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離開謝家

  方氏不知所措地看蕭誨。

  蕭誨無奈：「娘，要不今晚去我們那邊住吧。」

  蕭誨看得出來，謝如意心裡是很不滿意謝家。

  方氏一次次的無意識偏向謝家，可不就成了謝如意發脾氣的導火線。

  謝如意坐在台階上，沉默地盯著方氏一步一步進來，語氣非常平和地問。

  「娘，你老實跟我說，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你還想回到謝家，還是不回去？」

  「說實話，謝家已經容不下你了，如果你願意，我倒是可以幫你和離。」

  啪！

  

  謝如意的臉偏向一邊，不只是她懵了，蕭誨也懵了。

  方氏的一巴掌來得太突然，她的手，還舉在半空中，顫抖得很厲害。

  謝如意靜靜地凝視方氏，好一會兒，譏諷地笑出聲來。

  「我明白你的選擇了，今後，你的決定，我不會幹涉你。」

  謝如意起身邁步走進屋，推開門之前，回頭對方氏說道。

  「對了，我有個決定一直沒和你說，我一定會和謝家分家！」

  這個決定，是她剛來還沒和蕭肆成親的時候就想好了。

  這幾日她在鎮上，也打聽過幾次。

  分家之後有兩種情況，一種是沒辦法重開戶籍，只能是黑戶。

  另一種可能是重開戶籍，重開戶籍她需要有傍身的本事，相當於現代所說的固定工作。

  和酥香記的合作，剛好滿足重開戶籍的條件。

  方氏從來不知道女兒會有這麼可怕的想法。

  女子嫁人，就要以夫為天。

  女婿是入贅，如意就還是謝家的孩子。

  謝家的孩子，一切聽謝家的話。

  父母還在，孩子分家，就是大逆不道！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壞啊！」

  方氏大叫。

  「你究竟對我有什麼不滿的，你說出來！」

  「沒有什麼不滿，可能只是因為，我不是你的女兒！」

  對待一個沒有感情的陌生人，她向來如此。

  「你……你說什麼？」

  方氏瞬間止住了淚水，哽咽地問謝如意。

  「你……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謝如意和蕭誨都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肯定。

  他們沒有聽錯。

  謝如意想表達的只是自己不是原主，沒成想，還炸出來了不一樣的消息。

  謝如意推門進屋。

  方氏崩潰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好半天才猶猶豫豫地推開謝如意地房門。

  「如意，娘想跟你聊一聊。」

  謝如意點頭。

  謝如意的屋內沒有椅子，平日裡都是從外面拿進去。

  方氏緩緩在床邊坐下，顫抖的收手想要撫摸女兒的頭髮，掌心卻似乎還火辣辣。

  她剛剛打了女兒，女兒現在想必是不願意親近她吧。

  方氏的眼裡又開始有了淚水。

  「如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兒的？」

  謝如意反問：「如果我不說，你打算瞞著我多久呢？」

  如意是她撿回來的，如意是她一手養大的女兒。

  如果如意不知道真相，想必她一輩子都不願意告訴如意吧，方氏心想。

  「當年，我和你爹出過一次遠門，路上顛簸，娘肚子裡的孩子沒有保住。」

  「我心灰意冷一度想要尋死，恍然間聽到一聲嬰兒的啼哭，我扒開草叢一看，你就在襁褓里，小小的一個，抱在懷裡，都怕摔著你。」

  「我和你爹找不到你的親生爹娘，就把你抱回來了。」

  「這麼多娘，我們養著你，早就把你當成了親生女兒。」

  一個家庭決心要收養一個孩子，並且不再生一個親生孩子，在思想更為開放進步的現代，可能是比較正常的一種情況。

  這裡是古代啊。

  謝家重男輕女的思想教化肯定會影響到謝老五，謝老五難道真的甘心沒有一個親生兒子嗎？

  謝如意的視線不輕易的往下看，很快的一眼，方氏根本沒有察覺。

  謝如意猜測，方氏應該是流產過後沒辦法生育了。

  「你們撿到我的時候，我身上有什麼特徵或者身邊有什麼東西嗎？」

  謝如意好奇。

  如果想要丟掉孩子，哪裡都可以，為什麼要在隱秘的草叢裡？

  嬰兒會哭，哭聲很容易就能被人發現。

  方氏疑惑：「為什麼這麼問？」

  謝如意笑：「就是好奇。」

  「我身邊沒有什麼信物嗎？」

  方氏的手下意思的抓住衣擺，抓成一團皺皺巴巴。

  「沒……沒有啊，我們撿到你的時候，你就躺在襁褓里，就沒有了。」

  「真的？」

  謝如意盯著方氏的小表情，還真的有所隱瞞啊。

  ——

  第二日謝如意起得很早，交代蕭誨幾句話就去鎮上了。

  這個時候，謝家最是無暇顧及其他，謝如意感覺是時候了。

  她徑直去了衙門，衙門還有人坐鎮，是衙門的師爺。

  謝如意交代來意，並花錢讓衙門的師爺擬寫了一份分家的文書。

  圍在謝家外面的人還在，謝如意把東西拿給衙門大人看，人家放行之後，她進去，也沒有廢話。

  謝家拿主意的人是謝老爺子，謝老爺子識字，看到上面所寫的，臉都氣黑了。

  謝如意把手背在身後，慢條斯理地開口：「謝家的田，地，還有銀子，我都不要，只要那間茅屋，你們什麼損失都沒有，你有什麼可不願意的？」

  「憑什麼，這些年，你吃我們的，穿我們的，住我們的，這些銀子，總得算一算吧？」

  謝老太跳起來不同意。

  「不同意的話，衙門大人在這裡，就讓衙門大人評評理啊。」

  謝如意笑看衙門大人。

  衙門的師爺和衙門大人簡直就是穿一條褲子，能讓師爺答應擬寫文書，謝如意給的好處想必不少。

  衙門大人不會當著大家的面收好處，給師爺的好處，卻有衙門大人的一份。

  小姑娘很上道。

  衙門大人眯起小眼睛。

  「本官今日就在這裡，你們有什麼問題，儘管說出來，沒什麼問題，就趕緊簽字畫押！」

  衙門的印章在衙門大人身上，只要謝老爺子這邊的事兒做好，立馬就可以蓋章。

  看著外面一排排衙役，謝家人想爭辯又不敢說。

  謝老爺子的手攥著紙張，幾乎要把它撕碎。

  「老爺子，你可不要撕了文書啊。」

  謝如意陰陽怪氣的提醒。

  「我……我簽！」

  一個處處和他們作對的死丫頭留著也沒有用。

  況且，她還沒嫁進齊家呢，一旦分了家，她和蕭誨就是黑戶！

  總有她哭著求他改變主意的時候！

  方氏急匆匆的趕到謝家，所有的一切都成定局了。

  從今以後，女兒和她不再是一個家了。

  謝如意彈了彈文書，把它折起來，方方正正的收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