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離婚

  顧大壯兩口子是第二天到的，顧顯秋都以為他們不會來了。

  這天是大年初一，人們有很多忌諱。

  比如不能吃藥、更不能去醫院，因為他們相信開年第一天就去醫院的話，這一年就會疾病纏身。

  可顧大壯和王春菊還是來了，只不過臉色十分難看，完全沒有過年的喜氣，只有晦氣。

  「你說說你一天天不好好過日子非鬧離婚幹嘛？現在好了？開心了？」

  王春菊自踏進病房就不停數落病床上的顧招娣。

  顧招娣是早上醒的，現在面無血色躺在床上，對王春菊的數落也是沒有半點反應，任憑她媽說得如何過分。

  顧顯秋是來送飯的，在病房外面站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進去。

  顧招娣接連幾天都不和人說話，而唯一知道當天情況的大妞又說不清楚，所以事發以來，還沒有人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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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為了什麼李長貴要對自己媳婦下死手。

  「我們不管管嗎？」

  顧錦書覺得，就算不讓他把李長貴打一頓，好歹也得弄清楚事情來由，總不能讓堂姐白受委屈。

  這幾天大妞在家裡面雖然不哭不鬧，但是誰都感覺得出來，小孩子是被嚇到了，而且還很想媽媽。

  顧顯秋聽了沒說話，管？該從哪裡開始呢？

  本來是一家人開開心心過個歡樂年的，但這麼一鬧，自己家裡面也死氣沉沉的。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節。

  顧顯秋現在就是這麼想的。

  至於她為什麼這麼想，是因為顧大壯帶著顧建民去李長貴家拜年去了。

  說是拜年，其實是去要個說法。

  這年頭在村裡面哪有兩口子不打架的？但能把自己老婆打進醫院還是頭一回。

  顧大壯這個當爹的也沒辦法再坐視不管，在顧招娣那了解事情經過後第二天就去李長貴家要說法。

  趕巧的是，這天剛好李長貴家裡請客，顧大有到的時候，家裡已經來了好幾桌的客人。

  按說老丈人上門，坐女婿和親家的應該出來熱情迎接，但是無論是李長貴還是李長貴他爸媽都沒見著人影，像是躲著他們。

  但人都上門了，還有什麼可躲的？

  在醫院住了好幾天院的顧招娣終於告訴了她爸媽那天事發經過。

  不知道李長貴從哪裡知道她住的地方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找來了。

  那天是很平凡的一個早上，聽到外面的敲門聲，顧招娣以為又是哪個鄰居要來找她幫忙，就毫無防備地開了門。

  當看到門外邊是李長貴的時候，顧招娣想關門已經來不及了，對方一把扣住門縫就走了進來。

  李長貴因為之前顧招娣鬧著離婚的事在村里成了笑話，走在路上他都抬不起頭。

  心情一不好他就想去打牌，結果運氣還不好，一直輸，最後竟然欠了兩千塊錢巨額賭資！

  這下家底是徹底被掏空了，一時無處發泄的李長貴就來找顧招娣，非要拿她出氣不可！

  無論顧招娣怎麼哭喊、怎麼哀求，李長貴落下的拳頭力道都沒有減輕，反而加大了力道。

  在毆打顧招娣時，他覺得莫名暢快，堵在心裡好幾個月的那口怨氣突然就順暢了，他覺得自己又像是個男人了！

  發泄一通後，懶得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顧招娣一眼，直接在家裡翻找起來，把顧招娣辛辛苦苦存下的一百二十塊錢全部拿走了。

  顧招娣的軟弱，還有她娘家不聞不問的態度，更加讓李長貴肆無忌憚，完事後又去打牌、喝酒，鬼混到半夜才醉醺醺回家。

  顧大壯站在他們院子裡，把手裡提的一袋白糖直接扔在地上，隨後就在屋子裡到處翻找，最終在豬圈找到了假裝餵豬的親家。

  雖然顧大壯認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但女兒被欺負到這種程度他也沒辦法再裝個聾子、瞎子。

  兩家人的爭吵引來所有客人的圍觀，吵了半天，最後不歡而散。

  但經過這麼一鬧，現在李長貴家的親戚不僅知道了李長貴把顧招娣打到住院的事，更知道了兩人離婚了。

  是的，顧招娣要離婚的事現在顧大壯也認了。

  之前聽了李家人的鬼話，說什麼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現在他是一個字也不信！

  他好歹是顧招娣的爹，之前以為只是顧招娣耍脾氣，現在看來女兒這婚是非離不可了。

  今天他跟他那兩個親家說得清楚，從此以後兩家再也沒有關係。

  在這件事發生的第二天，許久沒露面的李長貴竟然破天荒來了顧招娣的病房，甚至還拿了些雞蛋來。

  顧招娣沒給李長貴說話的機會，顧大壯和王春菊也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把人攆了出去，連同雞蛋也扔了出去。

  雞蛋掉在地上全砸了個稀巴爛，蛋清蛋黃流了李長貴一身，他灰溜溜走了。

  顧招娣出院後並沒有跟顧大壯回村里，而是獨自一人來顧顯秋這裡把大妞接走了，又回了那個被砸得稀巴爛的出租屋。

  顧顯秋特地來幫忙，幫著顧招娣收拾屋子，順便送了塊臘肉過來。

  屋子裡能砸的都被砸完了，好在顧顯秋拿了兩個碗過來，不然吃飯都沒碗裝。

  過完了年，元宵節一過，顧招娣也回了粉條廠上班。

  縣高中也到了開學時間，顧顯秋不得不放下生意去學校報名。

  今年班上的學生少了兩個，說是成績太差，考不上大學，家裡人說什麼也不讓再讀了，直接跟著親戚去沿海城市打工去了。

  人都走了，班主任也不好再去家裡做思想工作了，只是為這兩個學生感到可惜。

  但顧顯秋卻沒什麼感覺，班裡面多個同學少個同學她並不關心。

  她只關心兩件事，一件是今天的做的包能不能賣完，另一件事是快點高考，她快受不了顧錦書了。

  這學期是高中最後一學期，顧錦書對顧顯秋的要求越來越嚴格，每天晚上由原來的做一套試卷變成了兩套試卷。

  而數學試卷是每天晚上必做的，其他科目就輪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