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血肉里的種子
2024-10-07 18:00:06
作者: 水笙
從昨天跟丟了杜明淮開始,陸彥瑾就找到許先茵詢問許雲禾的下落。
許先茵先是被賀老太太氣了個半死,又對兒子感到心寒,如今,還要對著這個輩分在自己之下,但權勢在自己之上的男人好言致歉,一口惡氣堵在心口,讓她一晚都沒睡好。
也正因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讓她憶起一些往事,當她想到死去的父親,以及父親臨終前住的康養中心後,她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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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伊山康養中心被父親當做遺產分給了她的兒子杜明淮!
如果有一個人上天入地都找不到,那一定是被藏在了伊山康養中心!
她興奮之餘趕緊通知陸彥瑾,沒想到他人來得這麼快,早知道晚點告訴他了,起碼能讓自己化個妝。
「再快點。」陸彥瑾開口。
司機幾乎快要把油門踏板踩進底盤。
許先茵裹了裹披肩,心事重重的看向窗外,樹木如殘影一般飛速後移,東方魚肚白,朝陽已經破雲而出。
她有些不安,怕兒子會告訴許雲禾身世的秘密,不過現在應該還沒說吧……
畢竟他那麼喜歡許雲禾,如果說了,他們更不可能在一起。
以她對兒子的了解,他可能會和自己一樣死守這個秘密。
「陸總,如果找到雲禾,別忘了您答應我的事情。」
陸彥瑾看了眼許先茵,不算老成的一張臉卻露出與年齡不符的陰翳。
「陸總不會要反悔吧?剛才在電話里,你答應我的!」
她記得,他當時只猶豫了不到兩秒就答應了,接受她的條件,她就能帶他去找許雲禾,這種時候,往往比拼的是誰的籌碼更重要。
「理由,」男人說道:「放過賀修宇和周萌萌的理由。」
許先茵早就給自己找好了藉口:「我欠賀家人情,答應了賀太太幫她求得雲禾的諒解,當然,如果你覺得為難,只放過賀修宇也行。我記得賀修宇對周萌萌的所作所為好像並不知情,他頂多是被牽連的那個,應該不會讓陸總為難吧?」
他不為難,因為困住賀修宇本來就是為了引許雲禾現身,她雖然在外人眼裡絕情冷酷,但某些時候也是最重情重義的那個。
「我會考慮。」
許先茵鬆了口氣,只要賀修宇能出來,那個死老太婆應該就不會把她兒子的身世公布出去,不過除非這個老太婆趕緊去見賀深,否則,這永遠是把懸在她頭上的鍘刀!
車隊到達伊山康養中心的時候門衛還沒醒,夏天天亮得早,醫生和住客不會起這麼早,更不會有這麼早的訪客。
許先茵刷臉入內,陸彥瑾一下車就直奔主樓。
許先茵原本想追,但看這人健步如飛,心如離弦之箭,心知自己一把年紀肯定比不過,索性走路跟上。
康養中心被陸彥瑾吵醒,保安和醫生很是不滿。
許先茵笑著進來安撫:「沒事的,是來找明淮的,明淮在幾樓啊?我去叫她起床。」
醫院負責人道:「杜少住二樓,許董,剛才有個年輕人上去了,怎麼帶了那麼多人,好嚇人。」
明淮果然把雲禾藏在了這裡!
許先茵懸著的心重重落下,這樣就好,找到許雲禾,放出賀修宇,她頭上的鍘刀也能解除了。
「放心,不是什麼壞人,豪門的少爺,出門保鏢多了點。」許先茵一邊笑一邊跟負責人上樓。
負責人瞭然點頭,在伊山康養中心這麼多年,豪門望族,高官顯赫他也見得多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排場的。
誰知道他們剛上二樓,就聽到走廊盡頭,男人怒吼:「人呢!人呢!我問你們,人呢!」
幾個醫護人員正被陸彥瑾指著鼻子訓斥:「什麼叫昨晚還在這,現在人就沒了!她是一個人!怎麼會憑空消失!誰是醫院負責人!」
許先茵身邊的經理快步上前:「這位先生,您冷靜一點,我是醫院負責人。」
陸彥瑾顯然冷靜不下來:「監控!現在,馬上,立刻去給我調監控!把昨晚值班的人都給我叫過來!」
說著,他又對身邊的姚安易道:「封鎖道路,查沿途交通記錄儀!」
姚安易晃了晃手機:「少爺放心,已經讓他們去辦了。」
安排好一切,陸彥瑾再次走進許雲禾住過的房間。
簡單的一居室套房,看得出她這次走得很匆忙,並不像上次他趕到醫院,只看到打掃過後的整潔。
桌上還留著她喝過的半杯水,飄窗陽台上還萎頓著一張薄毯。
他撿起那張毛毯,試圖在其中嗅到屬於許雲禾的味道,但除了清清冷冷的氣息什麼都沒有。
沒有她的體溫,沒有她慣用的晚香玉,仔細摩挲,只能在上面撿到一根屬於她的長髮證明這張毯子曾在她身上披過。
「走得還真是匆忙……」姚安易指了指鞋櫃,又指了指床。
鞋櫃裡,康養中心的拖鞋和平底鞋都在,床上,被褥被掀開一半,甚至無人撫平褶皺的痕跡。
陸彥瑾帶著滿滿的希望而來,此刻又被無盡的失望填滿。
找不到,或者,總是在錯過,這是命?還是天意?
為什麼他總是比杜明淮慢上一步!
從小到大的陪伴,他慢了一步,為她擋刀子,他慢了一步!
在她被全網網暴的時候,他又慢了一步。
慢了一步,後面什麼都慢了,什麼都錯過了。
許雲禾像一顆在他心尖上生根發芽的種子,紮根在最柔軟的血肉里,一邊殘忍的帶給他疼痛,一邊又讓他無法剝離。
他顫抖著撫摸著那張她睡過的床,試圖抓住最後一絲溫度,但是什麼都沒有……
「杜少昨晚帶走了許小姐和陳媽,」值班護士說道:「我們想幫忙送一下,但杜少拒絕了,大約十二點左右。」
姚安易看了眼陸彥瑾,見他雖然一言不發,但情緒明顯不太好,便替他問:「許小姐是自願離開的嗎?」
護士搖頭:「許小姐經常失眠,昨晚服用了助眠藥才睡著,走的時候還沒醒,杜少抱著。」
陸彥瑾的手猛地攥緊,看向說話的護士。
後者被男人凌厲的眼神看得後怕,縮了縮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