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出村

  隔天周漾終於看見了周家一家出門的情景。

  原因前一晚她故意不告訴妞妞假髮該怎麼戴，讓妞妞明早出門時叫醒她。

  睜眼時小姑娘一臉忐忑，如果不是周衡跟壯壯陪著，估計早跑走了。

  結束時小丫頭有些不舍地從兜里掏出一顆白煮蛋，示意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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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漾見了笑笑，低頭用著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其實我最不喜歡白煮蛋了，你幫我吃掉它吧，算作我們之間的秘密，不要告訴別人可以嗎？」

  ——

  也許是為了報答，這天晚上，周漾收到了一束小捧花，都是一些野花，有開得爛漫的有的還是個小花骨朵，顏色奼紫嫣紅的，組合在一起也是非常的賞心悅目。

  周漾接受了，並且找了個小瓶子將這捧花養了起來，往後這小瓶子裡在沒缺過新鮮的綠色植物，有時是野花朵有時候是樹的枝條，一點點的生機讓這個原先冰冷可怕的房間變得多了那麼一點人情味。

  就這樣又平靜了一周，村里新一季收好的藥材也已經曬好裝袋，按照原定計劃要往縣城運輸時，突然多了一個變故。

  這能出去的機會難得，周漾幹嘛不去，何況貨車上周衡身邊還有一個空座位。

  但在她沒看到的視線里，周家人眼神充滿憂慮。

  等車已開走，陳梅最先開口：「媽，我就說她最近這麼消停，感情主意都打這了，之前家裡的錢被她花光了，這次跟著衡子就是去查帳，想一分不給咱留啊！」

  一旁的周父周母沒出聲，周老二也沒說話，一家子看著遠行的車子沉默。

  那邊車程還沒過半，周漾由原先的興奮精神逐漸變得萎靡，剛開始還想著記一記出去的路，現在車又過了一個陡坡，剛下去周漾又一個沒忍住，扒著車門將早飯吐了個乾淨。

  一旁周衡顯然沒遇到這個情形，兩人又沒什麼感情，平時都是聽女人的吩咐，這會兒看著周漾一聲不吭的靠著座椅不說話帶著他也不敢做動作，生怕惹得女人發火，從而引起不必要的禍端。

  他只能小心地往駕駛座移動，兩人之間空隙瞬間能在坐下一個人。

  周漾這會兒也沒心情管那麼多，剛才是她第三次吐，膽汁都要出來了，嘴裡陣陣苦澀帶著心臟跟著難受，她是臨時決定要跟車，什麼都沒準備，這會兒想喝水都找不到，最後有些無力的朝著一旁的男人伸手：「有水嗎？」

  周衡手裡早握著一個透明塑料杯，不過是他個人用的，想想女孩應該會嫌棄，所以剛才一直沒送出去，只想著再往前能到路口小攤再買。

  周漾伸了半天手，沒得到回應，艱難地睜開眼，轉頭發現男人對著手裡的水杯發呆，這會兒難受得不行，想都沒想地找周衡要。

  漱了個口後周漾小小的抿了幾口，好不容易舒服一點，結果又遇到一段陡路，剛喝的水又給吐了個乾淨。

  車子沒到半路，周衡跟開車的換了個位置，周衡車技明顯沒有大劉浮躁，後面的路程周漾也沒在吐一次。

  大劉也發現了這個，下午到站時撓著後腦憨憨地跟周漾倒了一個歉。

  這次來的目的地是一個藥品生產廠，廠長還是『稻田村』的，不過如果沒有原身的存在，這個廠長就是周衡的。

  到地方時大劉帶貨去一旁稱重驗貨，周衡拿著貨單在跟一個廠管說事情，看著廠管的笑估計也是一個村的，跟周衡聊得不可開支。

  約過了十分鐘，廠長突然一個視線朝著周漾看了一眼後，轉頭又笑著拍了拍周衡的肩膀，將手中的帳本夾在腰間，從上衣口袋掏出幾張紙幣，周衡從中抽了一張跟廠長說了句謝後就朝著周漾過來。

  "這還有很久，你去外面吃點吧！"

  周漾沒拒絕這二十塊錢，到道了個謝轉身往外走。

  周衡在回去時，廠管老李笑著說：「這第一次見著弟妹，兩個孩子好嗎？」

  周衡想到這幾天妞妞因為有了頭髮而笑得可愛的小臉，淡笑地點了個頭。

  可這點滿足卻讓老李嘆息，又打量了眼周衡過於樸素的衣著忍不住抱不平：「這廠子盈利這麼好，怎麼就賣給朱大勇了呢？現在朱大勇是一人得道全家升天，現在廠里重要職位都要被朱家親戚占光了。」

  這時候如果周漾在憑藉她應獲的記憶肯定知道，因為是『她』賣出去的，不過除了周家人和朱家人，在沒其他人知道，廠里員工只是知道廠子要變天了。

  事情已經發生，周衡也不想再費唇舌解釋，直接轉移話題，貨物驗到一半，食堂夥計推著工人的午飯過來。

  廠里工人聞見味，立刻停工手往衣服上蹭了蹭就開始排隊打飯。

  等工人們看清鐵桶里的食物，最前面幾個生氣地出聲質問：「這都是什麼，往常不說肥肉片，最差的還能有個雞骨架給我們嘗嘗味，今個全素，這白菜葉子還都是爛的，這從垃圾堆里掏的吧！」

  身後排隊工人一聽這話，一股腦地圍上來，都看清時跟著一起和打菜的夥計討說法。

  誰知打菜的小伙子面對眾人一點也不犯怵，拿著鐵勺敲了敲桌面讓工人們閉嘴，張嘴就是辱罵：「就你們還想吃肥肉片，就這些知足吧，你們是來給我姐夫打工的，說不好聽的，就是些開門狗，不是供你們當神仙的，吃就吃不吃滾，少它NN的廢話，你要不要？」

  可不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尤其還是有靠山的，工人們是一個也不敢在多說，不情不願地伸手要飯。

  遠處的周衡將這一幕看得清楚，一旁的老李不禁搖頭：「自從朱大勇從代理廠長到現在正式廠長後，人是直接大變樣，這打菜的是人家小舅子，之前跟這工人一個活計，平時就好吃懶做，朱大勇上位後他張張嘴就給原來的廚師擠走，對工人們的飯菜價格直接對半砍，跟朱勇說，人家就笑笑說：『這廠子大小事可多了，這飯也不歸我管，讓工人們克服克服。』」

  老李說完對著一旁呸了一聲：「原來廚子也是工人家屬，不僅沒有貪一分錢，還想著法做花樣，工人吃得飽都有幹勁，現在廠子不管吃飯，還要樹立一堆狗屁規律管考勤扣工人薪資，這廠子是被這家子搞得烏煙瘴氣，你來前一會兒，還走了幾個工人。」

  周衡全程默默聽著也不出聲，倒是跟著一起來的大劉吃了口飯後跟著一起吐槽這飯菜多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