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引蛇出洞

  兒子的臉，現在已經變成了惡魔的模樣。

  江璃冷靜下來。

  她環視屋子，斟酌兩秒，出聲命令：「歡歡，去幫媽媽把那邊的全身鏡搬過來。」

  既然兒子試卷能考100分，那說明兒子的人設，肯定是很聽爸爸媽媽話的乖寶寶。

  江璃的請求，他大概率不會拒絕。

  事實如江璃所料。

  

  兒子雖然不理解江璃想要做什麼，但還是照做。

  全身鏡搬過來後。

  江璃把全身鏡擺在自己正前方，讓自己的整個身子都入鏡。

  肩上的紅嬰撓著小腦袋，一臉懵逼，「媽咪，你要幹什麼？」

  江璃只是淺笑了下，搖頭，沒說話。

  江璃轉頭看向兒子：「歡歡，你先回房間休息。媽媽簽好了字，就把試卷放在這裡。」

  乖寶寶人設的兒子，又順從了江璃的安排，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江璃打開桌上的檯燈，照亮桌面的試卷，以及自己的臉。

  「順便幫媽媽關下燈，歡歡。」

  兒子搬來凳子，爬上去，伸出小手將客廳的燈關上。

  「啪——」

  整個客廳陷入黑暗之中。

  只有江璃開著的檯燈，能照亮一小塊區域。

  江璃面前的全身鏡，反射出了明亮的檯燈，以及江璃的人臉。

  而江璃的四周和背後，漆黑一片。

  「媽咪，你要幹嘛？」紅嬰盯著鏡子裡的江璃，小心翼翼問。

  江璃揚起唇角，「你馬上就知道了。先保持安靜。」

  「哦。」紅嬰閉了嘴。

  接下來，整個客廳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安靜得可怕。

  不超過五分鐘。

  江璃的身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緩緩靠近。

  時近，時遠，時快，時慢。

  來了。

  那個人，來了。

  江璃呼吸急促了幾分，趕緊閉上眼睛。

  下一秒，一道蒼老嘶啞的老年人聲音，在江璃脖頸後面響起。

  「秀琴？劉秀琴！」

  「你快睜開眼睛，看看我！」

  江璃閉著眼，但小傢伙紅嬰一直沒閉眼睛。

  紅嬰透過鏡子，看見江璃身後，一個穿著壽衣的老婆婆，正弓著腰緩慢靠近他們。

  老婆婆的臉色，冷白如紙，不帶一絲血色。

  她的右耳，只剩下底下半截，上半截不知所蹤。

  而老婆婆身上穿著的大紅色壽衣，彰顯著她已經死去的訊息。

  江璃腦海中浮現出家庭守則第九條：

  【你的婆婆已經過世，如果在家聽見婆婆喊你，不要回頭。】

  既然婆婆要喊兒媳，按照正常的邏輯，都是直呼姓名。

  而江璃，需要的就是妻子的姓名！

  如果說，婆婆一定會出現，那江璃為何不主動營造一個恐怖的氛圍，引誘她現身。

  最恐怖的氛圍莫過於——

  黑暗中，你站在全身鏡面前，一張「人」臉，緩緩出現在你身後……

  果然，婆婆上鉤了。

  這一次，是江璃利用了規則。

  她又贏了！

  江璃猛地睜眼，低頭，拿著簽字筆，「唰唰」簽下「劉秀琴」三個大字！

  而就在江璃奮筆疾書之際，婆婆已經走到了江璃的近身，面頰緊貼著她。

  「秀琴，我的好兒媳婦，你快回頭看看我！」

  婆婆的聲音嘶啞，似乎在壓著嗓子說話。

  婆婆的臉湊在江璃的耳側，虛虛吐著冷氣。

  「看我、回頭！快看看我！！看我！我知道你能看見……」

  婆婆噴了些黏稠的唾液到江璃的臉上，江璃沒搭理她。

  但是紅嬰透過江璃脖頸處滲出的汗水，還是看出了江璃此刻內心強壓的恐懼。

  紅嬰見到自己的媽咪被這種東西恐嚇，當即張口就罵：

  「滾開！死老太婆，醜死了！沒看見我媽咪不想理你嗎！？」

  紅嬰的話，讓老婆子的身軀嚇得抖了一下。

  老婆子扭頭看向紅嬰，紅嬰抬手就給了她一頓暴擊。

  紅嬰薅住老婆子的頭髮，提起她的腦袋，「再不滾，信不信我把你腸子掏出來做皮筋？咯咯咯……」

  老婆子有些膽怯，她尋思再嚇唬嚇唬江璃，馬上就成了呢。

  結果下一秒，紅嬰直接就將她的頭，旋轉了360度。

  紅嬰本持著「能動手就絕不吵吵」的原則，跳到老婆子身上，咬爛她的肚子，扒開，掏出一團一團漿糊一樣的血腸。

  老婆子大驚失色。

  她捧著肚子，拖血帶腸，連滾帶爬逃離了此地。

  臨走前，還打碎了花瓶，從花瓶里掉落出一張紙條。

  紅嬰朝著老婆子的屁股踹了一腳，又擦擦手，彎腰撿起那張紙條。

  紅嬰拿著那張紙，正面反面多看了幾眼。

  然後屁顛屁顛地走回來，繼續回到了江璃的肩上趴著。

  「媽咪，這是我打出來的裝備。」紅嬰邀功一般將紙條遞給了江璃。

  江璃接過紙條，定睛一看。

  這竟然是第二份規則！

  江璃淺淺掃過一眼後，將紙條放進兜里，收好。

  她看到紅嬰這麼盡心幫她，心裡難免有些吃驚。

  難不成，是那顆雞的心臟收買了他？

  她奉獻了一顆眼珠子都沒這麼大作用。

  紅嬰這個「吃貨」，這麼愛吃心臟，看來以後要多給他囤點。

  江璃揉了揉紅嬰的小腦袋，雖然依舊是冰涼的觸感，但江璃意外地感受到了一絲溫情。

  「嬰嬰太了不起了！幫了媽咪一個大忙。」江璃用哄小孩的語氣誇讚。

  紅嬰被媽媽誇了，臉蛋紅撲撲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哎呀……小事小事，不值一提！」紅嬰擺擺手，害羞的樣子顯得格外地扭捏。

  江璃看試卷也簽完了字，便起身，走到客廳吊燈的開關面前。

  摸黑，伸出右手，開燈。

  「啪！」

  燈一亮，一個男人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出現在江璃身前一米遠的位置。

  江璃心臟病差點犯了。

  這一家人，不嚇死她，算她命硬。

  江璃看丈夫手裡提著刀，腰上仍然繫著圍裙。

  像是準備要去幹什麼大事。

  而此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老公，你晚上不睡覺嗎？」江璃問。

  她需要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的處境。

  丈夫的目光在江璃身上定了兩秒，隨即從江璃身上抽回視線，徑直往廚房走去。

  丈夫道：「該死的老鼠晚上要偷吃！我今天晚上在廚房守夜。」

  這意思，就是不回屋睡覺了。

  江璃的心情稍微迴轉了一點。

  要是這怪異的丈夫要跟她同床共枕，江璃恐怕要徹夜難眠了。

  江璃看丈夫進了廚房，便背過身去，拿出兜里的紙條，打開。

  在回到臥室之前，江璃必須弄清楚有什麼需要特別注意的規則。

  【三口之家-夜間守則】

  【1、晚上23:00至次日凌晨04:00，請確保你只呆在臥室，只有臥室是安全區。】

  【2、廁所馬桶水箱年久失修，聽見持續沖水聲音，屬於正常現象。】

  【3、反鎖臥室門是保命的關鍵。】

  【4、屋裡沒有紅色高跟鞋。】

  【5、無論何時，不要答應「它」的任何請求。】

  【6、入睡前，請確保牆上掛的是結婚照，而不是雙人黑白遺像。】

  【7、請記住，丈夫夜裡不會回房睡覺。】

  【8、若半夜醒來，發現床上躺有第二個人，請務必裝睡，不要睜眼。】

  【9、黑色杯子裡是丈夫為你準備的蜂蜜水，請趁熱飲用。】

  【10、睡覺前，切記拉好窗簾，不要和窗外的眼睛對視。】

  「媽咪，只有第九條是錯的。」紅嬰提醒。

  夜間守則第九條：

  【黑色杯子裡是丈夫為你準備的蜂蜜水，請趁熱飲用。】

  難道不可以喝蜂蜜水？

  正思索著。

  江璃的耳邊，似乎迴響起十分急促的秒表聲。

  江璃疑惑地抬頭，朝著聲音來源，也就是客廳正中央的圓盤時鐘看去。

  原本正在飛速轉動的鐘表，在感受到江璃注視的那一刻，立馬放緩了速度。

  時間又以正常的流速前進。

  現在的時間是：22點59分57秒。

  江璃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夜間守則第一條：

  【晚上23:00至次日凌晨04:00，請確保你只待在臥室，只有臥室是安全區。】

  「滴答、」

  還剩兩秒鐘的時間。

  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