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留著吧

  貨物清點結束時已經下午四點，老李寫好帳單後就讓周衡自己去財務領錢。

  周衡跟大劉熟悉的往廠里走，敲門進財務部時，朱大勇也在，看沒見人時，一臉輕笑地朝著周衡寒暄：「呦這不是原來的周廠長嘛，來視察工作嗎？」

  周衡沒多想跟他交流，將手上單子交上去，定睛一看原來他花心思挖來的財務部主管已經換成朱大勇的哥哥。

  朱大貴看了眼拉開抽屜就開始一張張數錢，完事後錢還沒遞出去朱大勇先一步拿了過來，轉身對著周衡一臉囂張囑咐：「哎，最近中藥材都大減價了，下一季度的錢要少個百分之二十左右啊，回去了跟村里人說說，我這提前通知了，可別說我富貴了就不理大傢伙了，畢竟我媳婦兒子還有還要在村上住一陣，可別找他們麻煩啊！」

  這場景在往常是不可能遇見，廠子沒歸朱大勇前，他對著周衡的態度只有點頭哈腰的諂媚，現在一掌握重權還真跟老李說的一樣。

  狗眼看人低。

  周衡拉住要出聲的大劉，沒搭理朱大勇的話，拉著人就往外走。

  另一邊周漾逛了一下午，這年代二十塊錢讓她大包小包地拎了兩手，逛一圈回來時到了之前跟周衡說好的廠對麵茶館坐著休息。

  一杯茶還沒喝完，一個染著黃毛不著四六的年輕人，俗稱光溜子地湊了過來：「哎，美妞兒，你個人啊，要不要跟哥哥去看個電影？」說著反手摸了把自己雜草一樣的頭髮，還給了一個自認為很帥的側臉給周漾。

  

  周漾嘴裡的茶差點吐出來，剛要出聲看見不遠處走過來的兩人，笑著朝著他們招手。

  「這裡。」說完周漾起身走進時抬手挽住一個年輕長相周正的壯漢。

  黃毛看著走進的三人，顯然有些吃驚，畢竟一身時髦的少女跟一個樸素壯漢怎麼也聯繫不到一起，所以等人走進朝著周漾試探的問到：「這是咱哥吧！」

  周漾聽後笑笑：「那你要喊我一聲嫂嫂了。」說完頭還有些親昵地朝著周衡結實的臂膀靠了一下。

  黃毛明顯有些吃驚，心想現在女人哪個不物質，張嘴就問：「他幹什麼的，美女不如跟我吧！我縣城有房，吃喝不愁。」

  「種地的，跟他也是吃喝不愁呢！」周漾這一聲擲地有聲，聽不出一絲的窘迫，反而還有些自豪，在看著黃毛糾纏時，依舊笑盈盈的：「離不離開那可不是我說的算，要不一起跟我老公打一架吧！」

  打個屁！瘦弱的黃毛看了眼肌肉發達的周衡起身匆匆就往外跑，人還沒出門大劉跟周漾就笑了出來，笑聲里都是嘲笑沒一點留情。

  中午的飯太難吃，現在回去也要半夜，三人直接在茶館吃了個晚飯。

  上車前周漾把周衡叫到了路邊的他垃圾桶旁，伸手遞了個袋子過去，透明袋裡是一雙國產球鞋，類似現實世界的回力。

  周衡拿到手時愣了一瞬，那邊大劉在催趕緊上車，周漾就也跟著催周衡快點將腳上的破布鞋換掉。

  鞋面上不知道被縫縫補補了多少次，從後頭看還能看到斷了一半的鞋底，但就這樣，周衡都捨不得扔，還是在周漾威脅下才扔了進去。

  回程車還是大劉先開，上車前大劉還記著剛吃了周漾給他買的糕點，說一定開得穩一點，周漾笑笑不做聲，明顯不信。

  兩人搭話期間周衡沒出聲，本來話就還不多的他也沒引起兩人注意，所以沒發現他的視線一直盯著腳上的鞋子柔軟舒適，碼數還很正，腳邊還躺著不同款式的另一雙新鞋，也是周漾買給他的。

  在回神耳邊是大劉在跟周漾吐槽剛才廠里的事情還有那難吃的飯菜，聊天間叫人時在嫂子和哎來回切換。

  周漾其實聽著也不好，笑著說：「嫂子叫不習慣叫我名字，周……姜婷，不過我還是喜歡你叫我嫂子，不行叫姐姐也行哈哈哈。」

  說名字時周漾突然清醒，她現在是在一個叫姜婷的身體裡，雖然這人靈魂已經死去，她是她，又不是她。

  突然的認知讓周漾心情頓時低了下來，心情不好連帶著暈車的感受一起升騰，在車要開向她心悸的陡坡時，手肘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低頭發現周衡手裡拿著一板暈車藥，她買了一圈東西居然把這忘記了，跟周衡倒了解，又拿著周衡的水杯吃了兩粒。

  這水杯上車前周衡新接了水，他也使用過，但周漾明顯沒有在意這些，喝得自然，用得順手，然後閉眼睡覺，剩下的一團亂麻都交給了周衡去思考。

  隔天天一亮，周衡帶著錢就要到老地方跟村里人分買藥材的錢。

  村里人心較齊分錢這時都是按照自家提供的重量領取，這次領錢時大家動作出奇一致，紛紛少了領了一些，剩餘到周衡手裡，立刻發現數目明顯不對，連讓大家自己在數數手裡的錢。

  『稻田村』村長站出來：「沒少都是你的。」

  周衡清楚大家什麼意思，對著帳單開始對，執意要將錢還回去，但被村長媳婦張婆制止：「那錢都是瞎寫的，你本事再大也算不清嘍。」

  「再說村子現在這樣這是靠著你帶著的，不然我們家家戶戶現在只能是個每天只能填飽肚子又累死累活的莊稼漢。」

  一旁的人跟著附和：「是啊，衡子哥，要不是你，我都沒余錢攢討老婆本，以後你只要能一直帶著俺們賺錢，不求大富大貴，只要像現在這樣每月能存個四五十俺們也知足了。」

  這人說完周衡就說了昨天朱大勇給的『通知』，誰知村民們還是不要：「那有啥，大不了少賺點，再怎麼少也比俺們自己種莊稼強，之前你帶著俺干，孩子在縣裡讀書的錢也存夠了，不礙事。」

  「那啥俺現在沒老婆沒孩子，孩子要錢讀書得找俺這邊借啊！」

  村里人一聽大劉這話村里媒婆忍不住逗他：「喲，看來大劉攢了不少錢嘛！要說大劉也不差，哪能個沒媳婦哦，不行今年俺一定要跟姐妹幾個給你說一個。」

  大劉一聽趕忙雙手合十的求饒，一旁幾個有老婆的跟著笑說要給他小姨子介紹給他認識認識。

  本來緊張的氛圍頓時被村民爽朗清脆的笑聲打散，張婆適時上前寬慰周衡：「衡子，這也是村上人的心意，收著吧，也是我們該給的。」

  「那姜婷把你家積蓄都花乾淨了我們也都知道，不是同情，你也是婆婆看著長大的，我哪能不心疼，在說你兩個小的明年也到年紀要上學了，你這大學是姜婷給逼的沒辦法才斷了。

  不能還讓小的沒學上，還有孩子戶口要是姜婷不願意，不然花錢找人給安一個先，總之往後日子還長，都是要錢的，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