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廠子

  李功在『稻田村』的熱情招待下，晚上直接也決定在這裡住下。

  村里拿來招待的沒什麼昂貴的山珍海味，都是土地里鹹菜現摘，李功跟來的幾個人都是農民出生，工作後再吃到這新鮮現摘的食物實在難得。

  隔天一早李功帶著人返城後，看著這人的背影，村長有些為難地問著周漾：「我們……做這些對領導這樣好嗎？」

  周漾一臉的坦然：「我們對他們受賄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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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長搖頭，周漾笑笑繼續：「我們跟他們說的有一件事是說謊或者誇大了嗎？」

  村長無言，只聽周漾繼續：「我們不過是實話實說，李局帶著人來反正都是視察，在讓他們聽一聽平時會議上了解不到的底層現狀，這也不僅僅是為了我們自己，更多的也是為了他們內部安定。」

  周漾抽空看了一眼村長，發現他的眼神明顯帶著不信，甚至臉上還帶著一些擔憂。

  周漾也不怎麼會哄人，只好將心裡的話都給說出來：「好吧，我確實是有私心，我讓孩子這幾天在村頭背背古詩是為了在他們面前做做樣子，但是村長，從昨天下午到今天，我除了讓孩子們在村頭等著，提早將我那『誠心衣廠』收拾出來外，就在做過任何的舉動。」

  「還有孩子們說的話也不是我教的，我是給了孩子們一大包的糖果，可我不是引導他們去撒謊騙人，而他們也沒有騙人，都是從小在這個村長大的，吃的苦受過的罪他們即使是小孩子但他們都記得。

  昨晚跟李局說話期間我是故意引導了一些，今天這麼回憶，是有些賣慘的行為，可這些是事實，不能因為你們已經習慣了就當做什麼事情沒有發生。

  就好比村上之前建學校的事情，既然市里收到的消息和實際不對等，那中間必定有勾結，貪國家的錢說到底還不是你們自己的辛苦錢，自古貪官污吏不少，國家也必然會杜絕和嚴懲，如果不處理，市里文工團之前的製衣廠就是例子。

  我存著私心，但我不後悔也不覺得我這麼做有什麼錯，你們都是無心，他們要來的消息我也沒透露給各位過，大家就當這兩天只是村上來了幾個領導想體驗民風民俗，而大家也只是盡心盡力的招待。

  只不過期間被領導們問了一些事情，你們呢，都是淳樸的老實人說了實話而已，其餘擔憂以後真因為這個發生了不好影響，都有我來承擔，大家不用再去擔心其他。」

  說完周漾沒在跟村長及周圍的人多交流，轉身去了衣廠忙活。

  村長在看到周漾走時，朝著周衡看了一眼，周衡接收到後上前：「村長沒事，她，說的也沒問題，我們只是實話實說。」

  村長明顯還有其他憂慮：「可是……」但話沒說完又被周衡給打斷：「我知道，您怕市裡的還是難管我們這偏僻小村，層層階級眾多，您擔心我們今天這麼一訴苦，把直管我們上頭的人給得罪了。」

  正說到心頭，村長嘆了口氣，周衡扶著人往前走：「不礙事，他們能力再大，也不能讓我們一個村的人都消失，只要我們團結一心，沒事的。」

  聽完後村長一顆心算是鬆了不少，團結這個詞，他們村自打起了名字的那天起，就已經存在。

  ……

  隔了沒幾天市里很快就來了消息，這次是李功的助理給周漾的電話，具體內容是先定製三百套冬衣，男一百五十九剩餘是女士，接著給周漾抱了尺寸，並將上級領導要求整改的冬裝樣式說給周漾聽後電話才算結束。

  周漾也是借著市里寄過來的設計圖順便將之前在同兌換的工具都給拿了出來，說是上頭T恤他們，又是為了大家能儘早趕製完冬裝支持借用的。

  那時縫紉機已經是相當珍貴了，結果又多了一台棉花機，這東西剛到第一天，男女老少都去看了看這個新鮮玩意，新機器出工快了效率高，一上午就把今天需要用量的棉花給做好。

  廠里的三十多個婦人，不，現在是新時代新新女工了，廠子裡里外外透著一股子拼搏勁，這接到的一個活計，也是這個工廠能否繼續的大項目，大家個個鼓足勁撒手乾的笑開了花。

  周漾成老闆，雖說做衣服是不需要她了，但後面一大堆的活需要她先探路。

  就比如布料，這剛開始做，周漾沒有固定貨源，有些店家一次性也沒接手過這麼多的量，都不敢給周漾做完，都擔心周漾半路跑了，畢竟布料顏色花紋都是定製他們在二售可不划算，關鍵還可能沒人要。

  所以周漾找到一家同意她大批量訂購的布匹訂單的店鋪時，嗓子都已經啞了。

  布料的事情解決，廠里人員分工又是一個問題，這會縫紉不一定就能做出好的衣服，看尺寸這個問題，三十多個女工有一半的不會，周漾只能兩人一組，一個負責教一個負責學，順便在她身邊做一些剪裁的雜活。

  這是給軍區做的，不能馬虎，最重要的事，周漾還需要用這批衣服打開市場，軍區不可不可能只有這些人，周漾第一感覺是，李功還是在試探她們的質量，如果好應該會將剩下的在交給他們，如果不行，那就跟她們沒關係了。

  所以這批貨物事關重大，背後牽連的事情也多，周漾沒給廠里的人說，只是對她們偶爾犯錯的態度不似平常，表現的更為嚴厲。

  還在大家都很理解，『稻田村』匆忙趕製冬衣的這一段時間，各家裡頭做飯的活計都歸到自家男人頭上，平時吃飯時間段家家門口該是女高音的喊孩子歸家聲，齊齊地變成了男高音。

  這天周勤對著門口高喊妞妞跟壯壯回家，話音剛落遠遠地見著兩個小傢伙穿著圓鼓鼓的麵包服從遠處跑回來。

  進屋先洗手，壯壯將頭上的毛線帽給摘掉對著家裡人說：「媽媽不回來了，她在廠里弄了一個灶台出來，嬢嬢們不想回家的就在那一起吃了。奶奶跟二伯母也不回來了。」

  周勤本想盛第六碗飯時聽了這話，立即將碗放下：「得，又是咱幾個老爺們吃。」

  妞妞一聽不樂意：「還有我。」

  周勤笑笑，給妞妞盛了一勺子蒸蛋：「伯伯跟你道歉，居然把妞妞給忘記了，妞妞對不起啊！」

  妞妞哼哼說沒關係後，周勤看著自家豐富菜品關心地問周衡：「那她們吃的什麼，別就光吃紅薯土豆吧，不行，我在這吃大魚大肉，等會我去給她們拎條鹹肉過去吧。」

  說著周勤又覺得不妥，起身說：「不行，晚去了她們都該吃完了，我現在去。」

  但沒等他離位，壯壯笑著說：「爸爸早就給她們帶了好多肉，昨天去縣城還給他們買了好多的糕點，還有媽媽，媽媽也讓人寄了好多的零食在廠子。」

  周勤一聽哦了一聲，隨即恍然大悟地說：「歸不得，我說最近村里小孩怎麼老往廠子跑，感情是吃好東西去了。」

  壯壯跟妞妞聽了捂著嘴咯咯地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