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在高考進行時

  「阿難！一切世間，生死相續。生從順習，死從變流。臨命終時，未舍暖觸。一生善惡，俱時頓現！」

  據說人在臨死前，一生所有的瞬間，都會像放電影一樣，全部在眼前過一遍。這句話出自一本佛經，是趙忍之以前逛寺院時，無意中翻到的一句。他記得很清楚，名字叫《楞嚴經》。

  2023年，11月2日，農曆九月十九。宜：理髮，會友，訂婚，安葬，遷墳；忌：搬家，開業，安門，動土，上樑。趙忍之專門看過老黃曆，但是上面沒說，適不適合輕生。

  葉榆市，雞足山，華首門。對著門的一側是懸崖，趙忍之人在圍欄外，整個身子騰空。耳邊是呼嘯的風聲，風花雪月只有風。這輩子，就這麼完了？

  原來佛經說得是真的：這輩子的場景，一幕幕地閃現！不管那些銘刻在心的，還是已經淡忘的，從有記憶開始！

  下雨天泥濘的路上，奶奶背著自己去學校。大冬天的早上，姥姥拉著自己的手，去趕集買零食。媽媽給自己做飯，爸爸送自己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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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考了一百分，第一次通宵打遊戲；第一次跟兄弟翹課，第一次跟女孩兒約會；第一次自助餐吃撐，第一次酒桌上喝吐。

  第一次戀愛，第一次失戀；第一次上班，第一次失業；第一次創業，第一次破產……

  為什麼，這一切都是為什麼？錢都被誰賺了？姑娘都被誰睡了？這個時代到底是怎麼了？起早貪黑，不怕苦不怕累，甚至不惜犧牲尊嚴！買不起房，結不起婚，生不起娃！為什麼我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卻依然過不好平凡的一生？

  有人說，沒有在深夜痛哭過的人，不足以談人生！對於趙忍之來說，這輩子的眼淚收起來，完全有資格上《焦點訪談》。三十年的人生，潦倒不堪回首！

  正兒八經地，只談過三次戀愛。當過舔狗，舔到舌頭破的那種；當過備胎，打滿了補丁的那種。談什麼青梅竹馬，說什麼魚水纏綿，都不及為人民幣，怦然心動的瞬間！

  你一輩子放不下的人，別人已經放進了無數次。你掛在夜空的白月光，是別人床頭的衛生紙。你一顆滴血的紅心，換來一片碧綠的草原。

  也創過三次業，每一次都以慘澹收場。第一次被人坑，第二次趕上疫情。第三次，好吧，勉強算創業。因為有大神說過，寫作是成本最低的創業！

  趙忍之咬牙，信了你的鬼！雖然付出了時間，付出了精力，甚至付出了心血。可是從此有個詞，開始在耳邊循環，撲街，撲街，撲街！

  不敢奢望成為大神，只是想賺點生活費。然而悲催的是，運氣好時能混個全勤，運氣不好連全勤都混不到。童話里未必是騙人的，但小說里肯定是坑人的，特別是網文小說！

  趙忍之在出租房內宅了三天，抽完了半條煙，喝完了一箱酒。最後終於下定決心，去雞足山換個人生。他知道雞足山是佛教名山，華首門內有一位叫做迦葉的阿羅漢。

  他是釋迦牟尼佛的大弟子，三千多年前就一直在門內打坐。據說還沒有圓寂，而是處在禪定中，要等著五十六億七千萬年後的彌勒佛降世！

  趙忍之理解不了，不理解沒關係，但可以選擇相信。於是買了一斤水果兩朵花，擺在華首門前的供桌上。上了三炷香，磕了三個頭。還許了個大願：如果有來生，不要再來了！

  「生而為人，我很抱歉！」這也是生前看過的一句話，那本書叫《人間失格》。作者太宰治，也是個倒霉的傢伙。一生七次自殺，六次未遂。最後一次終於成功，還有一位姑娘陪著。

  下一剎那，一滴眼淚滑落，一片黑暗降臨！時間在流逝……

  沒有意識沒有思想，虛空光明渾然一片。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忽然傳來「沙沙」的聲音，趙忍之猛地睜開雙眼。我沒死？這是哪？難道是穿越了？

  他呆呆地盯著，眼前的白紙黑字。請以：「時間在流逝」為題，寫一篇不少於800字的文章。（60分）注意：1立意自定。2文體自選，詩歌除外。3不得抄襲，不得套作。4不得透露個人相關信息。5書寫規範，正確使用標點符號。

  趙忍之如遭雷擊，下意識地抬頭。一間寬敞明亮的教室，幾十個埋頭學習的學生，兩個來回巡視的老師。黑板上方的牆壁上，八個猩紅大字：衝刺高考，改變命運！

  2011年，安省，潁州市，細陽縣。臥槽，重生？重生在高考的考場！這輩子最難忘的作文題，2011年的安省高考作文題，《時間在流逝》！

  語文，這是趙忍之唯一拿得出手的科目。平時在全校都是數一數二，高考的語文成績，更是高達143分！所以他一度懷疑，作文是不是得了滿分？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在掉一根針都能聽見的教室里，顯得無比的刺耳和突兀。「啪啪！」緊接著又是兩聲，引得眾師生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那個——正朝自己臉上左右開弓的考生。

  一個戴眼鏡的監考老師，皺眉呵斥道：「那位同學在幹嘛呢？」「呃，」趙忍之靈光頓閃道：「老師，太困了！」「困的話抹點風油精，不要影響其他考生答題！」「好，知道了。」

  臉上火辣辣地疼，看都不用看，肯定是一片通紅。這手下的有點狠，不過趙忍之不後悔。真的，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啊！可為什麼是重生？老子只想穿越啊！

  此時，另一個監考老師，抬頭看了看鐘表，善意提醒道：「離交卷還有一個小時整，請各位考生注意時間。沒寫答題卡的，趕快謄寫上，作文也要抓緊了！」

  聽著久違的溫馨提示，趙忍之心中不由一緊，趕忙低頭看試卷。正準備提筆奮戰，卻發現作文的網格紙上，已經密密麻麻寫滿了。一篇作文，足有上千個字！

  原來已經寫完了，還剩下一個小時！這不就是傳說中的秒殺嗎？趙忍之看著四周埋頭苦寫的考生，忍不住泛起了廣大的同情心。但是，有一個嚴重的問題，突然撲面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