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三千二百六十六章 深淵

  傳說中的傲來山，人間界才情忠骨野心所在長城，人道氣運，中央大帝，人道百聖。

  人間界，在這一刻，幾乎是凝聚了所有的力量來鎮壓天帝，抹殺天帝！

  沉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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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似乎靜止了。

  諸天之源內，時間仍然沒有概念。

  中央大帝感覺鎮壓了天帝很久，卻又恍惚間只有短暫剎那。

  然後，守將動了。

  那尊比山川還要高的守將，緩緩的抬起了手臂。

  吸引了中央大帝的目光。

  隨後這尊守將以鐵塔般的拳峰砸向人道百聖！

  守將雖然從未在諸世界出現過，世上也只有孟凡知道守將的秘密，但中央大帝仍然能感受出，守將的一擊，威力居然要超越七劫神王的一擊！

  人道百聖之中，儒聖當即騰空而起，幻化做一幅浩然長卷，迎難而上，用自己的身軀，硬接住了守將的這一拳！

  在鎮壓天帝的時刻，不能有任何人擾亂！

  守將的一拳，如石牛入海，一下子陷入到長卷之中，而長卷也劇烈的抖動閃爍，似乎隨時都要幻滅。

  硬接守將一拳，對於剛剛踏入七劫的儒聖來說，還是頗有吃力！

  但就如未來天庭的諸王一樣。

  人道百聖，也沒有退。

  他們從成就真聖的那一剎那起，便明白了自己的責任，他們也視死如歸！

  這種浩大的氣勢，絲毫不遜色於未來天庭！

  中央大帝不再看天空中的長卷和守將，而是將目光，再次聚斂道傲來山上。

  他的心中無法遏制的迴蕩著無常仙王所說的預言。

  「一人生，便有一人死，而生的那個，不久也會死，時間早晚而已。」

  中央大帝很想讓這聲音熄滅。

  可他做不到。

  這世上最可怕的疾病是什麼？

  是念頭。

  一個念頭一旦深入到某人的腦海中，這個人越想忘記，便越難忘記，甚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都會使此人生出聯想，滋養念頭，讓其生根發芽。

  中央大帝都未曾想到，這個念頭，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茁壯成長到了這等地步，而當他發現時，這枚念頭已經成了參天大樹！

  他一方面告訴自己，這個預言，只是一個妄人的狂言。

  這個妄人現在只不過沒落佛道的領袖而已，連諸天之源都不敢踏入，這種人說的話，有什麼值得相信的？比他強大的人，比他參悟諸天的人，數不勝數，他算什麼？

  這只是一個妄人的狂言。

  也許，這只是一個妄人的狂言。

  可能，只是狂言……

  中央大帝的心神在動搖。

  他不能動搖！

  他必須要有堅強的意志！就像過去數十萬年一樣，不論遇到什麼危險，什麼挫折，他都要堅信人道可以取代天道，他都要堅信自己一定會獲得勝利，他不可能輸，人道，不許他輸！

  人道始祖已經為人道付出了一切，將所有的希望和寄託，放在了他的身上。

  古來多少人道強者，推動著人道，走到了今天。

  不能輸。

  如果，只是如果。

  這個預言是真的。

  那麼中央大帝希望，能再給他一些時間。

  不用多，幾天，幾年，都好。

  讓他竭盡全力摧毀天道。

  讓他將人道推到巔峰！

  而後。

  他可以安然離去。

  正如人道始祖的選擇，人道，重要的是傳承，而不是永生，他可以為後來者鋪墊一條光明的大道，然後離去，作為一個傳奇被永遠載入史冊，只要他做到了這一步，無法被休止和磨滅的人道，就將以更快的速度發展壯大，曾經沒有中央大帝，人道也發展到了這種程度，後來者，將被先賢更加偉大。

  中央大帝從沒有想過這些。

  這些東西，也從沒有出現在中央大帝的腦海里。

  他未曾考慮過太遙遠的事。

  他只知道，自己需要擊敗天道，不論這個天道是天帝，還是孟凡。

  可第一次，他開始這麼想。

  他開始考慮千年後，萬年後，億年後人道的模樣。

  沒有自己的人道，會是什麼模樣？

  中央大帝更加瘋狂的傾瀉力量，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一切，將傲來山，變得越來越龐大！

  他的七孔開始流血。

  在他的身旁，道聖不由得側目。

  法聖也看了過來。

  更多的聖人，都看了過來。

  「陛下。」

  道聖嚴肅的呼喚著。

  「不要分心！」

  中央大帝的聲音有些沙啞。

  諸位聖人凝重的轉回了目光。

  儒聖的長卷如同巨蟒將守將包裹，但能夠看出，儒聖的纏繞，很吃力。

  守將是諸天之源中最後的衛士，個體的力量無限接近八劫神王，超越幾乎所有七劫神王，縱然儒聖已經蛻變為真聖，但要想阻攔，仍然很難。

  在天帝與孟凡的對決中，守將並沒有出手。

  這不難理解。

  在守將的眼裡，天帝和孟凡，都是他的「主人」。

  他不能對他的主人出手。

  可現在，天道一統！

  一尊守將，便足以威脅到儒聖！

  中央大帝卻無心顧及這些。

  他七竅流血。

  但卻仍然能感受到，在傲來山以下，天帝還在涌動。

  不斷吸取中央大帝和百聖力量的傲來山越來越巨大，它在成長，變得更加厚重，卻仍然無法壓碎天帝。

  這時，那個在許多年前，就被埋在中央大帝腦海中的念頭，越發瘋狂！

  中央大帝甚至無法制約這種力量！

  那個預言。

  每一個字。

  都在侵蝕中央大帝！

  他全身幾乎要化為血色。

  中央大帝忽然發現，自己距離那個深淵，已經不遠，只差一步，而他已經無法回頭，他幾乎，必然會踏入這個深淵，永世沉淪……

  一個心靈深淵……

  就在這時。

  「孽障！」

  法聖發出了一聲大喝！

  中央大帝艱難的回過頭。

  他看見了兩道身影。

  在天帝被鎮壓之後，充斥的天道威壓削弱了九成九，那些只能站在外圍無法靠近的神王，正在蜂擁而至。

  而中央大帝看到的兩道身影，他很熟悉。

  是兩尊大道領袖。

  魔帝，邪神。

  邪神在前，端坐在地上，強大的精神力量正籠罩而來。

  魔帝，就站在邪神身後，寬大的袍子，披在他的身上，面無表情。

  他淡淡道：「眾生，皆有魔性。」

  「一年成聖，一年成邪。」邪神秦太川的面容，完全緊繃，無比凝重，這和他以往徹底不同，仿佛換了一個人，是他正在調動幾乎全部的力量，去達成一個目標。

  在這諸天之源中，殺戮、貪婪、欲望、罪惡、慚愧、羞辱，都變成了秦太川的武器。

  秦太川締造了許多信徒。

  中央大帝看著秦太川，他的肉眼就能看到那邪靈的力量，而在秦太川的背後，魔帝布下的羅天大陣，也早已將中央大帝套在其中。

  中央大帝和人道百聖一直在傾盡全力的鎮壓天帝。

  以至於，並沒有人注意到，在黑暗之中，在隱秘之處，秦太川和魔帝早已出手。

  許多年前，中央大帝第一次沒有勝利，當然，他並未失敗，可平手，對於他來說，也是不能接受的。

  一個一生坦蕩，氣運昌隆，逢凶化吉，眾人拜服的人道太子。

  怎麼可以接受有人和他交鋒成平手？

  於是，一顆種子，埋在了土裡。

  然後有人說出了預言。

  開始滋養這顆種子開花結果。

  時間，是很好的補品。

  中央大帝的精神，也在不經意間茁壯了種子。

  到了此刻。

  當中央大帝傾盡全力鎮壓天帝，最為衰弱的時刻。

  這世上，掌管眾生魔性邪念的領袖，出現了。

  他們是人道的敵人。

  是中央大帝的敵人。

  中央大帝忽然後悔了。

  他忽然發現，自己應該第一時間斬殺的，是這兩個人道的敵人。

  他站在深淵的邊緣，只差一步，他無法後退，而這時，有人正在將他推下深淵。

  只需要輕輕的一下，就夠了。

  中央大帝轉回了目光。

  他用無比虛弱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人道百聖，回歸人間界，守護人道，我將隕落。」