對不對？皮皮不是因為多爾蒂神父在地宮，才去了那裡面。它只是一條狗。我們在山谷里走來走去，它並不理解我們在做什麼。它之所以眷戀你，是因為你是一個笨丁，它以為你會帶它去一個開著門的地方。但是你沒有，於是它就自己找了一個。動物能感覺到這些地方，你明白嗎？特別是那些跟它以前爬過的小洞差不多的地方。我猜，你會說這是一種本能。」

  「可這是為什麼呢？」吉吉問，「它為什麼要穿過去？」

  安古斯把手放在皮皮亂蓬蓬的毛髮上。

  「它來這裡是為了逃避死亡。我們不知道它經歷了什麼，但你可以看到，它的傷勢非常嚴重。受傷之後，它剛好碰到了一個門，就穿越到了這邊。它在這邊過得不太舒服，但它覺得比死要強。後來，泄漏開始了。」

  吉吉點了點頭：「時間向前流動，它的狀況越來越差。」

  「是的。」安古斯說，「它無法忍受這樣的生活，不想再逃避死亡，它想回去接受自己的命運。」

  皮皮渾身僵硬，發出微弱的呻吟聲，不時打著冷戰。吉吉胸中生出一股怒火：「我們本來可以幫它的，那它就不至於這麼難受。」他說，「在它還沒到這個地步的時候，你就應該讓我帶它去看獸醫。」

  「但你做不到，吉吉。我已經告訴過你了。」

  吉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哦，天哪，」安古斯說，「原來你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你還記得奧西恩的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