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衣

  一周後周衡帶著厚厚一沓要看的資料回到了『稻田村』。

  那是個下午，十月末的天氣不冷不熱，是個舒服的季節，周衡拎著帶給家人的一些禮物推門進去時，發現屋裡一片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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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先往西屋看了眼，西屋原先的雜物間在周漾開始頻繁使用後，就被他清理出來，給周漾單獨做了一個工作間，這會兒裡面傳來縫紉機作業的聲音，突然讓周衡覺得有些心安。

  在想要不要先去西屋看看時，堂屋又傳來一陣笑，控制住第一順位的想法，周衡抬步往堂屋去。

  剛踏進去，屏幕里一個百斤的小胖墩左腳踩右腳的將自己絆倒，然後畫面一轉是台底下的觀眾和大笑聲，隨之而來的是堂屋裡每個人的大笑。

  周勤站起身要給自己倒水時，轉身發現周衡，立即放下水杯上前將周衡手裡的東西都給接過來。

  「衡子回來了，快看看小品，太逗了。」

  村里前幾天剛收割，這幾天在用機器翻地，還沒到周家，他們就決定給自己放幾天假。

  這電視原先沒人敢動，周漾就帶著妞妞壯壯在堂屋看，有時候有時候新聞聯播，有時候又是相聲小品，即使周家其他人在不怎麼敢看，還是被電視吸引，沒辦法這對不常見過這東西的村中人來說，魅力太大。

  兩個小孩看見周衡回來，放下手中的飲料，上前抱上他的大腿。

  這時候娃還小，周衡一手一個，他們一說話一嘴的奶味，垂眼時還發現兩孩子胸前口袋裡鼓鼓囊囊的還塞了不少。

  在觀察又發現兩孩子穿的衣服他好像也沒見過，妞妞發現父親出現，剛才見面時的興奮不在，變成一臉催促地讓周衡將她放下。

  到地上妞妞直接轉了一個圈，可愛的背帶花邊裙的裙尾在空中畫了一個非常規則的圓：「爸爸，好看嗎，媽媽做的，還有哥哥的也是，他的是背帶褲，本來媽媽還做了一個小熊腰縫在哥哥胸前口袋，但哥哥不要，媽媽就把這個給我縫在腰上了，你看。」

  兩小孩營養漸好，每天又樂呵得沒煩惱，好看的底子一點點出來，這下又被周漾精心打扮，乾淨的活像個城裡小孩。

  周衡還沒來得及感動，周勤也露著八顆牙走上前：「衡子快看我這套工裝，弟妹說我穿上跟廠領導一樣，特別符合……那叫什麼？」話沒說完周勤問自己媳婦。

  陳梅也穿著一套新衣朝自己男人翻了一個白眼：「氣質，弟妹就是誇你的，你還飄上了，你領導，我還是老闆娘呢。」

  周勤嘿嘿一笑：「我都領導，你可不就是老闆娘。」陳梅笑著對周勤瞪了眼就不理他繼續盯著電視看。

  周勤見她不理人，就繼續拉著周衡說：「哎，衡子你看這身哥穿是不是顯得精神多了。」

  周衡剛點頭周勤又開口：「那你沒看咱爸那身中山裝，還有咱媽的旗袍，可惜兩口子怕穿壞了不捨得。」

  說到這周勤想到什麼似的對著周衡突然一問：「哎，衡子，弟妹給我們每個人都做了衣服，你的呢，你什麼樣的？給哥看看，讓我看看。」

  周勤大老粗，絲毫沒看見周衡變了的臉色，還要去看看周衡帶回來的行李包。

  還是周父看了老半天，拿了一旁的掃帚對著他的屁股就是一下，周勤嗷嗷一叫，兩個小傢伙看見了捂著嘴偷笑，陳梅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對著電視又翻了個白眼。

  這時周母上前：「姜婷那丫頭估計還在做衣服，昨個她接了個電話回來好像不是很開心，正好你去看看。」

  有了正當理由，周勤拿了兩塊瓜進了西屋周漾的工作間。

  周漾看見她似乎並沒有多驚訝，看了眼又繼續低頭踩機子，等工作了半晌看男人沒走，下巴一抬往一旁的桌子上示意：「放那吧，我現在在忙，等會兒。」

  說完周漾又朝著自己身後的說了句話，肩膀跟著一抖：「小白別睡了有西瓜吃不吃。」

  話畢，周漾身後突然鑽出一隻通體雪白的長毛小貓崽，個頭就像才兩三個月大的小貓。

  那小貓熟練地走著貓步移動到周漾的腿上，在一個家裡跳到了縫紉機的台子上，它先站在台子上抻了個懶腰又倒下舔了會兒自己的毛，才又跳到放瓜的桌子上，對著其中一牙抱著啃了起來。

  沒一會兒西瓜汁就浸染了它的嘴邊一圈，周漾不經意抬頭，看見這一幕輕笑一聲笑著停下伸長了手揉了揉小貓，然後周衡聽見了小貓奶奶的叫聲。

  收回手周漾還想繼續，發覺門口還站著人，抬眼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周衡強裝鎮定地問了句還要不要西瓜，周漾說：謝謝不用！他才轉出了屋。

  結果一處門碰見一家在門口邊吐西瓜籽邊盯著他看。

  ……

  晚上周漾吃了飯又跑去自己的工作間忙活，周家其餘的在堂屋看電視，妞妞跟壯壯時不時過去送吃的，他們知道周漾在做事時不喜歡被打擾，往常都不多呆，放下東西就走。

  下午讓周衡過去，也是想借著周衡測試周漾的容忍程度。

  到了晚上周勤一看到周衡還是憋不住笑，弄得周衡在堂屋沒坐一會兒就呆不住的回屋，半躺在床上徐偲給的材料一個小時了還沒看完兩行。

  好不容易等到周家睡覺時間，壯壯跟妞妞只覺得來到這屋，在中間位置各拉開周漾給他們縫製的小被子乖乖地閉眼就要睡。

  妞妞看見周衡還不睡隨口說：「媽媽昨天也是好晚才回來睡，她說這幾天有的忙，不用等她。」

  周衡下意識想要開口反駁妞妞不是在等人，他只是想在多看會兒資料，但剛一低頭壯壯跟妞妞已經閉著眼張著嘴地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