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結局：因她而起，由她結束

  第二層到第三層有台階。

  兩人順著台階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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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隱蔽的地下密閣的全貌，竟是倒著的日晷塔。

  四面牆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壁畫。

  壁畫上記錄著啟朝的歷史。

  越是往後，壁畫的畫風越是壓抑和黑暗。

  最後一幅，甚至用了比前面所有壁畫還長的篇幅來描繪。

  最後一幅，是啟朝最後一位皇帝登位後的歷史。

  最後一位啟皇在位十年，那十年，可謂是啟朝最黑暗的時刻。

  皇宮靡亂不堪，京城紙醉金迷。

  南北連續三年的水災，旱災，蝗災……

  民不聊生，朝廷增稅，每日挺不過去的百姓不計其數。

  到了末年，上官先祖和裴家先祖聯合忠勇之士五萬人，舉兵攻入皇城。

  彼時的啟朝皇宮，已經是一座空殼，啟皇和禁軍都不見了，後宮中最受寵的兩位貴妃，也不見了蹤跡。

  五萬禁軍已經掩護啟皇和貴妃離開，皇后不願逃走，又無力抵抗，自刎於啟皇面前。

  啟皇離開之前，還帶走了無數的金銀財寶。

  日晷塔，便是啟皇為自己造的另一座皇宮和皇陵。

  他擔心五萬禁軍會反水，用藥將他們封了起來。

  日晷塔裡面有兩具女屍，容顏姣好，衣衫不整，還散發著馨香，好像只是睡著了。

  一具男屍，背上披著龍袍，與她們交纏，看不到長相，辨不出年齡。

  死前還要風流一把，也是讓人大跌眼鏡了。

  三人身上都散發真一股香氣。

  根據香氣判斷，應該是服下了大量能保持肉身的藥物。

  三百年了，肉身還能保持的這麼好，這是吃了多少啊。

  泠瀾別過頭去直皺眉。

  壁畫的右下角，寫著【晉王川】

  看到泠瀾的神情似乎有諸多不解。

  蕭誨說道：「晉王川，啟皇的小叔叔，比啟皇還要小十歲，酷愛遊山玩水。」

  「藏書閣內有大量晉王川留下來的手札。」

  「啟皇登基之後，再也沒有出現新的手札，世人猜測，晉王川已經死了，也有人猜測，啟皇擔心晉王川有朝一日返京謀權篡位，故而將晉王川尋回並幽禁。」

  「種種猜測，直至今日，都沒有人能證實三百年前的真相。」

  泠瀾看著那些壁畫，又看了一眼呈坐態在最後一幅壁畫下面的人骨，說道：「你便是能證實三百年前真相的人。」

  晉王川十年未出現在人前，卻能與啟皇一起逃離皇宮，又在這裡留下了壁畫，壁畫之上，唯一跟他有關係的只有「晉王川」三個字。

  他不做壁畫上的一員，不願向世人剖開他的十年，只想世人道黑暗腐朽的十年。

  兩人在日晷塔里走了一會兒，看見了一個大籠子，旁邊是掉落的鎖。

  啟皇關了他十年，就連逃命都要帶上，沒曾想人家活下來了，活得比他久，還把他的罪惡全部記錄下來。

  兩人還在下面看到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坑，這麼大面積的坑，泠瀾見過，萬青寺密室下面就有。

  五萬人全部不見了蹤影，密密麻麻的腳印隨著歲月塵封。

  泠瀾瞬間想到了萬青寺密室的五萬人。

  啟皇用特殊的藥將他們封住，厲溟又喚醒了他們。

  不管是厲溟勝了還是敗了，這些人都活不了了。

  泠瀾攥緊了拳頭，一陣一陣寒氣卷著身體。

  「十萬兵器，是個幌子，五萬人才是真，即將攻入京城的五萬人，是三百年前的五萬人！」

  兩人出了密室，剛剛回到文州城內，就聽到一聲轟響。

  他們下意識地望去。

  「京城，那個地方是京城！」

  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肯定是厲溟手筆。

  他們已經將各個出口堵住了，他們出不來。

  厲溟太了解泠瀾了，只有一個辦法能出來，就是在京城附近炸開一個出口。

  泠瀾立刻拽緊韁繩，讓馬兒轉了個方向，「駕！」

  蕭誨連忙跟上去。

  泠瀾衝著蕭誨喊道：「你帶兵回京城支援！」

  馬蹄高高揚起粉塵，馬背上的泠瀾一襲紅衣，像流光一樣飛過，瞬間不見了蹤影。

  恍惚的，好像只是幻覺。

  蕭誨心中的異樣感越來越強烈，卻不得不趕緊掉頭回去找裴朔調兵。

  快馬加鞭，泠瀾只用了很短的時間就趕到了萬青寺。

  她熟練的移開佛像從密道下去。

  果然如她所料，五萬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厲溟一身黑衣站在對面，一臉欣慰的笑容，看著怒極了的泠瀾朝他走去。

  滿身鋒利的氣質被他斂去，只餘一副虛偽作態的溫柔。

  他朝她展開雙手，像是期待向他奔去的戀人。

  「阿瀾，我等你許久了。」

  「厲溟，你謀劃著名一切，就是為了讓生靈塗嗎？」

  泠瀾咬著牙，每一個字，都迸出無盡的怒與悲。

  兩軍交戰，傷亡不可避免，哪怕他們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屆時，京城外，至少會躺著五萬具屍體，五萬具本就死在了三百年前的屍體。

  厲溟此舉，與鞭屍有何區別？

  「阿瀾，你竟會對已經死了的人，流露出悲憫，這可不像是你啊。」

  「厲溟，我就算跟你一樣心狠手辣，可我也干不出鞭屍這樣的事兒！」

  「你不就是想讓我跟你回去嗎，好啊，我們一起回去！」

  一切起因皆是她，就該由她來結束。

  泠瀾眼裡的諷刺慢慢擴散，紅裙將她整個人襯得十分妖冶。

  冷不防走到他面前，她踮起腳尖，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脖頸，將他往前帶，幽深冷靜的眸子盯著他。

  在他震驚又帶著小驚喜的目光下，將一根毒針狠狠刺入他的身體。

  鮮血從她的嘴角溢出，她卻笑了，美得比陽光還晃眼的笑容，在她臉上暈染開。

  「你死了，戰事就不會起。」

  她的聲音嬌嬌軟軟，像清晨的迷霧，帶著幾分撩人。

  「先生，我終於做了一次好人，我們回現代吧……」

  在來的路上，她就服下了催發毒藥的藥。

  她和厲溟都必死無疑。

  而厲溟一死，五萬大軍就會失去作戰能力，大商國就能免去一場大戰。

  她沒了力道，軟綿綿地倒下，一滴淚珠從眼中溢出來，划過眼角，沒入發中。

  厲溟緊緊抱住她，眨眨眼，努力忽略眼中的溫熱。

  大顆大顆的淚珠卻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一同沒入她的發間，不分彼此。

  「好，阿瀾，我們一起回去！」

  一句話說完，他只感覺喉嚨一股腫脹的腥甜，努力睜眼，不舍地看她最後一眼……

  ——

  五萬大軍兵臨城下，卻在頃刻間，詭異倒下。

  蕭誨看著遍地屍體，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前一黑，從馬上栽下來。

  第二日，眾人在萬青寺的密室里找到泠瀾的屍體。

  公主府的一處院落猶在，裡面的布置依舊，院子裡的百花鬧脾氣似的不肯綻放。

  眾人呆呆地站在泠瀾最喜歡的桃花樹下，陽光穿過棵棵飽滿的桃子，牆上影子斑駁。

  春風吹來，一隻紙鶴從樹洞掉出來，蕭誨迫不及待地撿起來，手指顫抖的厲害，想要展開，又不敢展開。

  滿是摺痕的紙上，只寫了十一個字【緣來緣去，願諸位安好，勿念！】

  三年後。

  現代。

  一個滿是高科技儀器的實驗室傳出一道機械的聲音。

  「身體指標正常！」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