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誰在說謊

  江璃幾乎是拿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衝進臥室。

  推門，邁腳，關門，一氣呵成。

  就在江璃的臥室門關上的最後0.01毫秒，丈夫猙獰的面孔，邪笑著閃現在門外。

  但隨著「嘭」的一聲閉門音，丈夫被隔絕在了門板之後。

  丈夫的鼻尖被房門震得生疼。

  江璃急忙回頭，轉動門鎖，反鎖房門。

  江璃腦子裡短暫空白了幾秒。

  她跑得太過用力，腿腳一陣發軟。

  這個副本，不愧是奪命連環殺。

  根本不給天選者任何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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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江璃身後，傳來鑰匙插入門鎖的聲音！

  「咔噠——」

  江璃屏住呼吸，死死壓住門把手。

  門把手被人從外面激烈地轉動。

  那人執著地開了會兒鎖，但沒有成功。

  僵持了有五分鐘。

  外面的動靜才逐漸平息下來。

  江璃背靠著門，蹲坐下來喘了口氣，這才抬起頭，觀察臥室的布局。

  如果說客廳走的是「喪葬風」，那臥室，走的就是「婚囍風」。

  目光所及，一片紅海……

  窗外的風吹進來，撩動著紅色窗簾，發出「沙沙」的聲響。

  隨著窗簾的晃動，江璃發現一個穿著紅色裙子的洋娃娃，正坐在窗邊，用背影對著她。

  「生日快樂歌」響起，但歌詞卻變了——

  「祝你忌日快樂～～

  祝你忌日快樂～～～

  祝你忌日快～樂～～～

  祝你忌日快～～樂～～～～」

  是洋娃娃唱出的歌聲。

  仿佛是感受到了江璃的視線。

  洋娃娃的脖子轉了轉，往後扭動頭顱，臉轉向江璃，詭異地笑了一下。

  而洋娃娃的右眼，也在同一時刻，緩緩流出了一滴「血淚」。

  家庭守則第八條：

  【家裡的洋娃娃不會流淚。如果看見，那一定是幻覺，請立即閉眼。】

  江璃立馬閉上雙眼。

  內心默數：

  三、二、一。

  再次睜開。

  窗口處，洋娃娃的眼淚，已經消失不見。

  只留下一扇大開的窗戶，和一個死氣沉沉的音樂玩偶。

  窗外不斷往裡灌入涼颼颼的夜風。

  外面的天色漆黑如墨，沒有一丁點月光。

  江璃快步抬腳過去，拿開娃娃，隨手扔進衣櫃。

  再麻溜地關窗、拉窗簾。

  夜間守則第十條：

  【睡覺前，切記拉好窗簾，不要和窗外的眼睛對視。】

  趁現在還沒入睡，那東西還沒出來，她最好儘快拉緊窗簾。

  關上窗簾後，紅嬰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媽咪，你今天還沒寫日記。」

  江璃扭頭，發現紅嬰正站在凳子上，指著一個日記本給她看。

  江璃走過去，捏了捏紅嬰肉嘟嘟的臉蛋，「好，謝謝寶貝。媽咪先看一下。」

  江璃拿起日記本，快速翻了幾頁。

  【10月18日-星期五-晴】

  婆婆今天和我爭吵，她動手打了我。

  婆婆讓我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以為生了兒子就可以為所欲為。

  但她完全就是個老糊塗！

  我從來沒有生過兒子，我生的一直是女兒。

  【10月19日-星期六-晴轉陰】

  婆婆指著鼻子罵我。

  說我就是偷吃糧油的臭老鼠。

  我抱住她的耳朵咬了一口，她滿耳朵都是血。

  我說我就是臭老鼠！老鼠逼急了要吃人！

  【10月20日-星期日-陰】

  婆婆今天失蹤了。

  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我也找不到。

  今天的新聞說，一個杭州男子，把妻子剁碎了衝進廁所下水道。

  家裡的廁所正好壞了，一直在沖水。

  我很害怕。

  ……

  這幾篇日記，講的都是妻子和婆婆的恩怨。

  從文字上看，妻子的精神似乎有些不正常。

  她為什麼要強調她生的「一直是女兒」？

  從江璃掌握的信息來看，妻子生了一兒一女。

  女兒在兩年前的今天過世。

  兒子一直扮成女兒的模樣生活。

  除此以外。

  日記里提到，婆婆罵妻子是「偷吃糧油的臭老鼠」。

  江璃記得，「老鼠」這種生物，她在丈夫的嘴裡聽到過兩次。

  第一次，是丈夫解釋為什麼桌上全是肉食，沒有素菜。

  他說：「家裡的蔬菜都被該死的「老鼠」偷吃了！明天我去市場上多買一些菜。」

  第二次，是剛才江璃回屋時，問丈夫去哪裡。

  丈夫回答：「該死的「老鼠」晚上要偷吃！我今天晚上在廚房守夜。」

  丈夫口中的這個老鼠，究竟是真正的老鼠，還是指別的什麼東西？

  結合家庭守則第5條：

  【夜裡聽到剁肉的聲音，不要睜眼。】

  剁肉，剁的是老鼠肉？

  江璃還不能確定。

  江璃又把日記往後翻了幾頁。

  後面的內容，再也沒出現過婆婆。

  反而主要在說丈夫。

  江璃繼續往下看：

  【10月24日-星期四-陰雨】

  前兩天收拾被子，我在床上發現了一根頭髮。

  那頭髮乾枯得像茅草，我很確定那不是我的。

  老公最近晚上都趁我睡著，偷偷跑出臥室。

  我今晚跟出去了，我聽到了高跟鞋的聲音。

  他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

  【10月25日-星期五-小雨】

  我床頭的白色杯子空了兩天。

  這兩天老公都沒有為我準備蜂蜜水。

  我晚上的失眠又嚴重了，還產生了幻覺。

  我夢見自己深夜在廚房剁骨頭，可是我很清楚，家裡沒有買骨頭。

  ……

  再往後幾頁的內容，文字很模糊，混亂。

  像是一種亂碼。

  江璃猜測，那些亂碼都是妻子在神志不清的情況下寫的。

  通過艱難的辨認，江璃依稀能認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字。

  「快逃」「救」「歹匕」

  最後一個認出的字，很像一個「死」字。

  越到後面，越像是鬼畫符。

  江璃猜想，會不會是妻子在後面接觸到了污染源，導致了她的神智混亂。

  污染源……

  臥室的廁所傳來「嘩啦嘩啦」的沖水聲。

  廁所會是污染源嗎？

  還是這臥室的其他什麼地方，藏著污染源？

  江璃還想繼續翻看日記，但忽然聽到了敲門聲。

  「叩叩——」

  「誰？」

  門外的敲門聲沒斷。

  但也沒人說話。

  江璃走到門口，檢查好門鎖，確保萬無一失。

  「叩、叩叩、叩——」

  敲門的聲音很有節奏，像是有意安排。

  江璃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她的面色逐漸凝重。

  江璃拿了支筆，在日記本上寫寫畫畫記下了一些東西。

  敲門聲停止後。

  紅嬰看著江璃依舊埋著頭，在研究剛才記下的東西。

  沒過多久。

  江璃猛一抬頭，腦子裡「嗡」一聲響。

  「不要反鎖臥室門，臥室里有污染源！」江璃的筆記本上，赫然寫著這串譯文。

  外面的敲門聲，傳遞的是一串摩斯密碼。

  而這串奇怪的密碼，竟然和夜間守則第三條完全矛盾！

  夜間守則第三條：

  【反鎖臥室門是保命的關鍵。】

  江璃看了眼在一旁玩耍的紅嬰。

  她回憶起，她剛打開規則紙條時，紅嬰說的第一句話是：「媽咪，只有第九條是錯的。」

  按照紅嬰的意思，第三條規則是正確的，那就是應該反鎖臥室門。

  而這串摩斯密碼，卻告訴她不要反鎖臥室門！

  所以紅嬰和外面的「它」，究竟誰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